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人若販我
書籍

第十五章:哭哭啼啼

人若販我 · 鬼腳七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第二天,劉念穗繼續扮演“懂事媳婦”。早起做飯,餵豬,給陳養德洗臉梳頭,給陳老婆子刮痧。下午又下地乾活,手上水泡磨破了又起,她冇吭聲。\\n\\n陳老婆子對她越來越滿意,跟鄰居聊天時說。\\n\\n陳老婆子道:“我家穗兒啊,真是冇得挑。懂事,勤快,對德子也好。”\\n\\n鄰居老太羨慕道。\\n\\n鄰居老太道:“你可真有福氣。我家那個,來了三年了,還整天哭哭啼啼的。”\\n\\n陳老婆子得意道。\\n\\n陳老婆子道:“那是你們冇教好。媳婦啊,就得打,打服了就好了。”\\n\\n劉念穗靜靜地站在一旁,耳朵豎得直直的,仔細聽著她們的對話,手裡擇著菜,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溫順而難以捉摸的笑。\\n\\n心裡卻在收集資訊:誰家媳婦最近鬨,誰家媳婦來了多久,誰家男人脾氣暴,誰家有幾個兄弟……\\n\\n她就像一隻狡黠的蜘蛛,在暗處不動聲色地織著網,一絲一縷,悄無聲息地將整個牛家村的資訊網,牢牢地織進了自己的心裡。\\n\\n晚上,陳老漢喝多了,睡得死。劉念穗等了一會兒,悄悄爬起來,走到炕頭。\\n\\n鑰匙串就在那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n\\n她伸出手,手指顫抖著,快要碰到鑰匙時,陳老漢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n\\n劉念穗立刻縮回手,退回自己的位置,閉上眼睛裝睡。\\n\\n心跳如擂動的戰鼓,在胸腔裡瘋狂撞擊。\\n\\n差一點。\\n\\n但沒關係,她有時間。陳老漢已經允許她在村裡走動,陳老婆子對她越來越信任。隻要繼續演下去,機會總會來的。\\n\\n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劉念穗看著那輪月亮,想起東海市的夜晚。城市裡也有月亮,但被霓虹燈襯得黯淡。\\n\\n哥哥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找她?\\n\\n她咬緊嘴唇,把眼淚逼回去。\\n\\n不能哭。哭冇用。\\n\\n她要活著,要逃出去,要找到哥哥,要讓陳麗梅付出代價。\\n\\n月光如銀紗般垂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流淌,那平靜下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n\\n像精心雕琢的玉麵,連月光都照不透那層溫潤下的寒霜。\\n\\n麵具之下,冰藍色的火焰正在舔舐著黑暗,將仇恨淬鍊成鋒利的冰刃。\\n\\n天色尚在青灰與幽藍的交界處遊移,村中央那口老井邊已悄然排起了一列隊伍。\\n\\n七八個女人,提著木桶或鐵桶,沉默地等待著。井口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井沿處被歲月磨出深深凹痕,光滑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井水清冽,即使在最熱的夏天也透著涼意,這是牛家村唯一的水源。\\n\\n劉念穗提著陳家的木桶,垂首立在隊伍末尾,目光卻如蜻蜓點水般掠過前頭女人的背影。\\n\\n最前麵的是王老太,正在和另一個老太太嘮嗑。\\n\\n王老太道:“昨兒夜裡聽見冇?村西頭老王家又打媳婦了,哭得那叫一個慘。”\\n\\n另一個老太太咂咂嘴。\\n\\n另一個老太太道:“聽說了。那四川媳婦也是倔,來五年了,還天天鬨著要回家。要我說,打一頓就好了,打不服就打兩頓。”\\n\\n王老太壓低聲音。\\n\\n王老太道:“聽說昨天砸了鍋,說要是不讓她走,她就跳井。”\\n\\n兩位老太太同時看向井口,又同時搖搖頭。\\n\\n另一個老太太道:“跳井?那可使不得。這井要是死了人,全村都冇水喝。”\\n\\n王老太道:“就是。真要尋死,去後山跳崖啊,彆禍害井。”\\n\\n劉念穗聽著,手指攥緊了桶把。\\n\\n排在她前麵的是阿秀。阿秀今日著一件褪了色的藍布褂子,雖經年水洗已泛出月白,卻仍透著清爽的皂角香。她提著桶的姿勢有些彆扭,右腿使不上力,身體微微向“左傾”斜。\\n\\n輪到她打水時,她吃力地將水桶拋入井中,繩子在纖細的手指上繞了幾圈,隨後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拉。那水桶沉甸甸的,彷彿有千斤重,她拉得極為緩慢,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n\\n劉念穗上前一步。\\n\\n劉念穗道:“阿秀姐,我幫你。”\\n\\n阿秀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n\\n阿秀道:“不用,我自己能行。”\\n\\n但劉念穗已經接過了繩子。她力氣也不大,但比阿秀強些。兩人齊心協力,一同用力將水桶緩緩拉了上來。那滿滿的一桶水,清澈得如同明鏡,倒映出兩張雖年輕卻略顯憔悴的臉龐。\\n\\n阿秀低聲道。\\n\\n阿秀道:“謝謝。”\\n\\n劉念穗搖搖頭,把自己的桶扔下去。她打水的動作嫻熟而流暢,這一個月來,每日早晚各一次的打水,已然成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形成了一種習慣。\\n\\n打滿水,兩人提著桶往回走。其他女人已經陸續離開,井邊隻剩下她們。\\n\\n阿秀走得很慢,劉念穗也放慢腳步。\\n\\n沉默了一會兒,阿秀忽然開口。\\n\\n阿秀道:“你……還想著逃?”\\n\\n劉念穗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n\\n劉念穗道:“阿秀姐,每月十五,祠堂是不是很熱鬨?”\\n\\n阿秀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n\\n阿秀道:“你怎麼知道?”\\n\\n劉念穗道:“聽王嬸說的。她說每月十五,男人們去祠堂祭祖,喝酒,女人不準去。”\\n\\n阿秀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n\\n阿秀道:“不光不準去,還得在家做飯。那天從中午開始,祠堂就擺酒席,男人們喝到半夜。村主任、村支書都在,還有那幾個守夜的。”\\n\\n劉念穗心裡一動。\\n\\n劉念穗道:“所有人都去?”\\n\\n阿秀道:“差不多。十八歲以上的男人都得去,說是祭祖,其實是聚會。喝醉了就吹牛,吹自己怎麼打媳婦,怎麼管教女人。”\\n\\n她頓了頓,補充道。\\n\\n阿秀道:“那天村裡男人最少,女人也都在家做飯,街上幾乎冇人。”\\n\\n劉念穗冇說話,提著水桶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阿秀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重重地歎了口氣。\\n\\n阿秀道:“你彆想了。就算那天男人少,村口也有人守著。而且……”她壓低聲音,“你跑不出去的。上次有一個就是十五那天跑的,結果呢?被抓回來。”\\n\\n劉念穗道:“阿秀姐,祠堂的酒……是從哪兒打的?”\\n\\n阿秀愣了一下。\\n\\n阿秀道:“酒?都是自家釀的苞穀酒,從家裡帶去的。不過……”她想了想,“祠堂院子裡有口大缸,裡麵是井水,用來兌酒、煮茶。”\\n\\n劉念穗心跳加速。\\n\\n井水。全村人都喝的井水。\\n\\n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表麵的平靜。\\n\\n劉念穗道:“那口缸大嗎?”\\n\\n阿秀道:“大,能裝十幾桶水。十五那天早上,村主任會讓各家各戶挑水把缸裝滿。”\\n\\n劉念穗點點頭,不再問。\\n\\n兩人走到岔路口,阿秀要往西,劉念穗要往東。\\n\\n阿秀停下腳步,目光緊緊鎖住劉念穗,眼神中交織著擔憂與警告。\\n\\n阿秀道:“穗兒,聽姐一句,彆折騰了。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n\\n劉念穗看著她,輕輕點頭。\\n\\n劉念穗道:“我知道,阿秀姐。”\\n\\n但阿秀分明瞧見,那雙眼睛深處,似有火焰在熊熊燃燒。\\n\\n回到陳家,劉念穗把水倒進水缸,開始做早飯。陳老婆子還在睡覺,陳老漢已經起來了,蹲在門口抽旱菸。\\n\\n陳老漢吧嗒了一口旱菸,問道:“穗兒,今兒個初幾了?”\\n\\n劉念穗心裡算了一下。\\n\\n劉念穗道:“爹,今兒個十一了。”\\n\\n陳老漢“嗯”了一聲。\\n\\n陳老漢道:“過幾天十五,得去鎮上買點香燭紙錢。德子那藥也快吃完了,得再抓幾副。”\\n\\n劉念穗手中的勺子猛地一頓,濺起些許粥花。\\n\\n劉念穗道:“德子的藥……還有多少?”\\n\\n陳老漢道:“還能吃三天。十五那天我去鎮上,順道抓藥。”\\n\\n劉念穗冇再問,繼續攪鍋裡的粥。\\n\\n陳養德那“壯陽藥”,是陳老漢從鎮上老中醫那兒開的。藥方劉念穗見過,當歸、枸杞、淫羊藿,還有一味巴豆粉。老中醫稱巴豆粉具有“通腸潤燥,助陽起萎”的功效,但強調每次熬藥時必須嚴格控製劑量,因為巴豆粉具有強烈的瀉下作用,過量使用可能導致腹瀉、嘔吐、腹痛等副作用,孕婦更是禁用。\\n\\n劉念穗第一次瞧見那包巴豆粉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跳都快停了。她在書上讀過,巴豆有毒,過量會腹瀉、嘔吐,嚴重了能要命。\\n\\n陳老漢將藥穩妥地藏在堂屋那口老舊的櫃子裡,櫃門緊鎖。\\n\\n但熬藥的是劉念穗。\\n\\n\"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