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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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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入門試煉

卻妖典 · 榆扶搖

將入夜時,太醫署第二次派來醫官龐濯為夙昭診脈。

自上次北方時疫期間,付婉兮為其提供藥方後,龐濯便正式歸入大皇子麾下。

診完脈,龐濯斂袖拜道:“多虧付司藥及時應對、采取急措,這才護住了殿下心脈。

但殿下體內的曼陀羅花毒尚存殘餘毒素,殿下不可掉以輕心,還需繼續服用付司藥開出的解毒湯,下官再為殿下加以幾味固本培元的佐藥即可。”

“下去吧。”

夙昭閉著眼屏退龐濯,仍覺頭疼欲裂,心底煩躁不已。

“可逼問出眉目了?是誰向本皇子下的毒?”

焦柞躬身上前,麵色有幾分不安:“回殿下,並未問出有關訊息,仍在查。”

“那就是冇有結果?”夙昭的聲調忽而拔高,逐漸怒不可遏,撐起身子就要下榻。

付婉兮欲上前攙扶,被焦柞抬臂攔下,冷眼將她隔開。

夙昭在焦柞的攙扶下,抖著腿艱難走到門口,指著門外跪了一天的十幾名婢女掌事。

淡聲道:“將這些失職的賤人都砍了…”

焦柞領命拱手,旋即拔出腰間長刀。

宮婢們見狀,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不斷磕頭求饒,額角鮮血淋漓。

付婉兮攥緊衣角,她本以為將夙昭救回,一來能獲得夙昭信任,為自己爭取到更多權勢;二來可順帶救下一眾宮婢。

倘若大皇子中毒身亡,引皇帝震怒,東宮內近身服侍的所有宮人仆婢,必將見不到明日的夕陽。

而如今,他被自己所救,而他第一時間不是尋找證據,而是利用自己手裡掌控的生殺大權對仆婢泄憤。

她早該想到的,自己救下的人,本就是個視人命為草芥的壞種,他身上流淌著薄情寡義、昏聵無能的帝王血脈。

盤根錯節的皇室根基早已腐爛,又怎會結出甘甜可口的善果?

不管他有冇有活下來,她們似乎都難逃一死。

她走上前,對夙昭跪地頓首:“殿下,還請饒她們一命,她們也是受了無妄之災,被下藥之人所牽連。”

綠蕪和紫菀已然身故,東宮殺儘仆婢,真凶說不定還在暗中幸災樂禍。

奴婢曾在事發前見過一個麵生的內侍,東宮出事後,那人便一路向著西南方而去了。

奴婢擔心殿下安危,這纔沒有窮追不捨,不知道此事算不算是今日的異常之處。”

付婉兮特意點到為止,餘下的交由夙昭自行想象。

焦柞停下長刀,以征詢的目光看向夙昭。

夙昭聽懂了付婉兮話中的暗指之意,如若是鳴鸞殿那位動的手,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輕笑道:“看來是怕我將他們的醜事捅出去,急得坐不住了。”

有了懷疑對象,但他卻苦於冇有抓到對方的把柄。

焦柞一下午的時間已對著一眾宮婢的十指施以拶刑,又各打了幾十板子。

體魄稍弱之人經受不住嚴刑拷打,此時已內臟俱裂、吐血而亡,卻依然冇能問出有用線索來。

聽聞付婉兮為宮婢們求情,夙昭付之一笑。

“失職就是失職,若不是孤身負皇命、福德深厚,此時都要入殮了。

孤今日受的罪,自然該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加倍償還,殺了……”

焦柞手起刀落,眨眼間的功夫就將傳菜的幾名宮女切了腦袋,如同踢菜頭一般將幾人的頭顱踢到牆角。

付婉兮再度叩首:“求殿下放過她們,奴婢有法子讓凶手主動現身。”

此話一出,夙昭這才示意焦柞停手。

十幾名婢女殺得隻剩最末的青茵和另外兩名傳菜的婢女,三人壓著嗓子低泣,看向付婉兮的目光中燃起最後一抹生存的渴望。

夙昭好整以暇地蹲下身,注視著付婉兮,頂著蒼白的唇色開口道:“你救了孤一命,不為自己求富貴,卻要把這機會用在這群無能之輩身上?”

“奴婢能為殿下儘忠辦差,已是莫大的恩寵,無需再求富貴名利,殿下立儲大典在即,放過她們,也能對外博得一個溫良仁厚的好名聲。”

夙昭眯縫著眼,暗忖付婉兮這番話中的含義。

她這是全然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為他考慮,勉強能讓他聽入耳。

此女確實懂他的心思,他確實不願在立儲大典前被人將此事拿去做文章,這才命焦柞退下,讓禦林軍帶著屍首撤走。

得以存活的青茵三人連連磕頭跪恩,受了杖刑,此刻卻是連站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最後被侍衛半拖著離開了此地。

付婉兮瞧見她們後背的衣衫皆被鮮血染紅,想來不躺個七八日,怕是難以下床。

“起來吧~將你的計謀說來聽聽。”

夙昭由侍衛攙扶著回到軟榻上躺下。

付婉兮連忙起身跟上,隻說了一句:“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夙昭領悟到她的意思。

“蛇會上鉤嗎?”

“蛇會上鉤嗎?”

千裡之外的付蓁月,也向巫姒問出了心中疑問。

“我教你的口訣,隻要你不出錯,蛇是不會反抗的。”

付蓁月苦著臉跟在巫姒身後,在一片氣候濕熱的深山老林裡四處扒拉枯葉,尋找蛇洞,手中不時撒出一些灰色顆粒在洞口邊緣。

西楚氣候乾燥,風沙較多。

然而這片坐落於西楚與夷國交界的不罔穀。

許是因地勢低矮,雨水積窪成潭,潭水流經山穀,又鮮少有飛沙吹來此地,此處的植被種類不但豐富,長勢也肥碩茁壯,樹乾的直徑比之山穀外的要粗上數倍,隨處可見三人合抱、看不見冠頂的高壯樹木。

當付蓁月從巫姒口中得知,能讓人眼瞳變為蛇瞳的金黃汁液,來自於一種名為腹環蘄蛇口中的毒液,並讓她親自前去尋蛇采毒,將此作為對她的入門試煉時,付蓁月不禁為此隱隱感到興奮。

“師父瞧好了,這等小事對徒弟來說手拿把掐。”

巫姒看著她興致勃勃地搓著手,衝到自己身前四處尋找腹環蘄蛇,也不作聲,隻輕蔑一笑。

付蓁月生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子,在她十二歲前的時光,對她來說是魚入淵海般的自由自在。

不管王府仆從盯得多緊,她總能找到辦法溜出王府。

最初,她隻是掏鳥捉蝦、爬樹鳧水,卻因千篇一律、毫無挑戰性,讓她逐漸失了興趣。

於是她跟蹤集市上的捕蛇人悄悄進山,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抓蛇、蜈蚣一類的劇毒之物。

大俠便是她從山中一塊大黑石上發現後帶回來的。

當時她帶走大俠還未走出多遠,身後的大黑石便滾滾落下,就像鎖定了她一般追著她跑。

所幸遇上王府出來尋她的侍衛,將她帶離了那片密草冇膝的山林,那次秦玉卿將她禁足整整一月,也冇能阻擋她對廣闊天地的神往,她總能趕在秦玉卿發現之前回到王府。

可她無憂無慮的童年,最終因秦玉卿發現她在床上孵蛇蛋而東窗事發,宣告終結。

從那過後,王府的圍牆被加高了一倍,就連習武的付清漪也要撐杆借力才能躍過。

付蓁月受不了練武的辛苦,看著長姐在牆頭上來回橫跳故意刺激她,她隻能咬牙切齒。

後來她才從二姐姐那得知,蛇蛋不需要孵也能自行破殼,因知識盲區失去出府的自由,為此她懊悔了好一陣子。

她一直想要找出世間最嚇人的毒物養在身邊,總覺得豢養毒物能彰顯出她神秘又冷傲的貴女氣質,威風八麵、人人對她俯首稱臣,光是想想自己接受萬民敬仰膜拜的場麵,她就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付蓁月摩拳擦掌,將巫姒遠遠甩在身後,進到一片植被略微稀疏的林中,周圍隻剩下一片虯枝盤繞的枯樹。

付蓁月頓時被樹上垂下的一大塊透薄的暗紋羅紗吸引了注意力。

付蓁月心生不解:“這地方人跡罕至,怎還會有女子的衣料?”

她好奇地走到枯樹下,伸手去拽下那羅紗,入手時凹凸不平、觸手乾硬,一碰就碎成細粉,付蓁月湊到眼前,這才發現羅紗上印有一塊一塊的鱗片底紋。

付蓁月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羅紗衣料,而是實打實的蛇蛻。

她拎起這蛇蛻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寬度竟比她的腰身還要粗。

她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想看看這蛇蛻有多長,緩緩扯下枯樹上剩餘的蛇蛻,左右手來回換手好幾次,也冇將那蛇蛻全部扯下。

付蓁月越拽越心慌,這蛇蛻彷彿無窮無儘見不到頭,當她終於拉出這蛇蛻尖細的尾部時,鱗片刮擦的窸窣聲同時在她身後響起。

??付蓁月掏鳥摸蛋等破壞生態的不文明行為,與作者本人無關,請勿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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