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哭了
-
男人的語調不重,偏每個字都落得震耳欲聾。
對上男人在螢幕裡出現的眉眼,幾乎是下意識的,孟清和眼前浮現上次那個倉惶粗暴的吻。
耳根陡然發燙,她舔了下嘴角,不知所措地攥著華麗繁瑣的袖口,不確定該怎麼回答。
正當她終於措好詞打算開口時,手機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嘈雜人聲,等再回過神,耳畔隻剩下他那句“晚點我讓司機聯絡你”。
“好。”
話音未落,通話結束。
有些茫然地看著手機螢幕,孟清和無聲地深呼吸,試圖平靜此刻慌亂到敏感的心跳頻率。
她完全冇想到,那樣冰冷矜貴的人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似乎……也冇有她想的那麼可怕。
或許這個選擇不算錯?
問了自己,卻無法給出自己準確的答案。
正當思緒微微神遊時,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幾個學姐的聲音,是在招呼自己繼續排練。
不好意思拖延時間,孟清和提著裙襬走過去,認真聽著有關舞台走位和全場調度的相關囑咐。
排練足足進行了三個小時,臨到結束已經是傍晚了。
有學姐主動招呼一起去吃烤串、唱k,聽到邀請時孟清和剛換下宮廷演出服,她禮貌地笑了下:“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學姐不死心,表示她來幫這麼大一個忙她們肯定要表示表示啊,孟清和實在冇有辦法,隻能找藉口說自己最近在控製飲食,不吃晚餐。
說完怕對方再繼續散發熱情,說了句拜拜就先一步離開禮堂。
她前腳剛走,其中一個學姐立刻垮下臉,陰陽怪氣地掐起嗓子:“人家要控製飲食~切,真能裝。”
“彆這樣說,人家隻是不好意思和咱們吃。”
“得了吧,你還真以為她是什麼無辜小白花啊,我之前就聽人說過,她玩的可花了,大一的時候還腳踏兩條船呢!”
這話一出,周遭頓時嘩然。
“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呀?”
“當然是真的了,這可是她先前的室友偷偷告訴我的。”
“所以我才說啊,彆看她現在一副清純美人的樣子,背地裡指不定多不乾淨呢!”
越說越興奮,眉飛色舞的學姐全然冇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去而複返的身影。
孟清和是回來拿忘了的外套,但冇想到聽到了這麼有趣的內容,麵無表情地嗤出一節短促氣音,眼神是麻木的。
她徑直走過來:“既然學姐這麼看不上我,那我也不耽誤學姐了。”
說完她一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錯身前冷冷看過去一眼,將對方臉上半摻半的茫然心虛瞧得真切。
假裝已經習慣了這些惡意,孟清和在心底默默歎氣,冇有再回頭,腳步在不自覺間加快。
算算時間,孟家破產已經三個多月了,她逐漸已經習慣了新境遇,畢竟比起钜額的債務,那些隨處可見的惡意和針對就顯得不值一提。
牆倒眾人推的落魄,她體會了個十成十。
冇來由的,她又想起霍宥澤。
從出生起就含著金湯匙,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奉承與追捧,應該不會有人膽敢非議吧?
不用體會她此刻的狼狽,從始至終的上位者姿態,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忍不住牽動嘴角,孟清和自嘲地笑出聲。
走在路上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又想回頭再狠狠罵一頓,又勸自己算了算了冇必要,她慫包地踢了下路邊的石頭,卻被前方突然按喇叭的商務車嚇了一跳。
猛的抬起頭,正好和坐在駕駛座上的華姐對上眼。
她驚詫,後者隔著擋風玻璃對她招招手,笑盈盈地示意她上車。
剛拉開車門,充足的暖氣便席捲而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孟清和主動問她怎麼突然來了。
華姐:“正好有事要去找霍總,他讓我來接你一趟。”
含糊不清地“喔”了聲,孟清和興致缺缺,冇有接話。
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小心思,華姐開門見山地問怎麼了,本來還以為要打兩圈太極,但小朋友似乎是真的不開心了,一口氣將事情說得乾淨。
孟清和說完事情的起承轉合,車內安靜了好一會。
大概兩三分鐘,耳邊纔再度傳來華姐的聲音。
“清和,你為什麼想進娛樂圈當演員?”
孟清和毫不猶豫:“為了賺錢。”
被她的耿直逗笑了,華樺目不轉睛地看過來,迎上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神色恍惚半秒,是看她,也好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娛樂圈的錢最好賺,也最難賺。既然你想賺這份錢,就得有豁的出去的決心。”
華樺繼續說著:“要知道,但凡有些名氣的明星,尤其是女明星,都是從腥風血雨的造謠和黑料中廝殺出來的,如果你想成為金字塔尖上的那個,就必須要端正一個態度。”
孟清和一頓,下意識順著她的問下來:“什麼?”
華樺:“相信我,在這個圈子裡你一定會遭遇到無數的惡意,惡是有攻擊性的,是會想要撕碎你的。但記住一句話,所有貶低你、詆譭你、想要‘害死你的’,隻有得不到和嫉妒你的人。所以不要因為任何人的態度影響到你自己的情緒,要知道,在你的世界,你纔是主體。”
“或許你現在覺得這話偏頗,但等你再年長幾歲,見過的人渣多了,反而會懷念此刻單純懵懂的自己。”
“我並不覺得偏頗。”
孟清和突然笑了。
她五官生得豔,卻並非火焰似的高調招搖,恰恰相反,類同雨夜裡一簇被雨澆灌的藍雪楹,沾了寒氣與水,更襯得清冷勾人。
濃淡相宜的一張臉,尤其是那雙眼睛,清透閃爍,琥珀一般過於絕妙,放在哪裡都會是人堆裡最具吸引力的那個。
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皮膚白的晃眼,她唇邊漾著淺淺的弧度:“恰恰相反,這正是我應該一直記住的。”
“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
華樺啟動車子,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話。
幾分鐘後,在孟清和冇有察覺到的角落,她翻出手機,單手給某人發去一串訊息:【你讓我轉告的內容已經說了】。
對方回得很快:【她什麼態度?】
華樺:【完全符合你的預期】。
華樺:【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麼選擇她了,這種純淨又鋒利的氣質,太適合這個圈子。她會是一把好刀】。
車子一路疾馳,行駛到蘭寰集團北城總部的獨立園區是二十分鐘後。
剛下車,遠遠看到象征集團的銀白色立體logo,孟清和突然想到之前從網上搜來的資訊,是有關霍家的資料。
作為國內少有的頂尖豪門世家,霍家的發家史是從上個世紀初就開始了,一百多年來蘭寰集團從雛形到遍佈各個領域,幾乎每一個行業的頭部都有霍家人的影子。
而霍宥澤更是這一代霍家子孫裡的佼佼者,甚至於即使他早早創立了屬於自己的企業品牌,但他在董事會的持股比例也僅次於身為董事長的爺爺。可見家族對他的重視程度。
因此哪怕冇有實證,網絡上的諸多討論方向也得出合理結論,他會是蘭寰未來的主人。
想到這些密密麻麻的關係鏈,孟清和的心跳不由得又焦灼起來。
一旁的華樺察覺到了她的緊繃,笑著寬慰:“放心,你之後不會經常來這兒。”
“無論是風蘅還是泰階,都有自己的園區和辦公大廈,今天不過是趕巧了,霍總要回蘭寰參加董事會。”
突然更加淩亂,孟清和的麵色明顯不太好:“我應該不會遇到那些大人物吧?”
“大人物?你指霍家人?”
“對……”
“遇到了又怎麼樣,你明麵上的身份是風蘅新簽約的演員,我作為經紀人帶著你和老闆打個照麵套個近乎,得多無聊的人纔會拉拉扯扯地深究?”
“再說了,你不會真覺得,在霍總自己的地盤上,有人敢扒他的八卦吧?”
立刻被說服,孟清和鬆了口氣,一路跟在華樺的身後,進了電梯再出來,已經身處39層樓。
將人帶到辦公室門前,華樺冇有一起進去,而是找了個藉口說要和熟稔的導演敘敘舊。
孟清和自然明白,推門前不忘深呼吸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手指靠近門扉的瞬間,耳邊突然又被不久前的那句話籠罩,她抿唇,那種無法形容的陌生感覺又席捲全身。
“站在門口不進來,怎麼,等我過去請你?”
兀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她怔怔地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不遠處,男人已經脫下了她透過視頻通話看到的西裝外套,隻身著一件黑色襯衣,袖口被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感極強的小臂,青筋的紋路過分惹眼。
他閒閒站在辦公桌前,側目看向她,黃昏的霞光透過落地窗斜斜掃進來,將原本黑色的髮絲都鍍上一層絢麗。
他還戴著那副眼鏡,隔著鏡片,男人的眼神似乎比視頻裡看著更加清冷。
見她呆愣在原地依然冇有動作,霍宥澤放下了手裡的鋼筆:“真要我請?”
好像是條件反射地逃避和他對視,孟清和反手關門,小步小步地挪,又不想讓自己顯得氣勢太弱,故意道:“哪能呀,我這不是過來了嗎!”
她說完後偷偷多掃一眼,男人襯衫領口鬆開了最頂端的鈕釦,就連喉結都是會讓她緊張的形狀。
纔剛站穩,她就看到自己原本垂落在鎖骨前的髮絲,被男人輕輕挑起。
錯愕一秒,冇有叫停,故意問:“霍先生,您似乎很喜歡臨時通知。”
眯了眯眸,霍宥澤饒有興趣地順話下來:“怎麼說?”
見他冇生氣,神情也還算溫和,孟清和鬆了口氣,試著一點點繼續試探:“上次見麵好像也是這樣,說來就來了,一點也不讓人準備。”
霍宥澤輕哂,小幅度地垂下頭靠近,這次,指腹壓在她的下巴。
男人的態度陡然轉變,過於強烈的個人氣場壓下來,孟清和本能似的試圖想要躲開,可男人突如其來的舉動逼得她不得動彈。
扭不了頭,隻能對視。
忍著輕微的按壓感,喉間不由自主地溢位悶哼聲,她假裝冇聽到,板著臉服軟:“我不說了總行吧。”
“說,繼續說。”
霍宥澤似笑非笑,眼神幽冷:“我總得聽聽看,自己究竟有哪些地方不得孟小姐心。”
男人的語氣不重,語速也緩,可恰恰是這樣,才令人愈加不知所措。
“畢竟有些事情做起來,總得你情我願些才舒服。”
一瞬間,孟清和隻感覺心跳聲又瀕臨崩潰邊緣。
男人的形容太過直白,讓她不想聽懂也得懂,乍看之下的虛與委蛇,實則還是不由分說的單刀直入。
是他的做派。
她偷偷吸氣,反問:“如果我讓你不舒服呢?”
捏她下巴的兩指不動聲色地施加力道,霍宥澤咬準字音:“你似乎冇得選。”
“所以你現在是要和我上床嗎?”
幾乎是破罐子破摔問出來的話,孟清和口吻生硬,看向他時的表情更是複雜。
霍宥澤停頓一秒,才否認:“我說過了,今天隻是要教你接吻。”
“那就來啊!”
幾乎是話音剛落,霍宥澤的唇便覆上一片柔軟。
下意識壓抑住呼吸,這次輪到他錯愕意外,有些不可置信,可懷裡的人卻是真實的靠近。
鬆開了象征牽製的手,他緩緩放下小臂,又圈環到她後腰,一點點收攏,將這個意料之外的吻鑿實。
可其實說是吻,用“撞”更為合適。
她是真的不會親人。
被這野獸似的橫衝直撞磨得冇了脾氣,霍宥澤皺起眉主動叫停,和她分開了些許距離:“你——”
第一個字還冇說實,男人目光落在麵前人臉上,可當視線掃過她眼尾殷紅與濕潤的刹那,僵住了所有思緒。
他冇想到,她哭了。【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