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多斯拉克人的劫掠(二)
在巨弩連續不斷的射擊下,多斯拉克人被迫陸續退到了五百米開外。
但不是撤退,而是為了進攻,瑞德透過密爾透鏡看得清清楚楚,大隊的騎兵快速地集結,他們擺出了衝鋒的陣勢,黑壓壓的一片,冇有遞次梯隊的間隙。
感謝馬丁,瑞德在心裡默唸道,在多斯拉克人擺出一波流衝鋒陣型的那一刻,佯裝淡定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得虧老爺子本著歐洲人對遊牧民族的刻板印象把多斯拉克人的戰術描述的這麼弱智呆板,不然別說遊牧騎兵的終極形態蒙古鐵騎了,就是初始形態匈奴人的遊擊戰術,他今天都得交代。
對付步兵,騎兵最大的依仗不是衝擊能力,而是更快的速度所獲得的戰術主動,打不打?什麼時候打?騎兵說了算,因為步兵跑不掉。
圍而不打,步兵會被困死、餓死;襲擊後勤,攻擊後方,步兵要麼坐困愁城,要麼被迫調動,那等待他們的是行軍途中花樣百出的騷擾和突襲,然後在露出破綻的剎那被騎兵衝垮、追殺。
但對麵的多斯拉克人選擇用騎兵衝陣!瑞德笑了,冇見科霍爾那一戰五萬多斯拉克人死磕三千無垢者輕步兵,最後還輸的割辮子。
麵對騎兵衝陣,結陣據守的步兵隻要士氣不崩,甚至能和重騎兵五五開,何況是無甲的輕騎兵。對係統兵來說,士氣是什麼東西?
這一仗過後估計黑龍團要名揚厄索斯了!
不同於瑞德半場開香檳的心態,歐伊利斯神情緊張的望著遠處的多斯拉克人,良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咬牙道:「這次我能活著回去,傭金加倍!」
聞言瑞德麵露微笑,迅速找來羊皮紙和羽毛筆,示意將承諾落在白紙黑字上。
在歐伊利斯爽快的簽字後,瑞德大聲的向所有的士兵宣揚了這一訊息,引發了士兵的一陣鼓譟。
是的,他們雖是係統兵,不給錢也乾活,可給了錢(其實也冇多少錢)之後,瑞德發現這幫傢夥的戰術靈活度明顯提高了幾個層次。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瑞德將一麵盾牌遞給歐伊利斯,體貼的叮囑道:「雖然我很想讓您這兒看看自己的金子花的有多物超所值,但為了保證我們的金主在戰後能穩妥的支付我們傭金,您最好還是到最裡麵去,敵人進不來,可仍要小心流矢。」
兵過萬,無邊無沿,這指的是步兵;騎兵的話,三千人就可以填滿遠方的地平線。
當這「地平線」以排山倒海的架勢一路碾壓過來時,正當其鋒的人會很震撼,既有大地的震動帶動身體的震顫,也有心靈上的震撼。
那些故事中一人拔劍迎戰千軍萬馬的人,至少在膽氣方麵得承認是好漢。
全軍601人,有600個都是這樣好漢,作為有係統的人,瑞德是不拚命的。
「立戟!」伴隨著刺耳的盔甲摩擦聲,車陣缺口處的戟兵將長戟斜插進泥土,戟尖正對多斯拉克人襲來的方向,左手扶著戟杆,讓戟尖懸停在馬頭的高度,右手拔出短劍待命。
騎兵隊伍進入射程後,不等瑞德下令,弓箭手便直接開始射擊,冇有測距,冇有溝通,所有人默契地以所在的車頂一組,集中射擊衝在最前方的那些身形高大的多斯拉克人的戰馬。
對付冇穿盔甲的人,一支箭就有很好的停止效果;對付馬,就得翻十倍。
十幾支箭,纔能有機會放倒一匹衝起來的健碩戰馬,但卻很值得,因為這批人裡麵極有可能是多斯拉克人的寇和他的血盟衛們。
第一輪箭雨,隻有四五個多斯拉克人倒下,有兩個倒黴蛋絆倒了後續的夥伴,其餘的被靈巧的繞過。
第二輪箭雨,還是四五個,隨著距離的拉近,箭矢的命中率和殺傷力顯著提升,但弩箭裝填速度慢,冇有跟上合擊。不少多斯拉克人開始用弓箭進行反擊。無甲的弓箭手陸續有人中箭。
第三輪,弩手完成了裝填,憋著壞的巨弩也在這個時候加入了進來,十幾步,近乎近到貼臉的距離,幾乎冇有人射空,四五十匹戰馬嘶鳴著倒下!
有的弩槍甚至貫穿了四匹馬的腹腔。前排人馬的驟然倒地,引發了後排的混亂,不少多斯拉克騎兵被自己的夥伴絆倒、甚至踩踏。多斯拉克人的衝鋒被迫減速。
第四輪來不及了,騎兵的速度在那擺著,臨陣不過三矢,第三矢還是藉助己方的射程優勢和係統兵的悍不畏死完成的,換成正常軍隊弓弩手已經開始切換近戰武器了。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有十幾個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踩著馬背跳上了車頂,和前排的重裝劍士展開肉搏,十來個無甲的弓手中箭,還有幾個重裝劍士被多斯拉克人用繩索套中拖了下去。
但代價是值得的,得益於弓弩手的成功乾擾,衝鋒的多斯拉克騎兵冇有獲得最大速度!
這就足夠了,短短一瞬間,馬車間隙處堵門的戟手陣列和多斯拉克騎兵激烈碰撞,戰馬帶著無法扭轉的巨大慣性,狠狠貫進了前排戟手所形成的尖利長戟林中,一時間,兵器撞擊聲,戰馬痛苦的悲鳴聲,戟手和騎士折骨斷筋的「哢嚓」聲響,接二連三的響成一片。
瞬間,攻守雙方都損失慘重。但戟手方陣遲滯了他們的進攻。貫入戟兵防禦陣列的騎兵隻撞飛了第一和第二層的戟手,半身板甲的雞胸構造,使得他們中的小半數人免受了致命傷,掙紮著爬起。
抗住了第一波,陣型冇有散!
瑞德的嘴角瞬間難以抑製的揚起。「重裝劍士掩護!弓兵後撤列陣,拋射!戟手密集陣型!」
而多斯拉克人常年累月的廝殺造就的戰鬥素養也冇得說,不需要任何人指揮,進攻受挫的咆哮武士們果斷拋棄了失去速度的戰馬,抄起亞拉克彎刀就撲進人群中開展近身肉搏。
弓兵們像被狗攆似飛快跳下馬車,大批被擠在交戰線外的多斯拉克騎兵紛紛拿起弓箭射擊,而無甲的弓箭手則是優先被攻擊的軟柿子。
戟手們則快速貼近夥伴,形成密集的步兵防禦陣型。部分失去長戟的戟手則拿起短劍去給爬不起來的多斯拉克人補刀。
一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怪叫著從馬背上跳上車頂,揮舞亞拉克彎刀,砍向掩護弩手的重裝劍士,一串火星劃過,卻隻在頭盔上添了一道劃痕,重裝劍士的腦袋晃了晃,條頓形製的桶盔醜是真醜,防禦力也是真高。隨即重裝劍士用肩甲擋住了這名咆哮武士迅猛如雷的第二擊,然後在他第三次揮刀的時候,用劍捅穿了他的胸膛,拔劍的瞬間用肩膀把對方的屍首撞了下去。
但這隻是開始,隨即第二名、第三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藉助馬背躍上車頂······相較於多斯拉克人的凶悍進攻,重裝劍士更側重於防禦,舉著盾牌列隊堅守在前,用盾牌和重甲阻擋多斯拉克人的彎刀和弓箭,殺傷敵人的工作更多是由掩護在身後的弩手來完成的。
戟手這邊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招,刺、勾、啄。然而就是幾招,卻給下馬近戰的多斯拉克人帶來了極大的殺傷和困擾。
咆哮武士用亞拉克彎刀格開了戟鋒,卻被頭頂劈過來的戟頭橫枝開了瓢。咆哮武士矮身躲過刺來的長戟,戟手僅僅將長戟往回一拉,猝不及防之下,咆哮武士的後背又被戟上的橫枝勾上,留下深深的傷口。來來回回就這幾個招式,在這群老兵油子的手裡顯露出讓人膽寒的凶殘和高效。
重新列陣的弓兵則斜舉起長弓,對外圍的多斯拉克騎兵進行拋射。往多斯拉克人集中進攻的方向儘傾瀉箭雨,阻礙他們的行動。
從高處的視角俯瞰,龐大的多斯拉克騎兵,好似奔騰的激流撞擊在屹立的巨石上,中鋒被阻斷不能前進,兩側卻自然而然的展開,將車陣合圍起來。整個外圍防線全部進入了短兵相接的狀態。
戰鬥立馬進入了白熱化,攻守雙方都以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投入最激烈的戰鬥,忘我的拚殺和飆升的腎上腺素會讓人忽視自身所遭受的傷痛和疲憊。
為了保證對敵人的有效殺傷,也為了避免己方士兵出現過量傷亡,每隔約半刻鐘時間,瑞德就會讓戟手和重裝劍士輪換。
戟手排成密集陣型,用肩膀相互支撐。輪換時,他們會立刻進行一次突刺衝擊,緊接著快速後撤拉開距離,然後側過身體,讓後排的人擠進前方替換已經處於疲憊狀態的人手。
重裝劍士則是在弩手的掩護下,進行輪換更替。
但畢竟深處戰場,多斯拉克人也是異常凶悍的敵人,過程不可能那麼順利,總有陷入纏鬥的人手來不及後撤,但大部分輪換到位的生力部隊使得防守仍然穩固。
就這樣,依照簡易的車陣造就的防守地形優勢,有甲對無甲的裝備優勢,以及合理的陣型和人員調配,黑龍團的士兵和多斯拉克人打得有聲有色。
因為展開麵不足,圍攻的多斯拉克騎兵人數眾多,但後排的卻使不上勁,交戰線上平均兩個人對付一個有甲的戟手或重裝劍士,同時要防備他們身後的弩手或是弓箭手的偷襲。
而黑龍團的士兵在肉搏的同時,也要麵臨外圍的多斯拉克人各種刁鑽古怪的遠程攻擊。
有甲並不意味著無敵,尤其是半身板甲的戟手部隊,被箭射中眼眶,被彎刀削斷手臂,或是被利刃刺入腋下的盔甲間隙。即使防禦力爆表的重裝劍士,一不留神也會被長鞭和套索一類的遊牧騎兵特色武器給套中,然後在戰馬的拖拽下,跌下車頂,被一路拖行直至消失在多斯拉克人的馬蹄下。
另外還有少部分多斯拉克騎兵會使用一種投石索一類的武器,比拳頭略小一些的圓石會隔著四五十米遠的距離精準地打在腦門上,冇帶頭盔的應聲就倒,帶著頭盔的也得捂一會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