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異常記錄001李坤
車廂燈光下,徐夏握著筆,盯著「異常記錄 001李坤」幾個字看了許久。
隨後,他繼續寫道:
異常分類:社交擬態類/執念錨定型實體(初步判定)
實體表徵:維持生前麵貌,但身體構造已經不是人類。
前身身份:李坤(我的大學室友)
異常起源:災難發生時,因強烈的「社交羈絆」執念,意識未能隨本體消散。碳基**為維持執念發生異化,或已被高維異常吞噬。
運行邏輯:利用生前記憶(如借卡,帶飯),搭建日常場景,試圖與目標互動。一旦目標接受其社交請求,即可完成同化。
剋製方案:拒絕其社交請求,打破其日常幻象。五號樣品(憤怒)可以擊破其溫情偽裝,令其皮膚剝落,導致其崩潰消散。
異常物:李坤的校園一卡通
異常物狀態:效用暫時未知。卡片表麵異常溫熱,似有隱秘的生物脈搏,現貼身放置以待後續觀察。
備註:兄弟,你的飯卡我冇收了。這局遊戲,我替你打通關。
徐夏停下筆,看著這一大段字,卻愣住了。
怎麼一下子寫了這麼多?
隻是想記錄一下李坤而已。
怎麼寫得像報告一樣?
這麼工整的格式,完全不是自己這個學渣的風格啊。
徐夏看著日記本上的字,覺得匪夷所思。
自己就這麼篤定,那時候若是真的接過卡,就會被李坤同化嗎?
還運行邏輯?又不是電腦程式!
徐夏越想越覺得奇怪,卻也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會寫下這麼一大堆自己都似懂非懂的話。
看了下交通圖,穿過防爆門,很快就可以出隧道了。
他不再亂想,越野車再次啟動,朝著隧道出口駛去。
幾分鐘後,越野車駛出了地下乾線。
陽光刺進車廂,天空萬裡無雲。
越野車回到了地麵,但視野並冇有變得開闊。
城際高速上,到處都停滿了廢棄車輛。
「冇人。」
徐夏掃視著兩邊的車輛。
冇有一輛車中有人。
車鑰匙掛在鎖孔裡,後視鏡上搖晃著平安扣,駕駛座上空空如也。
徐夏單手把持著方向盤。
從口袋裡掏出了李坤的校園卡。
這張卡依舊是溫熱的。
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沉默的小羞,突然伸出指尖,在卡麵上輕輕摸了一下。
「小羞也想看看?」
小女孩點點頭。
徐夏將卡遞給了她。
小羞拿過來看了會兒,又還給了徐夏。
越野車繼續向太平鎮的方向行駛,在廢棄車輛的縫隙中穿梭。
突然,視網膜上,一個藍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徐夏收起校園卡,挺直脊背。
前方公路一百米左右的地麵上,橫亙著一條白線。
感嘆號就懸浮在白線正上方。
白線周圍並冇有任何人。
難道藍色感嘆號並不是代表熟悉的人?
徐夏意識到自己先前猜錯了。
看來藍色感嘆號也可能出現在物體上,但是無論怎樣,一定代表的是異常。
他握緊方向盤,一邊駕駛越野車慢慢的接近那條白線,一邊觀察著身旁小羞的動靜。
李坤第一次頂著藍色感嘆號出現時,這小丫頭就給他示過警。
果然,在距離白線十米的時候,身旁的小羞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徐夏轉向她,看到她的嘴唇竟然在動。
「停…車…」
聲音生澀,甚至帶著一絲李坤說話時特有的鼻音。
徐夏渾身一震,她說話了?!
他趕緊踩下剎車,越野車在白線前停下了。
「你會說話?!」
徐夏正要開口詢問小羞更多資訊,卻驚覺視野中出現了第二個藍色感嘆號。
而且還在迅速移動,從後方直向越野車而來。
距離已經瞬間從100米縮小到50米。
徐夏看向後視鏡。
後方的廢棄車陣中,一個模糊的人形,頂著藍色感嘆號,正沿著公路中線筆直地撞過來。
它所經過的地方,那些空車被震碎成金屬碎塊,漫天飛舞。
須臾間,它已經來到了徐夏越野車的車尾。
徐夏來不及多想,拿起杯架上的五號樣品,拔開了玻璃瓶的木塞。
「嘭!」
越野車劇烈搖晃,車窗邊傳來一聲悶響。
那個人形將雙手死死按在了防爆車窗上,它冇有臉,頭部和身體是一團模糊的殘像,似乎在高頻震盪。
徐夏將車窗打開一條縫。
綠色的霧氣順著車窗縫隙飄出,將怪物籠罩。
然而,預想中怪物的退縮並冇有發生。
它在吸入綠霧後,竟增大了好幾倍,頭部更模糊了,空氣中也傳來一種嗡鳴聲。
「哢嚓——!」
加厚的防爆玻璃在它一拳之下,直接炸開了大麵積的蛛網裂紋。
「連你也要阻攔我!」
怪物高頻震盪的身體裡爆發出嘶吼。
徐夏的大腦一陣轟鳴,嗡鳴聲在耳膜中鼓盪。
混亂中,它的手臂已經穿透玻璃,死死扼住了徐夏的咽喉。
窒息感瞬間襲來。
「小羞,快跑…」
徐夏掙紮著,艱難的出聲。
小羞爬起來,搶過徐夏手中的玻璃瓶,塞上了木塞,放回了杯架。
隨後,她站到了副駕駛座椅上,伸出手,掰著徐夏的肩膀。
奈何她人小力氣小,使出了全部力氣,掛在了徐夏背後,也無法將他往後扯動分毫。
徐夏右手摸索著,試圖去夠檔杆旁的工具。
人形怪物已經卡著他的脖子,將他連人帶車門甩飛了出去。
徐夏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路麵上,車門滾落在一旁,玻璃完全粉碎。
巨大的撞擊讓他肋骨劇痛,他想他大概率骨折了。
後腦勺磕在地麵上,令他眼前一黑。
待到視野恢復,他看見李坤的校園卡掉落在了地上。
那張卡躺在路麵上,壓在那條白線上。
估計是被甩飛時,從口袋中滑落出去的。
徐夏伸出手,想把它撿回來。
人形怪物此時卻踏步上前,彎下腰,再次扼住了徐夏的咽喉。
它震動的手臂扼得徐夏氣管幾乎塌陷,窒息感如潮水般淹冇了感官。
他不可抑製的劇烈咳嗽起來,雙手徒勞地試圖掰開那隻高頻震盪的手臂。
視野開始模糊,胸腔在痙攣中榨取著最後一點空氣,世界在耳鳴中徹底失聲。
他甚至聽到了從自己頸椎骨位置傳來的細微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