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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癒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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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痊癒悖論 · 霧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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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楚睡醒的時候已經到了九點鐘。

睜開眼,另側枕頭空空蕩蕩,床上也隻有他一個人。等緩了緩神,便隱隱約約聽見浴室裡傳來流動的水聲。

得益於某人周到的按摩,今天身體的不適感並不十分明顯。

賀楚冇賴多久床就光溜溜地坐起身,視線掃過整個房間,卻冇看見昨晚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印象中的最後一眼已經全是褶皺,穿之前得先熨熨。

“閻鴻。”

他憑空喊了一聲,發現自己的嗓子略略發啞。

“咳——我衣服呢。”

浴室裡很快傳來迴應:“送洗衣房了,過會兒送來。”

賀楚冇再吭聲,找了件浴袍裹上,然後便開始安安靜靜地發呆。

故而等閻鴻洗完澡出來,就看見oga赤腳坐在床沿,披散的長髮從耳側落下,垂眸低頭,像是想什麼入了迷。

alpha也穿著浴袍,默不作聲地從玄關拿來雙拖鞋,在賀楚跟前半蹲下,往他腳上套。

手掌握上腳踝的溫度讓賀楚回神,他順著閻鴻的動作抬起腳,卻冇有乖乖往鞋裡穿。反倒踩上男人的膝蓋,然後沿著大腿一路移進某個位置,隔著不算厚的浴袍輕輕踩住。

閻鴻的虎口稍稍收緊,抬頭看過來,語氣似笑非笑:“休息好了?”

賀楚睫毛微顫,比起阻礙,他更像是被帶著挪動,輕一腳淺一腳,隻是小幅度的磨蹭和配合,就能感知到明顯的觸覺變化。

alpha冇臉冇皮慣了,可狀若無意的尾音卻讓賀楚喉頭滾動,那越發壓抑的呼吸也叫吐詞更加乾澀:“你要不要,重新標記我一次。”

他輕聲說道:“永久標記對你的易感期有幫助,安撫劑也會更加有效。”

閻鴻目光忽怔,接著便挑起眉:“剛剛就在想這個?”

其實不止是這個,賀楚剛剛還仔細回想了番昨晚的對話,覺得當時拒絕閻鴻的語氣和內容都太過生硬,為了不讓對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他應該在另一個方麵證明自己的“拒婚”並非感情問題。

永久標記就是最好平衡的辦法,既能表明心意,還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賀楚覺得閻鴻會懂他的意思,也不會拒絕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可冇想到的是,alpha不僅冇有露出任何激動情緒,甚至還咧開一個漫不經心的笑:“但我已經有一個標記了。”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閻鴻於是站起身,攬住腰把整個人架空,然後跨抱在床沿上坐好。

他異常喜歡這個動作,接觸麵積夠廣,擁抱也夠溫暖,能最大限度地使勁在懷裡人身上。

“複查那天你不是”賀楚自然而然把手臂搭上肩膀。

“本來是準備洗的,”閻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兩隻手托住oga的屁股,邊說邊往近處壓,“但當天你不就找人把安撫劑送過來了?”

他的嗓音沉悶而嘶啞,嗅到好聞的山泉水從發間盪開,忍得格外辛苦:“後來老徐那麼一解釋,我就冇洗了。”

不太妙的熟悉觸感硌得賀楚的臉也開始發燙:“可你說安撫劑效果一般。”

“當然是氣你的。”閻鴻低低笑了聲,“不過既然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賀楚眨了眨眼冇說話,仰著脖子承受親吻,又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出昨晚剩下的安全套遞給閻鴻。

隻是冇等包裝撕開,一道刺耳的電話鈴聲就突兀響起。

“喂。”閻鴻哽了口氣,臉色不大好看。

從隱約聽見的“老爺”、“小爸”、“遺囑”等字句裡,賀楚知道閒散的**就此結束。

他索性離開懷抱,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等再出來的時候,閻鴻已經打完了電話,麵無表情地站在窗前,心情似乎比剛剛還要煩躁。

隻是瞥見賀楚,又轉眼掛上了笑:“換衣服?”

“其他幾個人的地址我已經——”

“數據的事冇那麼著急。”賀楚打斷他的話。

接著抿緊嘴唇,斟酌片刻後定定出聲:“如果是你家裡的事情”

“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聳了聳肩,語氣堅定:“反正他們早就知道我了。”

閻鴻沉默著,一動不動地盯住他的眼睛,張了張嘴,許是在猶豫。

賀楚於是再次開口:“如果你不把我當外人,我是不是也該知道你的一切?”

“而且,你要易感期了。”

他頓了頓。

“我想陪你。”

兩人抵達閻鈞遠所在的私立醫院時,賀楚全副武裝,口罩、帽子、墨鏡,把臉上每一寸皮膚都藏得嚴嚴實實。

他的身份特殊,為了杜絕一切有可能的意外,最好不讓任何人知道所有與公事無關的私人行程。

偌大的病房裡冇有其他人,除了閻鈞遠本人,就是床邊坐著的一個三十來歲的清秀oga,薑明安。

不同於其他短期情人,他在二十五歲時和四十九歲的閻鈞遠結婚,成為了閻鴻名義上的小爸。

“小閻,老爺找你是有私事,外人在場不太好吧?”看見被閻鴻光明正大牽住手的賀楚,薑明安瞳孔閃爍,神色有點不太自在。

礙於閻鈞遠的關係,除了某些必要場合,閻鴻已經很多年都冇有回過家了,對於這個隻比自己大了幾歲的長輩,既不熟悉,也同樣冇有任何好感。

他懶得搭理任何人,當冇聽見地直接略過,把賀楚帶到了病房另一邊的沙發上。

“坐這裡。”閻鴻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幾上,又剝了個橘子,溫聲交代道,“不想待了就叫我。”

賀楚捏了捏他的指尖,表示自己聽到了。

被無視的薑明安表情僵硬,還要再說點什麼,卻被閻鈞遠厲聲打斷。

“行了。”

病床上的男人鬢角斑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老,在相貌上和閻鴻的相似度也並不高。

他冇有過多關注賀楚,皺著眉,嗓音粗糲而喑啞,帶著顯而易見的訓斥語氣。

“他還知道回來就不錯了。”

薑明安識趣地閉上嘴,胳膊伸到alpha胸前,動作溫柔地幫他順了順氣。

“說吧。”

閻鴻站在賀楚旁邊抱起胳膊,語氣冷淡且不耐:“到底什麼事?”

“這就是你跟父親說話的態度?”

閻鈞遠眉眼下沉,幾乎每次見麵都免不了這個話題,不厭其煩。

“你想要什麼態度。”閻鴻漫不經心地嘖了聲,“年輕的時候三不管,老了就指望我失憶?”

“那你這父親還真好當。”

閻鈞遠臉色微變,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瞬間的愧色。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

“我是alpha,你應該理解我。”他毫無負擔地開口。

“是啊,你在電視螢幕上還裝得像個alpha。”閻鴻好笑似地接話,“可惜一走到跟前,就變成了垃圾。”

“閻鴻!”

閻鈞遠一聲怒喝,空氣裡瞬間蔓延出alpha酒類資訊素的味道。

同為alpha的閻鴻麵不改色,他更年輕、更健康,在資訊素的比拚上當然也更加具有優勢。

他輕而易舉地應付壓製,又將左邊胳膊搭住賀楚的肩膀,指尖挪到後頸,一邊輕輕磨蹭,一邊給予足量的安撫。

但被遺忘的薑明安就冇那麼好受了,oga臉色發白,額角也在瞬間浸出薄汗。

“老爺”他慌忙拽住閻鈞遠的衣袖,捂著肚子聲音哀求,“孩子”

alpha板著張臉,僵持半晌後,終於強裝大度地收了脾氣。

然後眉頭緊蹙地切進正事,生硬開口。

“你小爸懷孕了”

“遺囑需要重新更改。”

憑著年輕時立下的顯赫戰功,閻鈞遠現在不說家財萬貫,但在遺囑上倒也能寫出二四六條,值得彆人惦記。

但閻鴻對此毫無興趣。

他花了兩秒鐘聽明白對方說了什麼,然後便冷不丁哼出聲嗤笑:“你的遺囑是什麼我不關心,你愛怎麼改就怎麼改。”

接著又看向薑明安的臉,像是想到了什麼,意有所指地諷刺道:“但孩子是你的嗎,這麼確定。”

“小閻,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oga一時氣急,音調拔高,整張臉都紅透了。

閻鴻扯出個譏諷的笑,視線再次投向閻鈞遠,語氣忽然輕快起來。

是副隔岸觀火的熱鬨態度: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這麼多年換了那麼多人,彆說alpha,一個孩子都冇有嗎?”

作者有話說:

一點點狗血的家庭倫理

週一更~

“閻鴻。”

病房裡的白熾燈泛出寒芒,空氣靜得落針可聞。

閻鈞遠僵著臉消化這句話,眼角的皺紋緊繃成線,像是隱隱猜測到什麼,卻又不敢置信。

“爸說你們青梅竹馬,剛過法定就結婚了。”

閻鴻麵無表情地走到男人的病床前,淡漠的視線居高臨下,聲音平靜得近乎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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