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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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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誤傷

卻妖典 · 榆扶搖

聽聞大皇子發話,顯然是想支開自己,林嬤嬤擔憂地看了眼付婉兮,見付婉兮遞給她一個無礙的眼神,這才行禮告退。

待林嬤嬤的身影消失在花圃後,夙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慾火,從身後一把抱住付婉兮。

大皇子突然做出此等舉動,嚇得付婉兮臉色煞白,立刻掙紮起來,“大皇子不可。”

“這是本皇子的東宮,有何不可?”

夙昭上下其手,眼神逐漸瘋狂。

“你口口聲聲說感謝孤的恩典,翻來覆去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感激之言,本皇子都聽膩了,孤要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感謝。”

夙昭將她的兩臂齊齊箍住,將頭深埋在她的頸窩處,沉醉在付婉兮頸間的淡雅香氣中。

“本皇子還從未對女人如此上心過,你是頭一個,孤讓你主仆二人相見,搏你一笑。如今,也該輪到你向本皇子獻獻殷勤了。”

“大皇子,還請放開奴婢!”

她對大皇子一見傾心、懷春慕色是不假,陛下賜婚之時,她也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與他行合巹之禮,為他誕育子嗣。

可她斷然不願自己的心上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來讓她臣服。

數日來,大皇子對她處處照拂,在她麵前從來都是溫和儒雅的君子模樣。

她對大皇子積存的諸多好感,卻在此時煙消雲散、化為烏有,隻剩下惶恐不安和鄙夷厭惡。

付婉兮拚儘全力掙紮,卻更加挑起了大皇子心中的**,手下用勁,竟直接將付婉兮身前的羅裙撕裂,將她推倒在園中的草地上。

付婉兮驚慌失措,倉促之下,顫手拔下發間的如意銀簪,刺向撲來的大皇子。

銀簪刺入手掌,鮮血頓時迸濺而出,夙昭雙目一冷,看著突然衝出來擋在自己身前的林嬤嬤,手中鮮血淋漓,登時沉下臉來,斂衣起身怒視付婉兮。

“你要刺殺本皇子?”

後花園外的禦林軍統領焦柞,帶著一眾銀甲衛兵聞聲而至,手持明亮長劍,將付婉兮主仆二人圍困其中,隻等大皇子一聲令下。

付婉兮全身止不住地顫栗,隻覺雙腿發軟,連站起身來的力氣都蕩然無存。

林嬤嬤額角冷汗直冒,捂著鮮血滴答的手掌,擋在付婉兮身前,叩拜道:“求大皇子恕罪,是老奴老眼昏花迷了路,這才驚擾了大皇子,老奴有罪。”

“你確實有罪。”

夙昭沉聲說道。

森冷的雙目,卻是看向林嬤嬤身後的付婉兮,“本皇子想要的女人,還冇有誰敢不從的。自本皇子從地牢中救下你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罪奴之女承了本皇子的恩情,如今卻在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女,又當又立?

本皇子該如何處置你,才能消解這口惡氣呢?婉兒…你說說。”

付婉兮俯首,跪伏在地,帶著顫音道,“奴婢知錯,求大皇子責罰。”

“責罰?”大皇子冷笑兩聲,走到付清漪身前,抬起她蓄滿淚水的雙眸,一副很是難為情的神色,“瞧你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孤可捨不得責罰你。”

說罷,夙昭站起身,雙眸倏然帶上了一股狠戾之氣,順手奪過禦林軍手中長劍,徑直刺入了林嬤嬤的胸腹。

付婉兮看著林嬤嬤腰後透出的劍尖,嘀嗒著粘稠的血滴,頓時如遭雷擊,麵如死灰。

大皇子一把抽出劍身,林嬤嬤便像是渾身被抽乾了力氣,軟綿綿地栽倒在地。

付婉兮眼中晶瑩奪眶而出,忙將林嬤嬤扶起,靠在自己懷中,神色慌亂地捂住林嬤嬤腹部的傷口,鮮血順著她的指縫不斷溢位,瞬間染紅了她的整隻手掌,她隻覺喉間艱澀擁堵,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真是掃興。”

夙昭看著遍佈殷紅的劍身,麵色嫌惡,直接扔給身旁的禦林軍。

他帶著一眾手下離去,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付婉兮,你給孤記好了,下一次你若再反抗,結局便和這賤奴一樣,本皇子可冇什麼耐心。”

付婉兮摟著氣息奄奄的林嬤嬤,想要將林嬤嬤橫抱起來,卻怎麼也搬不動她的身子,眼淚一時像斷了弦的珠子,止不住地掉落。

“乳孃,你等婉兒……婉兒房中有針具,傷口縫一縫,能止住血,婉兒去去就來。”

付婉兮語無倫次地想要站起身來,林嬤嬤卻顫手拉住她的衣袖,搖了搖頭,“二小姐,彆…彆走,老奴…不行了。”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

付婉兮聲嘶力竭,“娘已經變得昏昏沉沉,神誌不清了,乳孃你不能再離我而去。”

林嬤嬤喉間嗆咳出一口鮮血,麵色越發蒼白。

“二小姐要記…記住老奴說的。”

付婉兮連連點頭,喉頭哽咽道,“好,婉兒聽著。”

“皇後暗通款曲,殺害了太醫署的龐太醫,找到與皇後通姦之人,說不定能為二小姐爭得一份立足之地。”

吐出一口汙血後的林嬤嬤,說話聲忽而變得有力許多,也不再斷斷續續。

付婉兮掛著淚痕,神色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見無人在此,這才小聲哽咽道,“乳孃是如何得知的?”

林嬤嬤笑著抬手,輕輕拭去付婉兮的眼淚,又將她臉頰散亂的幾縷青絲拂到耳後,隻是在替她整理被撕壞的羅裙後,那隻略顯蒼老的手,卻再也冇能抬起來。

付婉兮眼中淚珠,一滴接一滴地砸落到林嬤嬤的眼角,林嬤嬤卻冇有半點反應,猶如熟睡的嬰孩般,安詳地靠在付婉兮的懷中,任憑她搖晃著,如同當初她將付婉兮抱在懷中,為她唱著歌謠哄睡時的模樣。

感受著林嬤嬤逐漸冰涼、僵直的軀體,付婉兮的一顆心,也漸漸變得冷硬起來。

回想這幾日發生的變故,她忽而覺得自己愚蠢至極,鎮北王府勢落,不就是這皇城中人一手造成的嗎?

自己竟然還對這皇宮中人抱有幻想,妄圖做小伏低來奢求他們的憐憫和賞賜,父親至死都在為大鉞效命,他又得到了什麼?

戰場廝殺九死一生,卻敵不過奸佞大臣的三言兩語,一生戎馬為國,更敵不過皇權的忌憚猜疑。

原來在這皇權之下,她們的性命和意願竟渺小得如同滄海一粟,任人宰割。

這皇權,眨眼間便能隨意取下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他們卻還要自己叩謝皇恩,難怪人人都對它趨之若鶩。

她忽而切身感受到了父親的身不由己,更明白爹孃不願她嫁入皇家的初衷。

可她竟然為了那一絲莫須有的少女懷春之心,忤逆爹孃的意願,一路走到了現在。而今看來,皆是自己咎由自取。

是她害了乳孃……

付婉兮抬袖抹去臉上的淚痕,忽而昂首直視著天上的烈日。

這璀璨奪目、讓人睜不開眼的驕陽,她也想試著夠一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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