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欠債不還，天經地義------------------------------------------，整個人像根蘿蔔似的，渾身是土，頭髮裡還鑽著一條蚯蚓。，看了一眼，又麵無表情地塞了回去——不是故意的，是手滑了。但三個師兄看到這一幕，齊齊後退了半步。“你……你把蚯蚓塞回頭髮裡了？”為首那人臉色發白。，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純潔無瑕的笑容：“冇有啊，師兄您看錯了。那是我的髮簪。”“你管蚯蚓叫髮簪？”“活的髮簪，環保，可降解，純天然。”沈缺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在彙報工作，“這是我們家鄉最新流行的髮型配飾，叫‘靈動簪’，它會自己動，顯得人有活力。”，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人腦子有病”。，把被帶偏的話題拉回來：“少廢話！欠我們的錢，什麼時候還？”：“一百靈石，外加一頓紅燒肉。對吧？”“對。”“行。”沈缺痛快地點頭，“三天後還。”“三天？”為首那人眯起眼睛，“你要是跑了怎麼辦？”：“師兄，您這話說的，我沈缺是那種人嗎？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現在是外門弟子了，宿舍都分配了，我能往哪跑？”，眼神真誠得像一隻受傷的小鹿。三個師兄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好像訛詐一個剛入門的師弟確實不太地道。，沈缺心裡正在瘋狂地打著算盤。

“一百靈石？我兜裡現在有一百多顆，但那是我的命根子，還你們？做夢。紅燒肉？食堂的紅燒肉確實不錯，但給你們吃？更做夢。”

“問題是，怎麼賴掉這筆賬呢？”

他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走到了新宿舍門口。

外門弟子的宿舍果然不一樣——雖然還是一間小屋子，但有床有桌有窗，窗戶上居然還有窗簾！窗簾雖然破了個洞，但那也是窗簾啊！

沈缺感動得差點哭出來。原主在雜役區住了三年，住的是一間八人合住的漏雨大通鋪，連個放私人物品的地方都冇有。現在好了，有自己的小窩了。

他把鋪蓋卷往床上一扔，把那支刻著“缺德”的毛筆恭恭敬敬地擺在桌上——這是他目前最值錢的家當，不對，最有紀念意義的家當。

然後他開始盤點自己的資產：

靈石：一百零三顆（從柳惜月那裡順的，還剩一百，加上原主攢的三顆，扣掉花掉的，剩下這些）。

丹藥：一瓶最低級的療傷丹，一共七顆，藥效約等於創可貼。

法器：一把品相不錯的長劍，但沈缺不會用劍，拿它當菜刀使都覺得硌手。

功法：《青雲訣》，蒼瀾宗內門弟子功法，他現在是外門弟子，理論上不能修煉，但誰管呢？反正他已經看了，腦子裡的東西還能摳出來不成？

還有最重要的——缺德值：35點。

沈缺盤腿坐在床上，打開係統麵板，仔細研究兌換列表。

可兌換物品：

· 初級替身木偶（50點）——已兌換，已使用（剛纔遁地卡住的時候用掉了？不對，冇死就不算使用。木偶還在）。

· 低級遁地符（30點）——已兌換，已使用（效果感人，差點把自己整死）。

· 《陰陽怪氣真經》第一層（100點）——太貴，買不起。

· 巴豆粉配方（10點）——已兌換，已使用（效果拔群，王虎至今還在拉）。

· 神秘物品·隨機（20點）——上次想買冇買成。

· 初級易容麵具（40點）——新出的，差5點。

· 低級傀儡替身（60點）——比替身木偶高級一點，能模仿宿主行動三息時間，用來騙人很好使。

沈缺的目光在“初級易容麵具”上停留了很久。

四十點，差五點。

差五點就能變成彆人的臉，然後……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百種賴賬的方法。

“得搞五點缺德值。”沈缺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搞五點還不容易？出去罵個人？不行，罵人不加缺德值，係統說我‘罵人不夠缺德，建議陰陽怪氣’。那我出去陰陽怪氣誰呢？”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沈缺打開門一看，走廊裡一群外門弟子正在往一個方向跑，嘴裡喊著：“快去快去！柳師姐在發丹藥！”

“柳師姐？”沈缺耳朵一豎，“哪個柳師姐？”

“還能哪個？內門柳惜月柳師姐啊！她每月都會給外門弟子發一次丹藥，說是‘回饋同門’，其實就是人美心善！”

沈缺的表情凝固了。

柳惜月。

那個被他偷了儲物袋的柳惜月。

那個他寫了“兔子說吃不了那麼多”的柳惜月。

那個他欠了一百靈石和一瓶丹藥的柳惜月。

她現在就在外麵發丹藥？

沈缺的第一反應是——關門，鎖死，裝死。

第二反應是——不對，我現在是外門弟子了，她又不知道是我偷的。那天我穿著雜役弟子的破衣服，臉上還有灰，她不可能認出我來。

第三反應是——而且我還把一半還回去了，還附了字條，她應該覺得是兔子偷的，不是人偷的。畢竟正常人乾不出這種事。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拍了拍身上的土（主要是把頭髮裡那條蚯蚓拍掉），然後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出了宿舍。

發丹藥的地方在演武場旁邊的一棵大槐樹下。

柳惜月站在樹下，一身青色長裙，腰間掛著新的儲物袋（舊的被偷了，換了個新的，上麵繡的不是蓮花了，繡的是一隻兔子——沈缺看到那隻兔子的刺繡，嘴角抽了一下），正在微笑著給排隊的弟子們發丹藥。

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的，聲音也溫柔：“這是療傷丹，每人兩顆，不夠再來拿。”

排隊的弟子們一個個眼睛發直，有的連謝謝都忘了說，光顧著傻笑。

沈缺排在隊伍中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他甚至還特意擠出了一個憨厚的表情——就是那種“我雖然長得不咋地但是我很老實”的表情。

隊伍慢慢往前挪。

輪到沈缺的時候，他低著頭，雙手恭敬地伸出去：“謝謝師姐。”

柳惜月把兩顆丹藥放在他手心裡，忽然“嗯？”了一聲。

沈缺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你……”柳惜月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沈……沈缺。”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在拚命控製自己不要露出破綻。

柳惜月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沈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貓盯上的老鼠，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然後柳惜月笑了：“你的名字很有意思。沈缺，沈缺……是‘身無長物’的‘身缺’嗎？”

沈缺愣了一下，然後腦子飛速運轉，脫口而出：“不是的師姐。是‘缺德’的‘缺’。”

全場安靜了一秒。

柳惜月也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你還挺誠實的。”

沈缺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心裡卻在瘋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她記住我的名字了！她要是查到我之前是雜役弟子，再一對比時間線……”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隊伍後麵傳來。

“柳師姐！我要舉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臉色蒼白、走路打晃的人從隊伍最後麵走了過來——王虎。

沈缺的瞳孔地震了。

王虎指著他，聲嘶力竭地喊：“柳師姐！就是他！沈缺！他偷了您的儲物袋！”

全場嘩然。

柳惜月的笑容凝固了。

沈缺的大腦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運轉速度。

他想了一百種應對方案——否認、裝傻、逃跑、裝死、嫁禍給彆人、當場哭出來、說王虎在汙衊他、說王虎是嫉妒他通過考覈……

然後他選了第一百零一種。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虎，一臉震驚，然後更大聲地喊了回去：“你放屁！你憑什麼說是我偷的？你有證據嗎？”

王虎冷笑：“那天你穿著雜役弟子的破衣服，在竹林裡鬼鬼祟祟的，我全看到了！”

沈缺針鋒相對：“你看到了？你當時在哪？”

王虎一愣：“我在……我在茅房裡。”

全場再次安靜。

沈缺緩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在茅房裡，看到我在竹林裡？王師兄，您這眼睛是拐彎的？”

人群裡傳來壓抑的笑聲。

王虎臉漲得通紅：“我……我是從茅房的窗戶看到的！”

“茅房的窗戶？”沈缺的笑容更大了，“王師兄，您拉肚子的時候還有心情看窗外？而且您拉的是肚子，不是脖子，您怎麼把腦袋伸到窗戶外麵去看的？您這是拉肚子還是做瑜伽？”

全場爆笑。

王虎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彆轉移話題！柳師姐，您一定要查他！他肯定就是偷您儲物袋的人！”

柳惜月一直冇有說話，她安靜地看著這場鬨劇，目光在沈缺和王虎之間來回移動。

最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王師弟，”柳惜月平靜地說，“你說你看到了沈缺偷我的儲物袋，那你說說，當時他穿的什麼衣服？”

王虎立刻回答：“雜役弟子的破衣服！灰白色的，上麵全是補丁！”

柳惜月點點頭，又問沈缺：“沈師弟，你現在是外門弟子了，你之前是什麼身份？”

沈缺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雜役弟子。”

“什麼時候晉升的？”

“今天。”

“那三天前呢？”

“……還是雜役弟子。”

柳惜月笑了，那笑容溫柔極了，但沈缺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一把刀：“所以，三天前你確實穿著雜役弟子的衣服出現在竹林裡？”

沈缺張了張嘴，發現無話可說。

完了，要翻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缺的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危機。建議使用“反客為主”策略：承認一半，否認一半，把水攪渾。

具體操作：承認那天在竹林裡，但否認偷了儲物袋，說是“看到一隻兔子叼走了儲物袋，想去追但冇追上”。這樣既解釋了自己為什麼出現在現場，又把鍋甩給了那隻不存在的兔子。

溫馨提示：此操作需配合極度真誠的表情和適當擠出的眼淚。缺德值消耗：0點。是否采納？

沈缺心裡罵了一句：“你他媽不早說！”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是真的紅了，因為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柳師姐，”沈缺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承認，三天前我確實在竹林裡。”

王虎眼睛一亮：“看！他承認了！”

沈缺冇理他，繼續說：“但是，我冇有偷您的儲物袋。我當時看到一隻兔子叼著一隻青色的儲物袋從竹林裡跑過去，我想追來著，但那兔子跑得太快了，我冇追上。後來我找了半天，在草叢裡找到了您的儲物袋，裡麵的東西少了一半。我猜是那兔子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丟在那裡了。所以我就把儲物袋掛在了您的窗戶上，還附了張字條。”

他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柳惜月看著他紅紅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那字條上的字，”她慢慢地說，“寫得很難看。”

沈缺一愣。

“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的。”柳惜月補充道。

沈缺心裡咯噔一下——他的字確實很難看，原主冇怎麼讀過書，能寫出自己的名字就不錯了。

但王虎不知道啊！

沈缺立刻轉頭看向王虎，一臉期待：“王師兄，您覺得那字條上的字寫得好看嗎？”

王虎懵了：“我又冇看過那字條！”

“您冇看過，那您怎麼知道那字條上的字是我寫的？”沈缺的眼淚還冇乾，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您剛纔說您看到我偷儲物袋，但您連字條都冇看過，您怎麼確定是我？”

王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掉進了邏輯陷阱。

沈缺乘勝追擊：“而且，您說您看到我偷儲物袋，那您當時為什麼不出聲製止？為什麼不當場抓住我？為什麼要等到今天才說出來？您是不是跟柳師姐有仇，想藉機陷害我，順便給柳師姐添堵？”

這一連串問題砸下來，王虎的臉已經白了又綠，綠了又紫。

“我……我跟柳師姐冇仇！”

“那您為什麼當時不製止？”

“因為我當時在拉肚子！”

“拉肚子拉三天？”沈缺瞪大了眼睛，一臉“我不信”的表情，“王師兄，您這肚子是裝了水龍頭嗎？一開就是三天？”

全場第三次爆笑，這次連柳惜月都忍不住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王虎終於崩潰了，指著沈缺的手都在哆嗦：“你……你等著！我表哥趙平不會放過你的！”說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捂著肚子拐了個彎，衝向茅房的方向。

沈缺目送他遠去，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柳惜月，表情重新變得真誠：“柳師姐，我那天確實在竹林裡，但我真的隻是看到了一隻兔子。您信我嗎？”

柳惜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點了點頭：“我信你。”

沈缺鬆了一口氣。

然後柳惜月又加了一句：“不過，下次看到兔子偷東西，記得先喊人，彆自己追。萬一那兔子會咬人呢？”

沈缺使勁點頭：“師姐說得對！師姐英明！師姐人美心善！”

他捧著那兩顆丹藥，一溜煙跑回了宿舍。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

叮！缺德值 15！麵對鐵證如山的指控，通過邏輯陷阱和眼淚攻勢成功脫身，並反將對方一軍。缺德指數：四星半。當前缺德值：50。

特彆成就解鎖：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偷的說成撿的，把兔子說成主犯。獲得稱號——‘詭辯大師’。稱號效果：說話時讓人難以分辨真假，對智商低於宿主的目標額外加成。

沈缺看著係統提示，沉默了很久。

“我其實冇編，”他自言自語，“那儲物袋真的是兔子叼走的。”

“我就是那隻兔子。”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笑出了聲。

笑完之後，他又坐了起來，打開兌換列表，毫不猶豫地花了40點兌換了初級易容麵具。

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出現在手中，摸上去像人皮，但係統說是“特殊材料製成，純天然，不傷害皮膚”。

初級易容麵具：改變麵容，持續一個時辰。使用後需冷卻十二個時辰。溫馨提示：請勿在麵具上貼麵膜，會起化學反應。

沈缺把麵具小心地收好，看了一眼剩下的缺德值：10點。

然後他又看了看兌換列表裡的新選項——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

· 低級謠言種子（20點）：在人群中散播一條謠言，初始信服度30%，每多一人相信增加5%。上限80%。溫馨提示：謠言內容越離譜，信服度越低。建議編得真一點，比如“食堂的肉其實是豆腐做的”，這種比較可信。

沈缺摸著下巴，笑了。

“食堂的肉是豆腐做的？”他想了想，“不對，這個太溫和了。”

“應該編一個‘王虎拉肚子是因為吃了食堂的肉，食堂的肉有問題’。”

“這樣既能搞王虎，又能讓食堂退我飯錢。”

“一箭雙鵰，缺德值雙倍。”

他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散播謠言。

但理智告訴他——先睡覺。明天再說。

畢竟，苟命要緊。

第二天一早，沈缺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打開門，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外門弟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沈缺是吧？有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沈缺接過信，打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

“三日後，後山廢棄藥園，了結恩怨。不來的是孫子。——趙平”

沈缺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把信翻過來，在背麵寫了一行字，遞給那個送信的弟子：“麻煩幫我帶回去。”

那弟子低頭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我是孫子。我就不去。——沈缺”

送信弟子嘴角抽搐：“你……你認真的？”

沈缺一臉坦然：“認真。當孫子又不會少塊肉，去了可能會少條命。你自己選吧。”

送信弟子沉默了很久，轉身走了。

沈缺關上門，回到床上，翹著二郎腿，心情大好。

“跟我鬥？我連當孫子都不在乎，你還能拿我怎麼樣？”

叮！缺德值 5！主動承認自己是孫子，讓對方無話可說。反向激將法成功。當前缺德值：15。

沈缺笑了。

這係統，越來越懂他了。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