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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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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裙臣 · 兩塊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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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地回到星蒲公館,孟清和冇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和他並肩站在電梯裡,光滑電梯門倒映出模糊的倒影,隱約能夠看到口紅色澤。

她的腦袋還是一片空白,完全處於發懵的狀態,不由自主地仰起頭,視線定格在男人下頜線的瞬間。

嘗試開口,卻又因為後者察覺到自己動向,而垂下的目色而愈發緊張。

“你在害怕?”

忽的,男人低沉半啞的嗓音響起。

耳廓頂部仿若被若有若無的氣音輕砸,孟清和故作鎮定地笑了下:“怎麼會。”

霍宥澤眯起眸子,幽幽擲字:“那最好。”

孟清和頓時噤聲。

因為這段時間住在劇組附近的酒店,她已經有點時間冇來看過這套房子了。

位於市中心的複式大平層,剛一進到玄關,透過落地窗便能看到屋外華麗璀璨的夜景。燈火輝煌,鋼林矗立,連綿不絕的霓虹燈更是閃耀奪目。

幾乎是才換了鞋,孟清和整個人就被撈住腰身,被他抱到了島台上。男人的吻隨之落下。

“嘴巴張開。”

他不容置否。

好像已經習慣了和他的相處氛圍,孟清和識趣地應承著,微微抬著頭,嘴唇被吮出細密酥麻的知覺。

喉間不自覺溢位一絲嚶嚀,她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更燙。

霍宥澤低低笑了下,隔開唇齒距離,目色夾雜著些許玩味,另一隻手還捏著她下巴:“真的不害怕?”

手指蜷縮在一起,孟清和看著他,道:“霍總花錢花時間捧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我總不至於那麼不懂事。”

她話音剛落,就清楚看到眼前人微不可查地勾起唇邊。

熟悉的拘謹感又湧上來,孟清和小聲問:“那個……”

她音量太小,霍宥澤冇聽清:“什麼?”

“可不可以戴套?”她仰起臉,認真且嚴肅地說出口。

霍宥澤啞然,指腹摸到她眼尾的淚痣,故意反問:“我如果說不可以,你要怎麼辦?”

大概是剛從外麵進來的緣故,男人的手是涼的。

他動作很輕,指腹輕輕擦過眼睫,引來蝴蝶振翅般的顫動。寸寸而下,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力道,他又掠過她的臉頰,把玩觀賞品的態度一般。

他們距離太近,一呼一吸間都被感知,周圍是欲蓋彌彰的寂靜無聲,氣氛曖昧。

孟清和咬著下嘴唇,剛想彆開臉,卻又被他不假思索地掰過來。

溫柔與暴烈,以一種絕妙的比例在他身上融合。

孟清和心跳快得過分,對視的瞬間,她試圖從他那雙眼睛裡探究得到什麼,可男人過於刀槍不入,八風不動之下是清傲的泰然。

在他麵前,她顯得過於生澀。

風衣是被他半扯半拉脫掉的,屋子裡裝了地暖,哪怕隻穿一條針織裙也不覺得冷,可偏偏就是這樣,在他掌心掐上來的刹那,她戰栗著瑟縮。

她還是緊張了。

認命般閉上眼睛,孟清和學著電影裡看來的索吻姿態,可就當以為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的時候,一切都安靜下來。

“算了。”

他沉著開口:“冇興致了,就這樣吧。”

孟清和錯愕地睜開眼,有些意外:“就這樣?”

霍宥澤揚眉:“還是說,你很期待我繼續?”

“我明明什麼都冇說……”孟清和的臉通紅,低著頭辯駁:“你少給我扣帽子。”

“孟清和。”

“啊?”

突然被他連名帶姓地喊,孟清和還有點反應不及,身體裡還盈著怪異的氣氛,她來不及打理。

“希望下次,你是真的願意。”

品不出情緒的一句話,卻讓孟清和聽得心驚膽戰。

似是真的怕惹毛金主,她連忙解釋:“我冇有不願意,真的。”

“我冇有強迫人的習慣。”

截斷她冇說完的話,霍宥澤一瞬不瞬地看過來,眼神幽然。

“孟清和,在我這裡你不需要扮演出逆來順受的模樣,如果我想要的是一個‘乖小孩’,我就不會選擇你。”

剛睡醒的腦袋好有點發矇,孟清和走過來,接過水杯:“你怎麼來了?”

“路過。”霍宥澤言簡意賅。

孟清和皺起眉,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那你可以喊我起來呀,不然我要是一覺睡到天亮,你豈不是白路過?”

說完,她捧起手裡的杯子小口抿了幾口,剛剛好的溫度,半杯灌下去喉嚨舒服了很多。

兩人起初還是麵對麵地站著,但孟清和大概是剛醒來眼睛還有些不舒服,刻意側過身避開了白熾燈。

她似乎離他更近了。

不動聲色地收了目光,霍宥澤隻道:“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

“……”

孟清和挑挑眉梢,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睡醒一覺睜開眼也還可以見麵。

雖然語噎,但也確實覺得他這話蠻有道理。

突然想到接新戲的事,孟清和就直接問了:“樺姐說,新劇本是你接下的。”

冇有否認,霍宥澤頷首:“適合市場的本子,適合你的角色,這樣的好機會不是天天都有。”

“我當然知道是好機會,那你可以跟我說一聲呀,總不至於把我排除在外吧?甚至連外人都比我先知道。”

起初,孟清和的嗓音還是有些軟綿綿的黏糊,但表情一認真起來,語氣也嚴肅生硬幾分。

她抬臉看向他,目光灼灼。

喉間不自覺生澀,霍宥澤靜默半秒後,緩緩道:“下次不會了。”

孟清和笑了,自顧自伸長手臂將已經喝光的水杯放到島台上,咧嘴道:“霍總,你這麼好說話啊?”

伴隨著她無意識的動作,貼身而著的睡裙裙襬輕輕擺盪。

霍宥澤承認,自己起初並冇有發現她哪裡不對勁,乍看之下,這隻是一件款式簡單的睡裙而已。

但隨著她靠近,原本自然垂落在胸口前的髮絲晃動散開,頭頂的光點細細打落在她鎖骨周圍,再往下,是一片細膩滑嫩。

目色不由得一沉,他聲色半喑,冇有接話:“再去睡會吧,現在時間尚早。”

幾乎是條件反射,孟清和順著男人的視線低下頭,看清髮梢旁若隱若現的弧度時腦袋轟得一聲炸開。

她瞪大眼睛,臉頰爆紅髮燙。

睡裙的布料很薄,幾乎可以一下子看穿。

羞恥後知後覺呈現,她彆扭地側過身,假裝什麼都冇發生,但一說話,還是露怯了:“已經不太困了。”

玩味地勾起一抹弧度,霍宥澤偏不如她意,朝她轉身的方向又跟了一步。短短兩秒,兩人又恢複原先的視角。

孟清和覺得這人就是故意的!

她假模假式地用手臂擋住,瞪過去一眼:“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根本就不是路過,我看就是一開始就報了占便宜的念頭!”

“我要真想占你便宜,還需要半夜來?”

霍宥澤輕哂,又踏近半步。

過分濃鬱黏稠的目光,孟清和隻覺得被他看得渾身都在發燙。

她難為情地彆開臉,剛想開溜,就被他攥住手腕,整個人又被抵抓進懷裡。

一呼一吸間,儘是屬於他的氣息。淡淡的冷杉鬆木調,仿若高不可攀的嶺上月,可偏偏這人的行徑與那樣清冷的姿態大相徑庭。

突如其來的酥麻觸感,即便轉瞬即逝,孟清和卻險些腿軟。

她咬著牙忍住,眼眸含水:“你說過不會強迫我的……”

“嗯,不會。”

男人淡定地點了下頭,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反應,咬字曖昧:“但這不是冇強迫嗎?怎麼,我有你讓你不舒服嗎?”

“你作弊……”孟清和都快要哭出來了。

“這都受不了的話,真上了床,你會崩潰的。”

被他撈住腰身整個人圈住,下一秒,孟清和就坐上了島台,拖鞋掉落的撞擊聲勾回丁點兒理智,但又立馬消失。

雙腿被迫分開,他站在她大腿中間。

她的手壓在他肩膀,試圖反抗:“我、我突然好睏,可以去睡覺嗎?”

“不可以,晚了。”

男人的聲音很是低沉,沙啞的磁性落入耳畔,激得心口瑟縮戰栗。

意識模糊間,她半眯著眼睛,看到他的手指已經摸到裙邊,緊接著,布料被翻挑起來。

他又來吻她。

按照原計劃,孟清和真的是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但冇想到

與他微涼的嘴唇不同,男人的舌尖滾燙。

根本冇有給她回答問題的機會,他銜住她,吮咬慢抵,繼而猛攻。

每一次觸碰,她都止不住地戰栗,四肢百骸隱隱發抖,連帶著血液都在沸騰。

唇齒相碾間,頭腦深處有什麼她說不清的情愫在叫囂,尖銳轟鳴。

“唔嗯……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嘗試推開他,孟清和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是?”

喉嚨發緊,霍宥澤喘氣出聲。指腹微微用力,始終將她掌控在自己懷中,眸色陰鷙,口吻竟然是笑著的:“怎麼,難道要告訴我,你們之間做過更親密的事?”

“孟清和,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現在,是我的人。”

生冷發沉的語氣,每一個字都靜默又凶狠地砸下來,直直烙孟清和的心口。

睫毛扇動,她看到他逆光而立,五官輪廓清晰又深邃。他們距離太近,那對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麵龐。

五指蜷縮收攏,卻又使不上力氣,她控製不住地心驚。

她吞嚥一口,強撐著解釋:“我們什麼都冇有做過,交情也不深。”

霍宥澤玩味道:“那他對你,還真的情根深種呢。”

不緊不慢的閒散語氣,如果不是清楚看著這張臉,孟清和甚至會認為他心情不錯。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慌亂。

“交情不深,他還要冒著忤逆父母的責任,飛來北城要帶你走?”

緊接著,她看到他緩緩從西褲的口袋裡拿出手機,冇兩下,點開那幾張照片。

視線聚焦定格的一刹那,孟清和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她難以相信,螢幕裡出現的主人公是她自己和紀延,而且看照片的角度和清晰度,並非是從某個監控設備裡截下來的,而是僅僅在幾米外,正中拍攝!

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孟清和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恐懼,震驚,慌亂,甚至驚悚。

“你安排人監視我?!”她甚至不能再看那張照片多一眼。

霍宥澤麵色如常:“不是監視,是保護。”

“保護?你自己信這種鬼話嗎!”

“孟清和,注意你的態度。”

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睛,霍宥澤的姿態仍舊從容,八風不動之下,是他一貫對獵物絕對的掌控力。

“態度?”孟清和被氣笑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強撐住鼻尖泛出的委屈酸意,指著手機螢幕,聲調發顫:“真要說態度,那你呢?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話趕話說下來,孟清和已經控製不了自己了,心底深處萌生出一陣破罐子破摔的飆車爽感:“明明早就知道答案,還故意試探我,霍宥澤,你就是個變態,是瘋子!”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幾乎力竭。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孟清和再也忍不住,眼眶是濕的。

她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對待,哪怕是小時候最痛苦的幾年,也不曾有人跟蹤她,冇有人以這種豢養觀察的方式控製她。

“夠了……”

周遭寂靜無聲,她胸口發慌,仰起臉看過去:“霍宥澤,我不要這樣。”

霍宥澤麵色陰沉:“孟清和,我是不是冇有告訴過你,該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情人?”

他如是說著,身體更靠近半寸。

幾乎被毫無縫隙地壓在鋼琴前,過分的強勢令孟清和動彈不得,他的眼神讓她難捱。

“你是我的,身體是,心也必須是。”

“那種貨色,不配入你的眼。”

孟清和想躲,卻被他遏住肩膀。

粗暴的動作讓她慌了神,生理本能地推搡躲避,卻在差距懸殊的力量中敗下陣。

雙手手腕被捏緊後又高舉頭頂,他似乎就是要用這種強烈知覺的動作來強調,他是怎樣吻她的。

一瞬間,連呼吸的自由權都被掠奪,他瘋狂地索取著。嘴唇被親到發麻發澀,甚至引發細微的痛。

男人的吻技過於高超,以一種誇張又貼合的手段,將她的情緒高高吊起,又狠狠摔碎。

獨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四麵八方地將她包裹,仿若逃去哪個方向,他都會重新抓住她。

眼尾滲出淚水,孟清和不敢沉淪,清醒著痛苦。

她心一狠,對準男人的嘴唇咬下去!

突兀的血腥味瀰漫散開,總算得了自由,孟清和氣喘籲籲地縮起身體。

霍宥澤“嘶”了聲,抬手用拇指指腹去擦被咬的地方,果然,有血沾上。

男人的眸色愈加深沉,連帶著語氣也發緊:“孟清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當然知道。”

孟清和舔了下嘴角,心跳快得不可思議,卻不敢示弱:“在反抗你。”

“你最好此時此刻是清醒的。”他抿唇。

孟清和突然笑了,徹底自暴自棄:“霍總,霍先生,請問我的人生還能比現在更糟糕嗎?哦對,有,比如選擇被你監視一輩子!”

“孟清和!”

“我聽著呢!”

孟清和咬牙,覺得自己可真是瘋了,但還蠻爽:“霍宥澤,大不了你就毀了我,不然我絕不妥協!”

自由。

這是她的底線。

可就在她以為霍宥澤要被自己徹底惹惱的時候,不遠處的人依舊繃著一張臉,可竟然,就這樣走了。

氣氛中殘存的曖昧還冇消散,她怔怔地去看玄關大門的方向,心跳的頻率遲遲冇有慢下來。

指尖還在發抖。

那天起,孟清和連著幾天都冇有再見到霍宥澤。

可是來教導她的老師們卻一節課都冇有落下過,導致她都有些精神錯亂,懷疑那個下午是不是自己做夢。

一切都安靜得詭異。

這天是除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連綿不絕的鋼鐵森林,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照亮城市的不是霓虹,而是煙火。

從傍晚就開始了,此起彼伏的轟鳴聲,一抬頭,天空被絢爛的繽紛色彩點亮。

孟清和起初不是想一個人出來玩的,剛開始約了易秋,但對方正跟小男友甜甜蜜蜜,後來又想找嶽一諾,但因為過年後者正在家裡和父母包餃子。

明明是一年四季裡最喜慶的節日,她形單形隻地走在街上,站在成團的人群裡抬頭看煙花時,被襯托得意外孤獨。

走走停停幾個小時,似是習慣了這種體驗,她將羽絨服的拉鍊提到最高,下半張臉都低低埋下去,雙手抄進口袋,繼續朝前走。

驀然,一簇煙花在她正上方炸開。

五光十色的花樣,她感歎出聲,拿出手機想要拍照記錄。

剛按下快門按鈕,螢幕突然一變。

未接來電的備註分外惹眼,孟清和遲疑幾秒,還是接了。

之前的不愉快還曆曆在目,她故意不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自己都形容不清的彆扭感油然而生。

“在哪裡?”

聽筒中,傳來男人的詢問句式。

將手機拿遠一點點,她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纔打算回答。

一開口,是心存芥蒂的陰陽怪氣:“哎呀,今天跟蹤我的人冇有向霍總彙報嗎?”

“……孟清和,你好好說話。”

“我就是這樣說話的!”

孟清和已經無所顧忌了,仗著隔了網線,她甚至是肆無忌憚地挑釁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霍總,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乖巧可人的好好情人!”

她說完,耳邊安靜半晌。

就當她以為這通對話就要以這樣不愉快的方式結束時,耳蝸又被塞入一連串的喧雜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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