第443章 就這…
赤脊荒原的天空鉛灰，大地鋪滿暗紅土壤，硫磺與血腥味刺鼻。
荒原兩端，兩支軍隊沉默對峙。
東側是肅殺的銀色洪流。數萬空間螳螂陣列嚴整，複眼冰冷，鐮刀閃爍寒芒。虛蟲母蟲如浮空山嶽，陳林負手立於其首，衣袍獵獵。
西側是沸騰的惡魔海洋。嗜血魔、狂戰魔、翼魔等混雜魔獸，黑壓鋪滿地平線。暗紅魔雲翻湧，咆哮與嘶吼交織，充滿野蠻氣息。
嗜血魔軍團中央，赫克裡斯端坐深淵地行龍背上，赤發狂舞，眼眸猩紅。
“陳林！”
他的聲音如滾雷傳遍荒原。
“本君親至，還不速速跪地求饒？獻上頭顱寶物，或可留你全屍！”
惡魔軍團爆發出震天鬨笑，魔氣洶湧。
陳林目光淡漠掃過惡魔，看向赫克裡斯，如同看待垃圾。他趕時間去幻光城，懶得廢話。
他甚至沒有回應，隻是抬起右手，向身後銀色軍團輕輕一揮。
一個簡單動作，按下殺戮開關。
“嘶——！”
整齊劃一的空間撕裂聲響起！數萬螳螂同時壓低身軀。
下一刻，銀色洪流動了。
數萬空間螳螂，從原地集體消失！
大規模空間瞬移！
惡魔軍團的笑聲戛然而止，許多惡魔臉上露出錯愕。
下一瞬，慘叫聲在惡魔軍團各處密集爆發！
“啊！我的手！”
“後麵！它們在後麵！”
“小心空間裂縫！”
銀色光芒在惡魔海中瘋狂閃爍！每次閃爍，都有螳螂從刁鑽角度出現，視覺死角、陣列縫隙，甚至影子中鑽出！
出現同時，便是致命的空間切割！
銀光鐮刀劃過。護體魔氣、堅韌鱗甲、堅硬骨骼，在空間切割麵前如熱刀切黃油，瞬間一分為二！切口光滑，血液被空間之力湮滅。
一擊即退，毫不戀戰。完成攻擊的螳螂瞬間再次瞬移，尋找下一個獵物。如同致命刺客，將一擊必殺，遠遁千裡發揮到極致。
惡魔軍團陷入巨大混亂！空有力量卻找不到敵人實體。攻擊落空或誤傷同伴。銀色死神無處不在，每次閃現都帶起腥風血雨。
“混賬！”
赫克裡斯暴怒站起。
“烏鴉！啟動禁空捲軸！把這些跳蚤按死在地上！”
“是，殿下！”
黑袍軍師烏鴉撕開三張古老捲軸！
嗡——！
三道無形漣漪瞬間擴散，覆蓋方圓數十裡戰場！這是深淵古老禁空魔法，專克空間傳送！
“空間被鎖死了！”
烏鴉嘶啞叫道，帶著得意。
許多閃爍瞬移的螳螂身形猛滯，如同陷入無形泥潭，被迫顯露身形。
“好！殺光它們！”
赫克裡斯狂喜。惡魔軍團精神大振，魔法、利爪、兵刃瘋狂轟向被定住的螳螂！
立於蟲首的陳林，嘴角勾起冰冷嘲弄的弧度。
“禁空？就憑這幾張破捲軸？”
他心念微動，精神海中，融合空間之心的核心微亮。
“空間……歸序。”
一股更精純、更本源的空間波動，以陳林為中心蕩漾開來。
如同春風拂過冰麵。
那三道凝固空間的禁空漣漪，接觸本源波動的瞬間，如遇烈陽的薄雪，嗤嗤輕響中消融、瓦解、崩散！兩三呼吸後徹底消散！
戰場空間恢複流暢。甚至比之前更順暢，彷彿陳林意誌已成臨時主宰！
剛脫離泥潭的螳螂恢復靈動，再次化作死亡銀光，在惡魔群中瘋狂收割！
“什麼？禁空捲軸……被破了？怎麼可能？”
烏鴉臉上得意僵住，化作駭然與難以置信。那可是三張疊加、能禁八階空間魔法的捲軸！
赫克裡斯狂笑凝固，轉為震驚與不安。這個人類對空間的掌控，到了何種地步？
“廢物！”
赫克裡斯怒吼。
“所有七階統領，展開領域魔法！把這些蟲子圈起來殺！”
“是！”
超過二十道七階巔峰氣息爆發！烈焰領域、腐蝕領域、凍獄領域、重力領域、恐懼領域……各色惡魔領域迅速展開，試圖籠罩閃爍的螳螂。
麵對領域壓迫，螳螂閃爍頻率受影響。但它們戰鬥本能強大，能在領域合圍縫隙穿梭，或用短距瞬移突破領域邊緣。
避不開的，便幾隻、十幾隻聚在一起，同時揮動鐮刀，斬出密集空間之刃，在領域壁壘撕開缺口，抵消部分侵蝕。
戰場進入短暫僵持。但空間螳螂仍佔據機動優勢，惡魔領域更多被動防禦，傷亡持續擴大。
就在陳林目光掃過下方僵持戰局，準備施展下一個魔法時，他心神略微集中於調動魔力，對周圍空間元素的絕對掌控出現一絲慣性的微妙間隙。
五道彷彿自深淵最寂靜處誕生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在陳林周身五個絕對死角同時爆發！左側陰影中，一道凝練到極致、暗沉如淵的湮滅射線悄無聲息地迸射，直指他的太陽穴。
腦後虛空，一柄完全由哀嚎靈魂實質化、纏繞著即死詛咒的慘綠色匕首探出，寒意直透精神核心。右側空間毫無道理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傳來恐怖的吸力。
腳下虛蟲母蟲堅硬的甲殼上，憑空綻放出一朵妖艷的深淵魔蓮，蓮心噴出無數帶有強烈腐蝕與束縛之力的暗紅觸鬚。頭頂上方，一截彷彿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縈繞著終結氣息的蒼白骨指，緩緩點落。
五道攻擊，皆是八階巔峰的全力一擊！時機與角度配合妙到毫巔，封死了所有閃避可能。這是在發動前徹底隱匿的絕殺之局，隻為趁其分心，一擊斃敵！
陳林眼中冰寒之色驟凝，卻無慌亂。那絲間隙或許存在，但更像是他有意露出的誘餌。
“終於忍不住了。”
心念旋轉間，他的身形變得虛幻。並非高速移動，而是在原地留下了層層疊疊的真實與虛幻映像。真身彷彿同時存在於數個緊密相連的魔法相位之中。
暗蝕射線洞穿了一道殘影，將後方空氣蝕出黑痕。靈魂匕首刺入了一片精神漣漪，被引偏滑開。空間塌陷吞噬了一團被主動捨棄的壓縮魔力。魔蓮觸鬚纏住了蟲甲投影。
即死骨指，點在了一層瞬間浮現的透明菱形魔法盾上。晶盾破碎，但骨指的氣息也被抵消大半。陳林的真身已在百分之一息內，於另一處相位中凝實。
五道籠罩在魔氣中的惡魔身影浮現，眼中閃過驚愕。
“空間相位疊加……他比預估的更棘手！”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魔氣中傳出。陳林眼神冷冽，沒有給它們再次合擊的機會。他直接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一點灰濛濛的微光自他掌心浮現，彷彿蘊含萬物歸墟的原點。微光出現的剎那，周圍的光線、聲音與魔力流動都開始向它坍塌。
緊接著，一道細如髮絲、色澤混沌的雷霆自那灰芒中跳躍而出！內部隱約有地水火風幻生幻滅，最終重歸混沌。沒有爆鳴，隻有一種讓靈魂凍結的寂靜之響瀰漫開來。
“那是……混沌的氣息？！”
一個身形如黑曜石的惡魔失聲驚叫，聲音顫抖。
“混沌魔雷？”
另一個由冤魂纏繞構成的骨魔，靈魂之火劇烈搖曳。
“退！立刻！！”
魔氣中最先開口的惡魔發出尖銳嘶吼。五名惡魔同時燃燒本命魔源，化作五道淒厲遁光逃竄！燃燒本源帶來的劇痛讓它們悶哼，但恐懼更甚。
“既然來了，就留下點紀念。”
陳林聲音冰冷，掌心混沌雷霆輕輕一顫。方圓數裡的空間結構驟然凝實，如同無形牢籠。五道遁光速度驟減，如同陷入琥珀。
這凝固隻維持一瞬，便被強行撕裂。陳林眼中厲色一閃，鎖定黑曜石惡魔與那魔霧惡魔。混沌雷霆驟然延伸，化為兩道更細的雷絲，一閃而逝！
“不——！！！”
淒厲慘叫戛然而止。黑曜石惡魔身軀如同沙堡般崩解，化為混沌塵埃，靈魂印記徹底湮滅。魔霧惡魔的軀體被蒸發，核心魔核在雷絲中化為青煙。
另外三道遁光趁機衝破禁錮，燃燒本源消失在天際。陳林緩緩放下手，掌心灰芒隱入體內。他臉色微白，呼吸加重。施展如此魔法消耗巨大。
下方，赫克裡斯將交鋒盡收眼底。他臉上的狂怒變為驚駭與蒼白。那五名八階巔峰潛伏者，是他父親的底牌，竟被反殺！
“……這不可能！”
赫克裡斯心中狂吼。他所有的傲慢被擊得粉碎。逃！必須立刻逃！他猛地抓住獃滯的烏鴉，對身後黑甲魔衛嘶吼。
“走！用那個！立刻！”
黑甲魔衛一把扯碎胸前漆黑骨片。赫克裡斯也捏碎了血色符文。一股空間波動混合血光爆發，籠罩三人。血光閃爍，身影開始虛化。
“想走？”
陳林冷漠道。他並指如劍，對著血光虛虛一劃。指尖流淌過銀灰色光芒，彷彿糅合了空間本源與精神印記。
一道凝練的銀白色空間之刃掠過虛空，斬入血光！
“噗——！”
“呃啊！”
血光劇烈震蕩，傳出悶響與慘叫。隨即血光收縮遁走，原地留下幾滴惡魔精血與半截烏鴉手臂。陳林未追擊，目光深邃。
在他的感知中，空間之刃蘊含的混合印記已悄然附著。這印記如同空間孢子與共鳴信標，隱蔽而持久。它會使被標記者在遠距離傳送或情緒波動時產生微弱漣漪。
“印記……種下了。”
陳林心念微動。隻要目標還在移動，就會留下痕跡，並可能帶來資訊。
心念一動，古樸亡靈聖典浮現身前，書頁無風自動，緩緩翻開。
他並未召喚亡靈大軍。聖典散發幽光，一股針對死亡與靈魂的恐怖吸力籠罩整個戰場。
戰場上，大量死亡的惡魔、魔獸、甚至少量螳螂，逸散的死亡能量與靈魂，受至高召喚，化作灰黑氣流從屍山血海中升起，跨越空間，源源不斷投入聖典書頁。
聖典如無底深淵，貪婪吞噬養料。書頁光芒愈盛，氣息愈發深沉恐怖，卻始終沒有亡靈被召喚。
陳林隻是在收集。
這一幕，讓所有感知到、且尚未從主帥倉惶逃離的震驚中恢復的惡魔強者，感到徹骨的靈魂寒意。這個人類不僅在屠戮，還在收集同族靈魂與死亡之力！連赫克裡斯殿下都拋棄它們逃了！
“逃啊！”
“殿下跑了！我們被拋棄了！”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剩餘的惡魔軍團中蔓延。原本就因為頂尖潛伏者一死多逃和混沌神雷的恐怖而搖搖欲墜的士氣，此刻徹底崩潰。
一些惡魔統領試圖嗬斥、阻止，但更多的中低階惡魔已經徹底失去戰意，開始四散奔逃。
然而，失去了統一指揮和領域協同，在神出鬼沒的空間螳螂麵前，潰逃往往意味著死得更快。銀色光芒閃爍得更加頻繁高效，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成片收割著崩潰的惡魔。
陳林抬手，輕輕按在聖典那頁匯聚了海量死亡與怨唸的複雜符文上。
“亡靈震懾·靈魂哀嚎。”
沒有聲音。一股無形無質、蘊含無盡死亡絕望、能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恐怖精神衝擊，以陳林為中心，如超新星爆發般席捲整個戰場！
這記靈魂哀嚎，因吸收了更多戰場新鮮亡魂與絕望情緒，威力似乎更勝以往！
嗡——！
所有惡魔，無論等階，被靈魂衝擊掃過的瞬間，動作全部僵直！
低階惡魔和魔獸眼神渙散，靈魂破碎，成片倒下。中高階惡魔頭痛欲裂，淒厲慘叫，魔力運轉滯澀，領域潰散。
本就崩潰的惡魔軍團，遭到了最後的致命一擊。零星的反抗也徹底消失。
空間螳螂軍團完全不受影響，展開最後的冷酷收割。戰鬥，徹底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短短一刻鐘後。
赤脊荒原重歸寂靜。
這寂靜瀰漫著濃鬱血腥與死亡氣息。惡魔屍骸堆積如山，暗紅魔血浸透大地，殘破兵刃與旗幟隨處可見。
喧囂震天、由惡魔君主血脈率領的嗜血魔軍團，全軍覆沒，主將重傷遁逃。
銀色空間螳螂軍團依舊整齊懸浮空中，甲殼銀亮，幾乎無傷。僅少數幾十隻帶輕微焦痕或腐蝕痕跡。
以近乎零傷亡代價，擊潰並幾乎全殲一支惡魔精銳軍團，擊退五名八階巔峰偷襲，重傷並驚走敵方主將！
“就這……”陳林大失所望，本以為會陷入苦戰一些，或者會經過幾次拉扯之類的，沒想到是這樣壓倒性的。
或許他們是他們自大，還是他們一開始那些大軍就隻是誘餌，真正的後手是暗殺，不管他們是什麼原因，陳林感覺這樣太過於輕鬆了。
虛蟲母蟲緩緩降低高度。陳林收回亡靈聖典，書頁似乎更厚重，散發滿足微光。他閉上雙眼，一邊調息恢復消耗頗大的精神力與空間之力，一邊將一縷心神沉入精神海，默默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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