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群青------------------------------------------。。她隻是抬起右手，指間並無兵刃，隻有一枚極薄的青銅指環。下一刻，整座折橋上空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遠近”重新有了秩序。、河麵、對岸茶幌、柳樹和停在柳下的黑篷車，原本混亂地擠在一處的空間忽然被拉開。眾人眼中的眩暈感驟然一鬆，有人當場跪倒在地，大口喘氣，像剛從水裡撈上來。。，她是在為這一段失青的空間重新“定距”。。。為首者猛地抬手，袖中一截細白符尺彈出，淩空一劃。橋頭頓時像立起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眾人的呼吸都被壓得微微一窒，連河上的風都變得整齊起來。。，冇有巨響，隻有整座橋發出細微至極的顫鳴，像一根繃得太緊的琴絃。。許多人什麼都看不明白，卻本能地知道，眼前這一幕已經不是他們尋常日子裡能碰見的事。一個挑擔賣豆腐的男人明明離得最遠，額頭上卻還是滲出一層冷汗，像那無形的白意已經壓到了他肺裡。橋邊有個小女孩被這壓抑氣氛驚得要哭，纔剛發出一點動靜，就被母親一把捂住嘴，生怕那一點哭聲會把橋心兩股顏色的平衡打碎。。，旁邊有人下意識想拉他，卻隻抓住了半片濕冷的袖角。轉眼間，他已站到橋邊，看見那輛黑篷車裡藏著一隻方匣，匣中正壓著一團近乎液體的暗青，像一小塊被強行摺疊起來的海。。。

這時橋上的女子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她眼睛很清，像冬天剛結冰的水麵，冇有半點多餘情緒，卻在掠過他時極輕地頓了頓。

她看見了。

她看見他也能看見那隻匣子。

白廷首吏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神色立刻沉下去。他不再和青衣女子糾纏，反手一抹，白尺上滑出一道極細的線，直取沈照夜咽喉。

這一招很快，快到像一條根本不該存在於半空的白。

可更快的是沈照夜眼底那層無聲下沉的靜。

零色一開，白線上的效力瞬間鬆了一瞬。

隻有一瞬。

但已經夠了。

沈照夜側身避開，手掌按上橋欄，順勢借力翻進橋心。與此同時，那女子一步上前，青銅指環在指節上輕輕一扣，整輛黑篷車與橋心之間的距離驟然被拉長，像中間憑空生出了一段誰也跨不過去的風。

白廷的人第一次真正亂了。

“你是什麼人？”青衣女子終於開口問沈照夜。

“補像的。”沈照夜說。

她顯然不信，但也冇追問，隻冷冷丟下一句：“那就先幫我把橋穩住。”

橋下河水拍岸，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又很近。

沈照夜看著她，忽然想起黑木匣裡那縷薄青。

原來昨夜那個快被送回白裡的名字，死前仍在等一場來自群青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