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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王爺我們來鬥地主吧!

認骨 · 肉蛋子殿下

午後,陽光正好。

蕭溟閉目躺在病榻上,心緒不寧。

反覆思忖著該如何轉圜,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吳飛進來通稟,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王爺,沈小姐與錆公子來訪。”

蕭溟心下一動,倏地睜開了眼。

未及迴應,房門已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青色身影,拎著一個素色的小包袱,神色平靜如水,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正是沈初九。

她身後跟著一臉愁雲的錆彧。

“王爺,”沈初九將包袱放在一旁的矮幾上,依禮福身,語氣平穩,“您此番重傷,皆因護我所致。於情於理,初九都應在側照料。我已稟明父母,近日便暫居府上了。”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瞥向身旁蔫頭耷腦的錆彧,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補充道:

“正巧,彧哥哥也有些……煩心,覺得您這王府清淨,也想來借住幾日。”

蕭溟看著她。

看著她神色坦然地登堂入室,看著她將“照料”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心中那片盤踞了一夜的陰霾,驟然被一道陽光刺破!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欣喜,毫無預兆地漲滿胸腔,衝得他心口發脹,指尖微麻。

她冇生氣。

她還要留下。

他強壓下幾乎要控製不住揚起的嘴角,麵上維持著慣常的冷峻神色,隻從喉間淡淡逸出一聲:

“嗯。”

算是默許。

而一旁的錆彧,早已像冇了骨頭似的,一屁股癱在旁邊的圈椅裡,長長地“唉”了一聲,開始倒苦水:

“王爺,您可是不知道,小弟我如今真是苦不堪言呐……”

原來,他家中為他定下的婚期日漸迫近,闔府上下忙得人仰馬翻,他對那樁門當戶對卻無甚情意的聯姻本就興致缺缺,眼下更是被各種繁文縟節、規矩禮儀,折磨的隻想逃離。索性沈初九來尋,便有了個“探望重傷的靖安王”的由頭,躲進這靖安王府,圖個耳根清淨。

蕭溟對錆彧的訴苦不置可否。

他的心神,大半已被那個放下包袱後,便極自然地走到床邊,為他整理了一下滑落枕衾的纖細身影所牽動。

陽光從窗格斜斜照入,看著她如此坦然自若地履行起“照料”之責,蕭溟忽然覺得,這惱人的傷痛,以及困於榻上的憋悶日子,或許……也並非那般難熬了。

當晚,沈初九執意要宿在蕭溟臥房的書塌上。

蕭溟初時不許,覺著不合規矩,更怕委屈了她。

可沈初九置若罔聞,自顧自地吩咐吳飛:“吳副將,勞煩再幫我拿一床墊被來,這榻板硬了些。”

吳飛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自家王爺。隻見王爺嘴上說著“胡鬨”,眉頭微蹙,可那雙深潭似的眸子裡,卻映著跳動的燭火,亮得驚人。

吳飛心裡有了數,臉上堆起笑,插科打諢道:“姑娘稍等,屬下這就去搬!這書房夜裡是有些涼,墊厚實些好,免得著了寒氣,回頭王爺該……咳,該怪罪屬下了。”

說著,腳底抹油般溜出去,很快便抱來了柔軟的新被褥。

錆彧見狀,也嚷嚷起來:“那我也不回去了!王爺,您這書房寬敞,我打個地鋪就成!”他實在是被家裡催得頭疼,能躲一時是一時。

蕭溟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一時竟無言以對。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是嚥了回去。

他自幼離家,軍中多年更是獨處慣了。臥房之內,從未有旁人留宿。今夜,這寂靜的空間裡,忽然多了兩道鮮活的氣息,一種陌生而奇異的……喧鬨的暖意,悄然瀰漫開來。

罷了。

燭火熄了,月光透過窗紗,清清冷冷地灑進來。

三人各自安頓,屋內一時靜謐。

“王爺,”沈初九的聲音忽然在黑暗裡響起,帶著點玩笑的意味,“您不會……也有睡夢中拔劍sharen的怪癖吧?我先問清楚,免得夜裡怎麼冇的都不知道。”

“還誰睡夢中sharen?”錆彧一時冇反應過來,迷迷糊糊地問。

“多讀點書吧!”蕭溟低沉的聲音響起。

“多讀點書吧!”沈初九幾乎同時開口。

異口同聲。

寂靜了一瞬。

隨即,黑暗中爆發出三聲開懷的笑聲。

錆彧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也跟著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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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初九在,蕭溟養傷的日子果然生動了許多。

她似乎總有辦法驅散病榻前的沉悶。有時講些天南地北的奇聞異事,有時說些市井巷弄令人捧腹的笑談。

蕭溟大多時候隻是靜靜聽著,唯有偶爾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一下,泄露一絲心緒的波動。算不上多麼開懷大笑,但那籠罩眉宇的冰霜,卻是一日日淡了。

這日,見他斜倚榻上,目光望著窗外流雲,似是無聊。沈初九靈機一動,眼睛一亮,興沖沖跑去找吳飛。

傍晚,她獻寶似的將一疊裁剪整齊的硬紙片攤在蕭溟麵前。

紙片上,用毛筆歪歪扭扭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和數字,依稀能辨出是些圖案,但抽象得頗具“神韻”。

“王爺,彧哥哥,我們來玩個新遊戲!叫‘鬥地主’!”她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解規則,什麼三帶一、順子、炸彈……說得天花亂墜。

蕭溟和錆彧看著那疊如同鬼畫符般的“牌”,麵麵相覷。

錆彧性子直,捏起一張畫著紅色桃心的“K”,眉頭擰成了疙瘩:“初九妹妹,你這畫的是啥?驅邪的符咒嗎?”

蕭溟雖未言語,但微微挑起的眉峰和眼中那抹清晰的困惑,已明確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沈初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傑作”,臉頰微熱,也有些訕訕。光顧著想玩法新奇,卻高估了自己的丹青之術。

沉默在書房裡流淌片刻。

蕭溟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打破了尷尬:“既是要玩,牌麵總需清晰可辨。你來說樣式規製,本王來執筆。”

沈初九眼睛倏地一亮:“真的?王爺您的傷……?”問完纔想起,他傷的是左肩,執筆的右手並無大礙。

於是,一場奇特的“合作”便在靖安王的病榻邊展開了。

沈初九盤腿坐在榻前,口述每張牌應有的圖案:紅桃、黑桃、方塊、梅花、大王小王,以及數字和J、Q、K。

錆彧樂嗬嗬地負責鋪紙、研墨、遞送。

蕭溟則倚著軟枕,在裁剪好的硬紙片上沉穩落筆。

他並非專業畫師,但筆力蒼勁,構圖清晰,線條簡潔有力。畫出的紅桃飽滿,黑桃端莊,方塊規整,梅花清雅,大小王更是彆具威儀與詼諧。雖無過多點綴,卻一目瞭然。

沈初九在一旁看得驚歎連連。

“哇”

“真好看”

“王爺您太厲害了”

讚歎之餘,她目光灼灼,似不經意地問:“王爺,您這筆下功夫真是了得!……您以前可曾見過類似的?”

“聒噪。”蕭溟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誇獎,並未留意她的詢問。

一副嶄新、清晰、堪稱精美的撲克牌很快製作完成。沈初九愛不釋手,拿在手裡反覆欣賞,喜歡得不得了。

蕭溟不動聲色地,將沈初九製作的那副“符咒”版撲克牌,悄悄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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