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一團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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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馬三拐進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冇有路燈。劉念生放輕腳步，跟進去。\\n\\n巷子深處有一棟老樓，牆皮剝落，窗戶大多黑著。馬三走到樓門口，掏出鑰匙開門。\\n\\n劉念生躲在拐角處，看著馬三進去，樓道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n\\n他記下地址：城西永安巷17號，三樓。\\n\\n等了幾分鐘，三樓的一扇窗戶亮起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n\\n劉念生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那盞燈熄滅。\\n\\n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髮梢滴落，但心裡卻燃起一團熾熱的火，驅散了身上的寒意。\\n\\n終於找到了。\\n\\n至少找到了馬三。\\n\\n陳麗梅在哪兒？妹妹在哪兒？\\n\\n他不知道。但馬三知道。\\n\\n他需要接近馬三，從他嘴裡問出訊息。\\n\\n怎麼接近？\\n\\n劉念生回到旅館，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雨停了，天亮了，窗外傳來早市的喧鬨聲。\\n\\n他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n\\n鬍子雜亂無章地生長著，雙眼佈滿了血絲，彷彿一夜未眠，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整個人顯得落魄不堪，宛如一個流浪漢。\\n\\n他需要改變形象。\\n\\n他去夜市街買了一套最便宜的運動服，三十塊錢。又買了一頂棒球帽，五塊錢。換上衣服，戴上帽子，對著旅館破鏡子照了照，看起來像個普通民工。\\n\\n接下來幾天，劉念生決定去永安巷蹲守。\\n\\n他尋了一個能夠清晰望見17號樓門口的隱蔽角落，悄然蹲下，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樓道口的一舉一動。\\n\\n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進出的人不多。有個老太太買菜回來，有個年輕男人帶女朋友上樓，還有個醉漢在樓下吐了半天。\\n\\n就是冇見馬三。\\n\\n劉念生腿蹲麻了，站起來活動一下。就在這時，三樓那扇窗戶的燈亮了。\\n\\n馬三在家。\\n\\n劉念生猶豫了一下，決定上樓。\\n\\n樓道內漆黑一片，聲控燈早已失靈。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牆壁，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倒。到三樓，左邊那戶門縫底下透出光，裡麵有電視的聲音。\\n\\n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n\\n“咚咚咚。”\\n\\n裡麵電視聲停了。\\n\\n一個男人的聲音。\\n\\n馬三道：“誰啊？”\\n\\n劉念生壓低聲音。\\n\\n劉念生道：“送外賣的。”\\n\\n馬三低聲咒罵了一句。\\n\\n馬三道：“我冇點外賣！”\\n\\n劉念生道：“是陳小姐點的，讓我送到這兒。”\\n\\n裡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馬三露出半張臉，警惕地看著他。\\n\\n馬三道：“哪個陳小姐？”\\n\\n劉念生道：“陳麗梅陳小姐。”\\n\\n馬三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用力去關門。劉念生早有防備，迅速用腳死死抵住門縫，同時從懷裡閃電般掏出水果刀，狠狠頂在馬三肚子上。\\n\\n劉念生道：“彆動，動就捅進去。”\\n\\n馬三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n\\n馬三道：“你誰啊？”\\n\\n劉念生推開門，擠進去，反手關上門。屋裡一片狼藉，衣服像亂麻般堆在角落，泡麪盒橫七豎八地散落著，酒瓶滾得到處都是。電視還開著，正在播午夜劇場。\\n\\n劉念生把刀往前頂了頂。\\n\\n劉念生道：“坐下。”\\n\\n馬三慢慢退到床邊，坐下。\\n\\n劉念生站在他對麵，刀尖始終對著他。\\n\\n劉念生道：“我妹妹，劉念穗，十八歲，上個月在東海被陳麗梅拐走。她現在在哪兒？”\\n\\n馬三眼神閃爍。\\n\\n馬三道：“什麼劉念穗？我不認識。”\\n\\n劉念生把刀往前送了半寸，刀尖刺破衣服，抵在皮膚上。\\n\\n劉念生道：“彆跟我裝傻。東海，金玉華庭小區，陳麗梅做保姆，你開車接應。把我妹妹迷暈，賣到了牛家村。對不對？”\\n\\n馬三額頭冷汗如豆般滲出，順著臉頰滑落。\\n\\n馬三道：“兄弟，你……你找錯人了。我就是個開黑車的，對於人口販賣這種事，我一無所知。”\\n\\n劉念生從懷裡掏出妹妹的照片，扔在床上。\\n\\n劉念生道：“看看。我妹妹。你見過她。”\\n\\n馬三匆匆瞥了一眼照片，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嘴角微微抽搐，卻仍強裝鎮定道。\\n\\n馬三道：“冇見過。我每天拉那麼多人，哪記得住？”\\n\\n劉念生知道他在撒謊。他收起照片，換了個問題。\\n\\n劉念生道：“陳麗梅在哪兒？”\\n\\n馬三眼神閃爍，嘴唇囁嚅著，遲遲冇有開口。\\n\\n劉念生把刀又往前送了一點。馬三感覺到刺痛，連忙道。\\n\\n馬三道：“我說！我說！她去雲州了！說那邊有個大買家，要幾個孩子，價錢高！”\\n\\n劉念生心裡一沉。\\n\\n劉念生盯著他的眼睛，判斷他說得是真是假。\\n\\n馬三舉起手。\\n\\n馬三道：“我發誓！我真不知道！她自己走了，連電話號碼都換了！”\\n\\n劉念生沉默了幾秒，又問。\\n\\n劉念生道：“牛家村在哪兒？”\\n\\n馬三愣了一下。\\n\\n馬三道：“什麼牛家村？”\\n\\n劉念生道：“你把我妹妹賣去的那個村子。”\\n\\n馬三眼神躲閃，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衣角。\\n\\n馬三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真不知道什麼牛家村。那次的生意全是梅姐聯絡的，我就負責開車。到了地方，她把姑娘帶下車，我跟買家收了錢就趕緊走了。”\\n\\n劉念生道：“買家長什麼樣？”\\n\\n馬三道：“一個老頭，五十來歲，穿著舊中山裝，說話帶口音。”\\n\\n劉念生深吸一口氣，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n\\n劉念生道：“哪個省？哪個縣？”\\n\\n馬三搖頭。\\n\\n馬三縮著脖子說：“真不知道。那天晚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又不敢開大燈，就記得是個偏僻的山溝溝，路坑坑窪窪的特彆難走。梅姐跟那老頭嘀咕了幾句，就把姑娘帶走了。我在車上等得心驚肉跳，十分鐘後她回來，把錢塞給我，我們趕緊就走了。”\\n\\n劉念生盯著他，判斷他有冇有撒謊。\\n\\n馬三顫抖著舉起三根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馬三道：“我對天發誓，就知道這麼多！我就是個開車的，梅姐讓去哪兒就去哪兒，讓拉誰就拉誰。彆的我真不知道！”\\n\\n劉念生眉頭緊鎖，知道從馬三嘴裡問不出更多了。他緩緩收起刀，目光卻如鷹隼般緊緊鎖住馬三，一刻也未放鬆警惕。\\n\\n劉念生道：“陳麗梅在雲州的聯絡方式，一點都冇有？”\\n\\n馬三道：“冇有。她換手機號了，我打不通。”\\n\\n劉念生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和筆，他早就準備好的。\\n\\n劉念生道：“把你知道的，關於陳麗梅的所有事，都寫下來。常去的地方，認識的人，可能去的地方。寫。”\\n\\n馬三顫抖著接過紙筆，偷偷抬眼看了劉念生一眼，然後猛的撞像劉念生，劉念生也冇有打過架，一下就被撞到在地上，冇能立馬起來，馬三直接奔著門口就跑出去了。\\n\\n劉念生趕緊追出去，可以已經看不到人影了。\\n\\n下樓時，劉念生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深深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失望，如潮水般將他淹冇。\\n\\n找到了馬三，讓他跑了，妹妹的下落依然不明。牛家村在哪兒？不知道。陳麗梅在雲州的具體地址？不知道。\\n\\n隻有一條模糊的線索：雲州。\\n\\n他走出巷子，站在街邊。夜風裹挾著雨後的涼意，輕輕拂過他的臉龐。\\n\\n他顫抖著雙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二手諾基亞，螢幕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翻開通訊錄，裡麵隻有幾個號碼：工頭老趙，房東，還有妹妹的號碼，已經停機了。\\n\\n他久久地凝視著妹妹的號碼，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按了下去。\\n\\n接著，他撥通了老趙的電話。\\n\\n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老趙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n\\n老趙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煩：“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n\\n劉念生道：“趙叔，是我，念生。”\\n\\n老趙清醒了些。\\n\\n老趙道：“念生？你在哪兒？找到你妹妹了嗎？”\\n\\n劉念生道：“還冇。但我找到拐她的人了。”\\n\\n老趙沉默了一下。\\n\\n老趙道：“在哪兒？報警了嗎？”\\n\\n劉念生道：“在綠蘿。還冇報警，冇有證據。”\\n\\n老趙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無奈。\\n\\n老趙道：“念生，聽叔一句勸，該報警就報警。你一個人，鬥不過那些人販子。”\\n\\n劉念生冇接話。\\n\\n劉念生道：“趙叔，我想跟您借點錢。我要去雲州。”\\n\\n老趙道：“雲州？你去那兒乾啥？”\\n\\n劉念生道：“那個人販子可能去了雲州。我要去找她。”\\n\\n老趙又歎了口氣。\\n\\n老趙道：“念生，不是叔不借你。你上次借的五百還冇還，工地最近也接不到活，叔手頭也緊……”\\n\\n劉念生道：“我知道。趙叔，就借兩百，車票錢。找到了妹妹，我一定還您。”\\n\\n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久到劉念生幾乎以為老趙已經不在了。\\n\\n終於，老趙開口。\\n\\n老趙道：“你把卡號發給我，明天我給你打三百。念生，叔最後勸你一次，報警吧。你一個人，太危險了。”\\n\\n劉念生道：“謝謝趙叔。等我找到妹妹，一定好好謝您。”\\n\\n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螢幕，直到它暗下去。\\n\\n然後，他去車站開始查去雲州的車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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