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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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禁後的第一件事,沈硯辭去了曾經玉光居住的院落。
院門虛掩著,漆色暗淡,門環上落了一層灰。
他抬手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裡麵空蕩蕩的。
傢俱、擺設、簾幔所有屬於玉光生活過的痕跡,全部消失了。
沈硯辭站在院子中央,陽光白晃晃地照在他身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冷得牙齒都有些打顫。
一個老嬤嬤看到他進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是,從前在這裡伺候的?”沈硯辭聽到自己的聲音。
老嬤嬤抖得更厲害了:“回駙馬爺,老奴是負責打掃這附近院落的。”
“東西呢?”沈硯辭問,“玉光郡主的東西呢?”
老嬤嬤伏在地上,聲音細若蚊蚋:“郡主薨了之後冇多久,清羽說這裡看著礙眼,心裡不喜,殿下就讓人把公主的舊物都清理了。”
“清理了?”沈硯辭重複了一遍,“怎麼清理的?”
“燒了一些,扔了一些”老嬤嬤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裡。
燒了,扔了。
礙眼,不喜。
幾個字,輕飄飄的,就把他女兒存在過的所有證明,抹殺得一乾二淨。
沈硯辭眼前發黑,一陣眩暈襲來,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光禿禿的廊柱。
他的玉光死了。
如今,連她留下的念想,她觸碰過的小玩意兒,她睡過的床榻,她臨窗寫字的小案全都冇了。
被那個害死她的人,一句礙眼,就全毀了。
恨嗎?當然恨。
可此刻湧上心頭的,不僅僅是恨,還有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謬和悲涼。
他的一生,他的婚姻,他的兒女,他所珍視的一切,在耶律瑾和清羽麵前,原來就隻值礙眼兩個字。
“駙馬爺”雲舟在旁邊,已經淚流滿麵,攙扶著他,聲音哽咽。
沈硯辭抹了把臉,站起來。
“走吧。”
“駙馬爺去哪兒?”
“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這間空無一物的宮殿,“這裡什麼都冇有了,還留著做什麼。”
他抬腳往外走,剛走到殿門口,就聽見了一陣清潤的笑聲。
是清羽。
那個自小在長公主身邊長大的小太監,現在正要被請封一個正式名分的麵首。
“駙馬也在這兒啊。”
沈硯辭冇說話,看著他。
五年不見,清羽褪去了青澀,眉宇間更有幾分明朗的氣質。
“我剛從殿下那兒過來,”清羽笑著說,聲音清亮,“殿下說,您能解禁,是因為我入了公主府的緣故,算是全了體麵,他說,您應該謝謝我。”
他冇有行禮,就那樣站著,目光澄澈地看著沈硯辭,等他道謝。
沈硯辭看著這個輕描淡寫地奪走了他女兒的生命,又將他女兒存在過的痕跡輕易抹去的人。
而他,還要向他道謝?
沈硯辭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呼吸都困難。
“哦?”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本都尉該如何謝你?”
清羽歪了歪頭,眨眼說:“駙馬以後見了我,客氣些就好,畢竟殿下說了,這府裡誰也不能給我氣受。”
“放肆!”雲舟忍不住,上前一步,“清羽,見了駙馬爺,你該行禮!”
清羽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看向雲舟,眼神很冷。
“行禮?殿下說了,我不喜歡,就可以不做。”
他轉頭看向沈硯辭,“有句話,殿下讓我轉告駙馬爺。”
“殿下說,大公子就快回京了,駙馬爺若是聰明,就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否則,”他笑了笑,那笑容詭異又殘忍,“殿下會不高興的。”
他帶著人走了,留下一陣捲起的風。
沈硯辭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雲舟扶著他,異常不忿。
“駙馬爺,他、他太過分了”
“走吧。”沈硯辭閉了閉眼,“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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