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約架?我選擇約飯------------------------------------------。,因為沈缺確實在羞辱他。“我是孫子。我就不去”的回信,此刻正躺在趙平的手心裡,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臉色從紅變紫,從紫變黑,最後定格在一種“我想殺人但不知道該先殺誰”的豬肝色。“沈缺……”趙平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個字都像是從腳底板摳出來的。,誰也不敢說話。隻有王虎——趙平的表弟,沈缺巴豆粉的受害者,三天拉了四五十趟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表哥,我就說他不是一般人吧?一般人乾不出這種事。”,把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來:“他不來,我就去找他!外門弟子就那麼幾間宿舍,我挨個敲門也要把他揪出來!”:“表哥,我聽說他現在跟柳師姐走得挺近的……”。。內門弟子,築基初期,宗主的親傳弟子。得罪她的人,據說墳頭草都兩米高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深思,從深思變成了盤算,從盤算變成了一種“我要智取”的假笑。“他不來後山,那就在演武場。”趙平說,“我去找長老,申請一場公開的切磋。外門弟子之間的切磋,長老不能拒絕吧?”:“表哥英明!在演武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不僅要打,還要讓他跪下來叫我爺爺。”,此時此刻,沈缺正在宿舍裡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睡午覺。,打著小呼嚕,嘴角還掛著口水,懷裡抱著那鍋紅燒肉,像抱著一個寶貝。鍋裡還剩大半鍋,他捨不得放桌上,怕老鼠偷吃。雖然他自己比老鼠也好不到哪去。
夢裡,他正在跟一隻兔子吵架。
兔子說:“你為什麼每次都拿我當擋箭牌?我什麼時候偷過儲物袋了?”
沈缺理直氣壯:“你不偷,我怎麼嫁禍給你?”
兔子氣得直跳:“你這是誹謗!”
沈缺笑了:“誹謗?你告我啊。你有律師嗎?你有錢請律師嗎?你連個像樣的窩都冇有,你拿什麼告我?”
兔子氣得耳朵都豎起來了,正要撲上來咬他,沈缺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了看懷裡的紅燒肉——還在,冇丟。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才慢悠悠地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外門弟子,表情很微妙,像是憋笑憋了很久。
“沈缺?”那弟子問。
“是我。”
“趙平師兄讓我給你帶個話。”那弟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宣佈,“三日後,演武場,公開切磋。他已經向長老申請了,長老批了。你不來就算棄權,棄權算輸,輸了要當著全宗的麵喊趙平三聲‘爺爺’。”
沈缺眨了眨眼。
“他認真的?”
“非常認真。”
沈缺想了想,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贏了有什麼好處?”
那弟子顯然冇料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贏了……就贏了唄,還要什麼好處?”
“冇好處我為什麼要打?”沈缺一臉理所當然,“打架又累又疼,贏了冇獎勵,輸了要叫爺爺,這買賣怎麼看都不劃算。你幫我問問趙平,能不能改成贏了給靈石?我要求不高,一百靈石就行。”
那弟子嘴角抽搐:“切磋……不是做生意。”
“一切切磋都是生意,隻是籌碼不同。”沈缺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回去告訴趙平,我可以打,但要加註。我贏了他給我一百靈石,他贏了我叫他爺爺。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那弟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沈缺關上門,回到桌前,把紅燒肉熱了熱(用靈力加熱,雖然他的靈力微弱到連一杯水都燒不開,但他有另一個辦法——把鍋放在窗台上曬太陽,曬了半個時辰,居然真的溫了),一邊吃肉一邊盤算。
“公開切磋……演武場……全宗圍觀……”他嚼著肉,腦子飛速運轉,“我煉氣一層,他什麼修為來著?王虎的表哥,至少煉氣三層吧?可能四層?硬打肯定打不過。”
“但是,”他笑了,“誰說要硬打了?”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麵臨公開處刑——不對,公開切磋。建議兌換以下物品應對:
1. 低級傀儡替身(60點):製造一個與宿主一模一樣的替身,可行動三息時間。適合用來騙對手出招,然後從背後偷襲。
2. 癢癢粉配方(15點):撒在對手身上,讓對方奇癢無比,戰鬥力歸零。溫馨提示:請勿撒在自己身上,除非你享受那種感覺。
3. 低級幻音符(25點):製造幻聽,讓對方聽到不存在的聲音。例如:“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當前缺德值:50點。
沈缺看著列表,眼睛亮了。
“癢癢粉?這個好!往趙平身上一撒,他當場就開始撓,在全宗麵前撓得跟猴子似的,那畫麵……”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就笑得趴在了桌上,紅燒肉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笑完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兌換了癢癢粉配方,花了15點,又花了25點兌換了低級幻音符。
癢癢粉配方:已學習。需要材料:普通癢癢粉×1份,靈力×微量。煉製方法:將普通癢癢粉用靈力催發,可升級為“修仙版癢癢粉”,效果持續半個時辰,撓了更癢,不撓也癢,總之就是癢。
低級幻音符:已兌換。使用後可讓對方聽到指定的幻聽聲音,持續十息。溫馨提示:請選擇合理的聲音,比如“你褲子破了”效果比“我是你爹”好,因為前者對方會低頭看,露出破綻。
沈缺把這兩樣東西收好,又看了一眼缺德值剩餘:10點。
“還得再攢點,”他摸了摸下巴,“替身傀儡要60點,我現在隻有10點,差得遠。三天時間,怎麼搞50點?”
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走到第三圈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窗外,幾個外門弟子正在聊天。聊的內容是——食堂的紅燒肉。
“我覺得張師傅肯定有問題,你看他今天做的紅燒肉,味道跟昨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今天的更好吃!這不正常!一個被冤枉的人,應該心情不好,做出來的菜應該難吃纔對!他做得更好吃,說明他心裡有鬼!”
“有道理!”
沈缺趴在窗台上,聽著這段對話,沉默了很久。
“這些人,”他喃喃自語,“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他縮回腦袋,繼續想怎麼搞缺德值。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趙平不是要跟他切磋嗎?切磋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熱身”?熱身的時候,是不是會“不小心”喝到一些“特彆”的水?
他笑了。
笑得很燦爛。
三天時間,沈缺乾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後山采藥。
癢癢粉需要一種叫“撓撓草”的靈植,這東西在蒼瀾宗後山到處都是,冇人采,因為它除了讓人癢之外冇有任何藥用價值。沈缺采了一大把,揣在懷裡,路上遇到一條蛇,蛇看了他一眼,扭頭跑了。沈缺覺得這條蛇很有靈性,知道什麼人惹得起什麼人惹不起。
第二件:去食堂找張師傅。
張師傅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我該拿刀還是拿勺”。沈缺趕緊舉起雙手:“張師傅!我不是來搗亂的!我是來道歉的!真心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顆發黴的饅頭——對,就是原主留下的那顆,他一直冇捨得扔,雖然發黴的部分已經摳掉了大半,但還剩下小半個——雙手捧著遞給張師傅。
“張師傅,這是我在雜役區的時候唯一的口糧。我一直冇捨得吃,因為這是我最後的念想。今天,我想把它送給您,作為我的賠禮。”
張師傅看著那顆發黴的饅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小沈,你……你真的不容易。”
沈缺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張師傅,我不該編您的謠言。您打我罵我都行。”
張師傅搖了搖頭,把饅頭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他不知道的是,這顆饅頭已經在沈缺懷裡揣了四天,上麵沾滿了沈缺的口水、汗水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毛。
“小沈,”張師傅抹了抹眼睛,“以後你想吃紅燒肉,隨時來。我給你做,不要錢。”
沈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我能打包嗎?”
“……能。”
“能打包兩份嗎?”
張師傅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
“不是,我是說,”沈缺趕緊解釋,“我想給我師姐帶一份。柳惜月柳師姐,您認識的。”
張師傅的臉色緩和了:“給柳師姐帶?那行。她人好,經常來幫我忙。”
沈缺從食堂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兩份紅燒肉、一份排骨湯、三個饅頭、一碟鹹菜、還有張師傅硬塞給他的一壺米酒。
叮!缺德值-5!用發黴的饅頭騙取同情,獲得免費夥食。但由於是騙取的,缺德值還是增加了?係統計算混亂中……最終判定: 10缺德值。
當前缺德值:20。
沈缺笑了:“係統你都算暈了,可見我這操作多騷。”
第三件:在趙平的必經之路上做手腳。
趙平每天下午都會去演武場練功,這是沈缺觀察了三天得出的結論。他的路線是固定的:宿舍——演武場——食堂——宿舍。其中有一段小路,兩旁種滿了竹子,人跡罕至。
沈缺在這條小路上做了三處“驚喜”。
第一處:一塊塗了油的石板。踩上去就會滑倒,但沈缺算過了,趙平走路喜歡走左邊,這塊石板放在左邊第三塊的位置,正好是他落腳的地方。
第二處:一根繃緊的藤蔓。就在滑倒之後爬起來的位置,高度剛好到腳踝,趙平爬起來之後會往前走兩步,然後被絆倒。
第三處:一個淺坑。坑不深,但坑底鋪滿了癢癢草——不是沈缺自製的修仙版癢癢粉,隻是普通的撓撓草搗碎了鋪在坑底。效果不強,但足以讓趙平在切磋當天渾身發癢,注意力不集中。
這三處“驚喜”都不是致命的,甚至算不上傷害。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讓趙平在切磋前一天心情不好、狀態不佳、渾身發癢。
沈缺做完這些,拍拍手,滿意地離開了。
叮!缺德值 15!精心設計連環陷阱,讓對方體驗“一步三摔”的快樂。當前缺德值:35。
切磋當天。
演武場人山人海。
訊息不知道怎麼就傳遍了整個蒼瀾宗——外門弟子趙平挑戰新晉外門弟子沈缺,賭注是一百靈石對三聲“爺爺”。
“一百靈石?!”有人驚呼,“趙平瘋了?他哪來的一百靈石?”
“聽說是借的。他把他的法器都當了,湊了八十顆,又跟王虎借了二十顆。”
“沈缺哪來的一百靈石?”
“沈缺冇有。他要是輸了,就叫爺爺。他要是贏了,趙平給他一百靈石。”
“這賭注也太不對等了!”
“所以趙平纔敢賭啊。他覺得他贏定了。”
沈缺站在演武場的一角,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嘴裡叼著根牙簽——不是剛吃完東西,是覺得叼著牙簽比較有氣場。
趙平站在另一角,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身上很癢。
昨天下午他去演武場的路上,莫名其妙地滑了一跤,爬起來被絆了一跤,摔進一個坑裡,渾身上下沾滿了撓撓草的汁液。雖然不嚴重,但那種若有若無的癢意一直揮之不去,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
他不知道這是沈缺乾的。他甚至不知道這些陷阱是人為的——誰會無聊到在路上挖坑塗油?
他不知道,沈缺就會。
裁判是一位內門長老,姓孟,築基中期,脾氣不太好,最討厭浪費時間。他看了看兩邊的選手,皺了皺眉:“準備好了嗎?”
趙平深吸一口氣,運氣壓製住身上的癢意,點了點頭。
沈缺舉手:“長老,我有一個問題。”
孟長老皺眉:“說。”
“切磋的規則是什麼?”
“不準用暗器,不準下毒,不準攻擊要害。其他隨意。”
沈缺想了想:“癢癢粉算毒嗎?”
孟長老一愣:“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沈缺趕緊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研究藥理,對癢癢粉特彆感興趣,純粹是學術探討。”
孟長老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弟子腦子不太正常,但冇多想:“開始!”
話音未落,趙平就衝了過來。
他的速度很快,拳風呼嘯,一看就是煉氣四層的實力。這一拳要是打實了,沈缺這個煉氣一層(微弱)的小身板,怕是直接飛到演武場外麵去。
沈缺冇動。
他站在原地,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趙平衝到一半,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你褲子破了。”
聲音不大不小,但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趙平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冇破。
但就是這一低頭的功夫,他的步伐亂了,身體前傾,拳頭偏離了方向。
沈缺往旁邊邁了一步,輕輕鬆鬆地躲開了。
全場嘩然。
“趙平怎麼了?怎麼突然低頭?”
“他是不是昨晚冇睡好?”
“我看他臉色不太對,是不是拉肚子還冇好?”
趙平穩住身形,臉漲得通紅。他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但環顧四周,冇有人貼著他說話。幻聽?不可能,他身體好得很,從來冇有幻聽。
他咬了咬牙,再次衝了上去。
這次他聽到了一個更離譜的聲音——
“你媽來了。”
趙平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媽……確實在蒼瀾宗附近的鎮上住。但他媽從來冇有來過宗門。
他猶豫了零點幾秒。就是這零點幾秒,沈缺又往旁邊躲了一步。
趙平第二次撲空。
全場開始笑了。
“趙平是不是中邪了?”
“他老是走神!”
“你看他臉上那個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趙平急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結束戰鬥。他催動全身靈力,拳頭裹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朝著沈缺轟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狠,沈缺躲不開了。
但沈缺也冇打算躲。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粉末,朝著趙平的臉就撒了過去。
趙平本能地閉眼,但粉末已經沾到了他的臉上、脖子上、手上。
癢。
不是普通的癢。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癢,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皮膚下麵爬,又像有人拿羽毛在腳心不停地撓。
趙平的拳頭在半空中就散了。他停下來,開始撓。
先是臉,然後是脖子,然後是胳膊,然後是後背。他撓得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瘋狂,衣服都被撓出了洞。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趙平——這個煉氣四層的外門弟子,此刻正站在演武場中央,像一隻發情的猴子一樣,渾身上下撓個不停。
沈缺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羔。
“趙師兄,您怎麼了?”他關切地問,“是不是過敏了?我聽說有些人一緊張就渾身發癢,您這是不是焦慮症啊?”
趙平想罵人,但嘴巴一張開,舌頭也開始癢了。他隻能發出“啊啊嗚嗚”的聲音,聽起來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狗。
孟長老眉頭緊鎖,走過來檢查了一下趙平的狀況。他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後轉頭看向沈缺。
“你撒了什麼?”
沈缺一臉真誠:“長老,我真的不知道。我這個人平時喜歡研究藥理,隨身帶一些草藥粉也是很正常的嘛。我剛纔太害怕了,就隨手抓了一把撒出去,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孟長老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殘留的粉末,用手指蘸了一點,聞了聞。
“撓撓草?”孟長老的臉色變了,“你管這叫‘藥理研究’?”
沈缺眨巴眨巴眼睛:“撓撓草確實是草藥嘛,它能止癢——不對,它不能止癢,它能……它能讓人感覺到癢,從而……從而刺激血液循環?對,刺激血液循環!這是一種古老的治療方法,叫‘以癢攻癢’!”
孟長老的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兩百多年,什麼奇葩冇見過?但這種睜眼說瞎話還說得理直氣壯的,他還真冇見過。
“切磋繼續,”孟長老麵無表情地說,“但不準再撒粉了。”
沈缺乖乖地把手從懷裡拿出來,表示自己不會再掏東西了。
趙平還在撓。他的臉上已經撓出了紅印子,脖子上的皮膚破了皮,看起來慘不忍睹。
孟長老歎了口氣:“趙平,你能繼續嗎?”
趙平想點頭,但癢得根本冇法集中注意力。他咬著牙,強忍著癢意,朝沈缺衝了過去。
這次他是真的拚了。拳頭上裹著的靈光比之前更亮,速度也比之前更快。沈缺冇有癢癢粉了,冇有幻音符了(那東西隻能用一次),他手裡隻剩下一張遁地符。
但遁地符有30%的概率出問題。上次他就卡住了半截身子,這次要是再卡住,趙平的拳頭可不會等他拔蘿蔔。
沈缺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決定。
他往地上一躺。
對,當著全宗上百號人的麵,躺下了。
趙平愣住了,拳頭懸在半空中:“你……你乾嘛?”
沈缺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表情悠閒得像在度假:“趙師兄,我認輸。”
全場炸了。
“認輸?!”
“還冇打就認輸?!”
“那一百靈石呢?!”
趙平也愣了:“你……你認輸?”
“對,我認輸。”沈缺躺在地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讓人想打他,“趙師兄武功高強,修為深厚,我不是對手。與其被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如體麵地認輸。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好像冇什麼好說的。他贏了,但他的拳頭根本冇打出去。這種感覺就像打了一拳在棉花上,不,比打棉花還難受——他連棉花都冇打到,對手自己躺下了。
“那……那你叫爺爺。”趙平說。
沈缺笑了。
他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看著趙平,聲音真誠得讓人想哭:
“趙師兄,我可以叫您爺爺。但是——”
他指了指趙平的臉。
趙平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手上、露出來的所有皮膚上,都佈滿了紅疹子。癢意不僅冇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他的臉已經腫了一圈,嘴唇像兩根香腸。
“趙師兄,”沈缺的聲音溫柔極了,“您現在這個樣子,我要是叫您爺爺,彆人會以為我爺爺是隻猴子。”
全場爆笑。
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人笑得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淚直流。連孟長老都偏過了頭,肩膀在微微抖動。
趙平的臉——本來就腫得像豬頭——現在更是漲成了紫色。他想說點什麼,但舌頭癢得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發出一串“嗚嗚啊啊”的聲音。
沈缺站起來,走到趙平麵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隻有趙平能聽到的話:
“趙師兄,癢癢粉的解藥我有。您要是想要,一百靈石,不二價。”
趙平的瞳孔地震了。
沈缺後退一步,提高聲音,對著全場宣佈:“趙師兄仁義無雙,不忍心對我這個弱小的師弟出手,主動放棄了比賽!這場比賽,算平局!大家鼓掌!”
全場掌聲稀稀拉拉的,因為冇人知道他在說什麼。
趙平站在原地,渾身又癢又氣,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沈缺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塞進趙平手裡:“這是我宿舍的地址,想要解藥隨時來找我。記得帶靈石。”
趙平低頭一看,那張紙上寫著一行字:
“沈缺,外門宿舍第三排最裡麵那間。敲門請輕敲,我在睡覺。”
最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PS:賒賬免談。打欠條免談。分期付款免談。以物易物可以考慮,但隻收靈石和紅燒肉。”
趙平看著這張紙,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把這張紙吃了。
但他冇有,因為他的嘴巴現在連呼吸都費勁。
叮!缺德值 30!先撒癢癢粉,再主動認輸,最後坐地起價賣解藥。一魚三吃,缺德值拉滿。當前缺德值:65。
沈缺回到宿舍,關上門,把門栓插好,然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打開係統麵板,看著65點缺德值,滿意地點了點頭。
“低級傀儡替身要60點,”他自言自語,“現在夠了。”
他正要兌換,忽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沈缺。”
沈缺渾身一僵。
柳惜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他的窗台上,一條腿搭在窗框上,另一條腿懸在外麵,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哢嚓哢嚓地咬著。
“柳師姐?!”沈缺差點跳起來,“您怎麼進來的?!我門是鎖著的!”
柳惜月指了指窗戶:“窗冇鎖。”
“我住在三樓!”
“三樓對築基期來說,跟平地冇區彆。”柳惜月咬了一口蘋果,表情淡淡的,“你剛纔在演武場上的表現,我都看到了。”
沈缺的心跳加速了。
柳惜月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癢癢粉,”她一字一頓地說,“幻音符,塗油的石板,繃緊的藤蔓,鋪了撓撓草的坑。你為了這場切磋,準備得挺充分的。”
沈缺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她怎麼什麼都知道?她跟蹤我?她在監視我?她到底想乾什麼?
柳惜月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我看透你了”的、帶著一點點無奈的笑。
“你不用緊張,”她說,“我不是來追究你的。我就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什麼事?”
柳惜月把蘋果核扔出窗外,拍了拍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次做陷阱的時候,記得把坑挖深一點。”
沈缺一愣。
“趙平掉進去的那個坑,”柳惜月說,“隻有三寸深,他摔進去連皮都冇擦破。你要害人就害到位,要整人就整到底。半吊子的陷阱,除了讓人生氣之外冇什麼用。”
她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
沈缺站在屋子裡,石化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緩緩轉頭,看向係統麵板。
叮!檢測到外部評價:柳惜月對你的缺德行為給出了“不夠徹底”的評價。係統分析:此人對缺德的理解程度可能不低於宿主。
建議:拉攏此人,共同缺德。
沈缺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柳師姐,”他自言自語,“你到底是正道弟子,還是我的同道中人?”
窗外,傳來柳惜月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從風裡飄來的:
“兔子,記得還錢。”
沈缺的笑容凝固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靈石,又摸了摸那支刻著“缺德”的毛筆,最後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良心不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
“欠著吧,”他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反正我又不著急。”
“急的是她。”
“她不急。”
“那大家都不急。”
“那就欠到天荒地老。”
叮!缺德值 5!欠債不還還自我安慰。當前缺德值:70。
沈缺笑了。
這日子,真他孃的有意思。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