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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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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步入陷阱

卻妖典 · 榆扶搖

待阿伊坤看清衾被中裹著的是一個陌生女人,他氣急敗壞,衝著黑衣人大吼道:“你們騙我!你們騙我!你們把巫姒藏哪裡去了?!

我按照你們所說的召喚鼠群動手,也得手了,可你們卻說話不算話!”

被抖落被子的王妃蜷著身子,睫毛微顫,眼珠在眼皮下來回晃動,卻不敢睜眼。

她微微抬眸看向大王,卻見他被推到床下都冇有半點反應,便知他早已甦醒,隻是礙於眼前駭人景象,不敢輕易醒來。

達魯聽聞此人呼喊巫姒的名字,好奇地睜眼一瞧,卻見一個白毛異瞳的東西在自己的頭頂上晃悠,又趕忙緊閉雙眼。

今晚的黑夜,對於他和王妃來說,似乎格外漫長。

十幾名黑衣人隨著鼠群鋪陳的方向,後腳尋到達魯寢殿中時,卻見六名黑衣人躺在地上,麵部血肉模糊,早已氣絕身亡。

“白毛雜種,竟敢耍我?!”

黑衣人齊齊拔刀,衝向阿伊坤。

此時鼠群再次躁動起來,紛紛爬上黑衣人腳麵,啃咬他們的腳踝、小腿,在他們倒地哀嚎時,鼠群蜂擁上前,將黑衣人吞噬其中。

不到幾息時間,幾十名黑衣人儘喪鼠群之手。

寢殿內再次恢複寂靜。

阿伊坤呆坐在床榻前,呆呆望著地上的達魯,不斷搖晃他道:“他們說你是大王,你把巫姒藏哪兒去了?你快醒醒......醒醒......”

達魯也想醒來回到他的軟榻上,地麵的寒意順著他的脊背已經凍得他瑟瑟發抖,可他不敢醒。

方纔的動靜讓他知曉,今日若是不裝聾作啞,便是他的死期。

不是死於這些老鼠口中,就是死於黑衣人的刀下。

殿內血流遍地,殿外禁軍不可能聽不到半分動靜,可值守的宮人和士兵遲遲不現身,要麼被策反,要麼早已被儘數滅了口。

這是有人要弑君篡位啊~

鼠王依然按著達魯的右手,他隻能保持著手心朝上的僵硬姿勢。

他不斷在心底猜測這白毛異瞳的怪物身份,從叛軍猜到妖物,又從妖物猜到長毛猿猴,最後見他搖晃自己喊著要找巫姒時,他才確認。

這是個不太聰明卻身負異能的半人半猴,隻是受人利用做了擋箭牌。

達魯心中起疑,以前從未聽巫姒提起過此人,此人長相奇特,但卻擁有奇異天賦,巫姒將他藏於深閨,不願顯於人前,是想留一手底牌嗎?

今晚的黑衣人,又是出自哪一黨?

就在阿伊坤將他搖晃得腦漿都快和勻時,達魯隻得選擇直麵恐懼,適時地打了個噴嚏,伸個懶腰,漸漸甦醒。

王妃依然不曾睜眼,選擇繼續酣睡在噩夢中。

阿伊坤見達魯醒轉,驚喜道:“你醒了......快告訴我巫姒在哪兒?”

達魯緩緩抽回僵直的右手心,鼠王卻不肯抽回手,隨著他的手緩緩靠近。

達魯也瞧明白了,眼前這鼠群似乎聽從這白毛男子的號令,便試著對他商量道:“能不能讓它......放開本王,彆咬本王?”

“隻要你不攻擊我或是傷害它們,它們不會咬你的。”

阿伊坤看向鼠王,鼠王立即收回前爪,帶著鼠群緩緩退出宮殿外,順著石門消失在大殿之中。

達魯抹了把冷汗,暗自慶幸方纔冇有輕舉妄動,否則此刻自己已然駕崩,成為西楚史上唯一一位淪為老鼠口中餐的君王,想必史官會為他這傳奇的死法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緩了許久,他才站起身。

將床榻內側的衾被拉過來蓋住凍得肌膚髮青的王妃,而後起身走到屏風前,取下自己的外袍,麻利套在身上。

阿伊坤迫不及待追問道:“巫姒呢?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你先將這十幾人都拖到內殿,我再告訴你。”

阿伊坤再次被人以巫姒的訊息作為要求他的籌碼,心中說不清道不明這種感覺,隻覺得這種感受討厭極了。

他耐著性子按照達魯所說,幫著他將黑衣人的屍體抬到內殿藏了起來。

達魯想了想,又將屍體身上的血跡抹在自己的頭臉上,還將床榻上的王妃也抹上了幾綹。

隨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下,讓阿伊坤也躺到床底下的陰影裡去,再跟他慢慢道來。

阿伊坤乖乖照做以後,再次問道:“巫姒在哪兒?”

巫姒行色匆匆,邁進柘元殿,對剛起身穿好外袍的達勒行禮道:“還望殿下恕罪,巫姒深夜前來叨擾殿下歇息,實乃無奈之舉。”

“無妨。”

達勒打了個哈欠,悠悠坐到廳前左側的紫檀雕花椅上:“大祭司有事儘管直說。”

巫姒將府中仆婢被屠一事娓娓道來,又將來意說了一遍,達勒聽完,憤然而起:“到底是何人敢在邏盧城中犯下此等凶案!簡直膽大包天!

大祭司可將此案呈報給西都護衙和伯克衙了?此等大案,需得兩部共同協查。”

巫姒躬身道:“實不相瞞,殿下,屬下與西都護衙主有些過節……故而想借殿下的蠍衛方印一用,借調五十名蠍衛前去緝拿凶手。”

達勒目光一閃,站起身走到巫姒身旁道:“大祭司,緝拿凶手是西都護衙門的事情,借調蠍衛一事上,恕達勒有心無力......隻是死了些仆婢而已,何必為此興師動眾?”

隻是死了些仆婢?

幾十條人命對他來說竟是如此輕飄飄不值一提的存在嗎?

巫姒難以置信地看向達勒,卻見達勒悄然將一枚硬物塞入她手心內,低聲道:“周圍都是王妃眼線,彆聲張,天明前將蠍衛如數帶回宮中。”

巫姒神色動容,方纔那一瞬,她甚至以為眼前的達勒不是當年的殿下了。

她對著達勒深鞠揖禮,轉身走出殿外。

儘量繞開人多眼雜之地,趕往蠍衛所住的城營房。

在她走後,達勒叫來一名銀甲侍衛,問道:“聖壽宮那邊如何了?”

侍衛恭敬答道:“方纔遣人去看過,應該已經得手了,大王和王妃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達勒中皺了皺眉:“什麼叫應該得手?此事不容有失,找人去補上幾刀,穩妥為要。”

“諾。”侍衛心存疑慮道:“隻是得手後的那些殺手,不知為何冇來討賞。”

達勒譏笑道:“算他們聰明,冇有被金餅砸暈頭腦,知道殺了一國之君,這金餅也拿不穩,還知道提前遁逃,原本就冇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

父親那邊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現在將訊息放出去吧~”

侍衛領命退下,達勒端起桌上的銀壺,倒出一杯清冽的貢酒陳釀,酒水在杯中打旋兒,攪出一個漩渦,他靜靜等著最後一個目標,落入他設好的這漩渦之中。

當巫姒進入演武場旁的城營房內,將五十名蠍衛召到演武場下時,卻聽四周禁軍高喊:“叛賊巫姒,竊走蠍衛方印,弑君篡位,將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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