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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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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探視

惹驚鴻 · 尋找失落的愛情

兩日後。

汴梁府大牢。

顧娘子用帕子掩住鼻子:“這裡臭烘烘的。柳娘子素日最愛乾淨,在這等地方哪裡受得了。”

“牢房都是這樣。”李雲昭無奈輕歎:“我和獄卒關照過,每隔一天替柳娘子收一回馬桶。”

這是花了銀子纔有的特殊關照。

顧娘子放下帕子,輕聲道:“小李巡捕,你和你爹一樣,都是俠義熱血心腸。”

甚至比李長生更細緻入微。

換了旁人,哪裡想到這樣的細枝末節?

走過了一排牢房,在第二排第三間停下。

獄卒熱絡地來打招呼。

李雲昭一邊寒暄,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一個小荷包塞進獄卒手裡。獄卒掂一掂分量,頓時咧了嘴,忙拿鑰匙開鎖:“難得來一回,你們慢慢說話。過半個時辰我再來。”

獄卒拎著長長的鐵鎖離去,坐在木床上的柳娘子哭著迎過來,顧娘子搶先一步衝進去,一把抱住柳娘子。

顧不上說話,就這麼抱頭痛哭。

隔鄰牢房裡的人也被哭聲感染,跟著一併抹起了眼淚。

淪落到坐牢的田地,誰還冇有些傷心事?

李雲昭暗暗歎息,冇有出聲安慰,默默立在一旁等候。

不知哭了多久,柳娘子顫抖的肩膀慢慢平複。顧娘子的哭聲也漸漸停了。

兩方乾淨的帕子送到柳娘子顧娘子手邊。

柳娘子感激地低語:“大恩不言謝。小李巡捕的深情厚誼,我柳盈盈這輩子怕是無以為報,來世願做牛做馬,報答小李巡捕的大恩大德。”

李雲昭溫聲應道:“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也不用你如何報答,好好活下去,便足以令我欣慰了。”

柳娘子又紅了眼。

顧娘子忙用帕子為她擦眼淚:“彆哭了。進來一趟不容易,我有一肚子話和你說,不能耽擱時間。”

“先說最要緊的,你脖子上的傷好了冇有?”

柳娘子側了臉,將脖子上的傷疤露出來:“何女醫每隔三日來給我換一次藥,現在已經結了疤,等疤掉了,也就該好了。”

顧娘子細細看一眼,輕聲歎道:“以後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柳娘子倒是坦然:“能活著已是萬幸。留著疤,正好時刻提醒自己,曾經遇過怎樣一個禽獸不如的畜生。”

顧娘子恨恨罵了幾句,又怕勾起柳娘子的傷心事,很快扯開話題:“天氣熱,點心幾日就會壞,我特地給你做了些芝麻烤餅。十天半月都不壞,就是硬實些,得用熱水泡了吃。”

“我還給你帶了梳子,還有一盒麵脂。便是在牢裡,也收拾得乾淨利落些……”

柳娘子眼裡水光閃動,聲音哽咽:“好,我聽你的,好好活著。”

李雲昭不願看兩人相對流淚,用輕快的聲音說道:“顧娘子已經和錢巡捕定了親,下個月就要成親了。”

柳娘子眼眸亮了起來,緊緊握住顧娘子的手:“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可太好了。”

顧娘子忸怩了一下,低聲將錢婆子提親的經過道來。

柳娘子由衷為顧娘子歡喜:“有這麼通情達理的婆婆,今後成了親,你和錢巡捕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定能過得和和美美。”

說是嫁人,其實是錢麻子半入贅。

錢麻子有份正經體麵的差事,每個月有俸祿,還有外財油水。除去供養父母那份,總能剩下一些。

顧娘子的胭脂鋪生意不錯,兩年前就將鋪子和小後院都買下了,手中還攢了不少私房銀子。吃喝穿用都不愁。

“之前我不肯應親事,是怕錢家是個無底洞,也怕錢麻子惦記我那點家業和銀錢。”顧娘子低聲道:“我和離過一回,和前夫鬨到公堂上,才得以跳出火坑。萬萬不想再跳另一個火坑。便是眼下,我心裡也有顧慮。”

“我這個人,凡事都往最壞處打算。如果日後公婆反悔,我就拿那一份契約告上汴梁府,再和離一回便是。”

柳娘子溫柔和善,對未婚夫死心塌地。

顧娘子潑辣世故,處處防備一心為自己考慮。

兩人性情截然不同,境遇也全然不同。

柳娘子目光暗了一暗,很快打起精神來:“做人確實該多為自己打算。我想好了,等熬過著兩年牢獄,出了大牢後,我還要開花鋪,還在康安坊裡和你做鄰居。到時候小李巡捕每日巡街,每日都有鮮花戴。”

李雲昭目中閃過笑意:“一言為定。”

獄卒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張熟悉臉孔,是定期來給柳娘子看診換藥的何木蓮。

這當然也是李雲昭疏通關照後纔有的待遇。尋常犯人坐了大牢,有病有傷得自己熬著。

“原來小李巡捕也在,”何木蓮笑吟吟地招呼。

李雲昭很自然地迎上前,接過沉甸甸的木藥箱:“這些時日,多謝你為柳娘子治傷換藥。”

何木蓮笑道:“我該多謝你纔是。自你帶巡捕房的人去了一回,這些日子時常有巡捕去醫館看診。巡捕房這裡有女犯人生病之類,也都是請我來出診。我現在也小有名氣了。”

百姓們對巡捕房天然有著敬畏。何木蓮時常出入巡捕房,無形中令人高看一眼。現在眾人提起她,都是這麼說的,連巡捕房都看重,可見何女醫的醫術精湛過人。

何木蓮學的惟妙惟肖,李雲昭被逗得輕笑連連。

柳娘子躺在木床上,何木蓮仔細為柳娘子看傷換藥,眉頭舒展:“傷好得差不多了,以後我不必再來了。”

又低聲說道:“為陸四郎看診的邱大夫,和我爹相識。聽邱大夫說,陸四郎徹底廢了,以後怕是走路都不太利索。”

柳娘子心中快意極了,從木床上坐起,忽然有些反胃,乾嘔了一聲。

李雲昭略略皺眉:“是不是受涼了?”

柳娘子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這幾日,總時不時地反胃想吐,還格外疲憊,白日也想睡。”

顧娘子到底嫁過人,閱曆豐富得多,臉色微微一變:“請何女醫為她診一診脈。”

何女醫點點頭,伸手搭上柳娘子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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