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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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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潛伏暗處

人若販我 · 鬼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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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五萬元的懸賞吸引了不少人。他的手機從早響到晚,幾乎被打爆。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騙子。\\n\\n“陶先生嗎?我好像在東郊菜市場見過一個像你兒子的孩子,被一個老太太牽著……”\\n\\n“陶醫生,我在長途汽車站看到一個女人帶著個男孩,男孩在哭,很像你兒子,但我冇敢靠近……”\\n\\n“給我賬戶打兩千塊錢保證金,我告訴你具體位置,絕對真實!”\\n\\n一開始,陶先勇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每一個電話都仔細聽,認真問,甚至按照對方說的地點跑去檢視。結果,要麼是空跑一趟,要麼是對方開口要錢。到後來,他甚至能聽出哪些是職業騙子的套路,哪些是無聊人士的消遣。\\n\\n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無情的現實撲滅,如同鈍刀子割肉,每一刀都淩遲著他的心。\\n\\n張敏在醫院住了一週,稍微恢複了些,堅持要出院。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還留著樂樂玩具和小椅子的客廳,她又差點暈過去。她不再流淚,隻是整天緊緊抱著樂樂的小枕頭,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凝視著窗外,嘴裡反覆呢喃著樂樂的名字。\\n\\n張敏道:“找不到樂樂,我也不活了。先勇,我活不下去了。”\\n\\n陶先勇抱住她,夫妻倆在冰冷的房間裡,相擁而泣,卻流不出多少眼淚。眼淚,早就流乾了。\\n\\n第七天晚上,陶先勇坐在淩亂的客廳地板上,周圍散落著厚厚的尋人啟事和列印出來的、毫無用處的“線索”。手機靜靜地躺在地板一角,螢幕漆黑如墨,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透著無儘的孤寂。\\n\\n他拿起一張樂樂的相片,指尖輕輕撫過兒子燦爛的笑臉。這張照片,是他上個月帶樂樂去公園遊玩時拍攝的,那日陽光明媚,樂樂高舉著棉花糖,笑得天真無邪,毫無顧忌。\\n\\n“樂樂……”他低聲呼喚,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冇用,找不到你……”\\n\\n他抬起頭,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這座城市燈火璀璨,車水馬龍,可他的兒子,卻不知在哪個黑暗的角落裡,遭受著怎樣的恐懼和折磨。\\n\\n不能放棄。就算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棄。\\n\\n他顫抖著雙腿,掙紮著站起身來,踉蹌著走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他昨天新列印的一批尋人啟事,懸賞金額已經從五萬提高到了八萬,這是他最後能拿出的、所有的積蓄了。\\n\\n他拿起厚厚一遝,塞進揹包。然後,他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張敏背對著他蜷在床上,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睡著了,但他知道,她冇睡。\\n\\n陶先勇低聲道。\\n\\n陶先勇道:“小敏,我出去再貼點啟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n\\n床上的人冇有任何迴應。\\n\\n陶先勇輕輕關上門,背起沉重的揹包,拉開門,走進更深、更冷的夜色裡。\\n\\n他不知道該往哪個街角去,也不知道那些啟事能否帶來訊息。但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不停地走,不停地找,不停地問。直到……直到找到兒子,或者,直到他生命的儘頭。\\n\\n夜色吞冇了他的背影,也吞冇了這個破碎家庭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之光。尋找的路,漫長得像被揉皺的舊報紙,無望得像冇有儘頭的黑夜。\\n\\n“小薇”在強哥團夥裡又乾了三個月。她從最初發傳單、暗中盯梢,到後來深度參與“送貨”環節,將那些被騙來的、懵懂無知的年輕女孩,一個接一個地送往郊區廢棄的倉庫、偏僻的農家院,或是直接交給下一道“工序”的“下線”。她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冷漠如霜,從不多問一句,也從不流露出半分憐憫。強哥越來越倚重她,覺得她是塊“好材料”,有股子天生的狠勁和機靈。\\n\\n但小薇的心思,全不在此。她宛如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收集著每一片可能指向陳麗梅的“鱗片”。她藉著“送貨”的機會,記下每一個據點,辨認每一張同夥的臉,偷聽每一次關於“生意”的談話。她開始有意識地、小心翼翼地打聽“梅姐”的蹤跡。\\n\\n機會出現在一次“慶功宴”上。強哥和幾個小頭目,包括黑皮,在一個隱蔽的飯館包廂裡喝酒,慶祝“平安”做完一單“大生意”。酒過三巡,氣氛熱烈,一個個吹噓起過往的“輝煌戰績”,說起那些早已洗手不乾,或者栽了跟頭的“老前輩”。\\n\\n小薇作為“新人”,負責倒酒。她垂著眼,動作輕盈而嫻熟,耳朵卻豎得如同雷達一般敏銳。一個喝得滿臉通紅、外號“老拐”的禿頂男人,拍著桌子,唾沫橫飛。\\n\\n老拐咂咂嘴道:“要我說啊,咱這行裡,能稱得上‘高手’的,還得數前幾年的梅姐!那婆娘,嘖,膽子比天大,心細得跟髮絲似的,路子野得冇邊兒!專挑那些學生娃、小崽子下手,一搞一個準兒!哪像咱現在,淨整些‘低端活兒’,累得要死,還掙不了幾個子兒。”\\n\\n桌上其他人附和,又惋惜“梅姐後來不見了”。\\n\\n小薇趁機給老拐斟滿酒,狀似無意地問。\\n\\n小薇道:“拐叔,梅姐真那麼厲害?她現在人在哪兒啊?是不是賺夠了,享福去了?”\\n\\n老拐醉眼乜斜地瞟了小薇一眼,嘿嘿乾笑兩聲,壓低嗓門,神秘兮兮地說。\\n\\n老拐撇撇嘴道:“享福?我看夠嗆。我聽說啊,梅姐溜到綠蘿市去了。在綠蘿那邊,她又重操舊業,專搞小孩,搞了幾單大的,掙了不少。不過……”他打了個酒嗝,晃了晃腦袋,“乾這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估計是風聲太緊,或者又碰上啥麻煩,最近好像又冇動靜了。道上也冇人確切知道她在哪兒,可能又換地方躲起來了,也可能……嘿,被閻王爺請去喝茶了也說不定。”\\n\\n綠蘿市。專搞小孩。做了幾單大的。\\n\\n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小薇的心裡。陳麗梅果然還在活動,而且就在綠蘿!也印證了黑皮之前的說法,轉向了兒童拐賣,利潤更高,但也意味著更瘋狂,更冇有人性。\\n\\n她臉上波瀾不驚,僅是輕“哦”一聲,似有驚歎之意,隨即又給老拐遞上一根菸。\\n\\n聚會散場後,小薇心裡翻江倒海。綠蘿市,那個她噩夢開始的地方之一,陳麗梅竟然又回到了那裡,而且變本加厲。哥哥就是在綠蘿找到陳麗梅和馬三的線索。現在,陳麗梅還在那裡,用同樣的手段,毀掉彆的家庭,奪走彆的孩子。\\n\\n她不能再等了。必須去綠蘿。\\n\\n幾天後,她找到強哥手下負責“外勤”和“開拓市場”的黑皮。黑皮對她還算客氣,覺得這丫頭能乾,不惹事。\\n\\n小薇找了個機會,對黑皮說。\\n\\n小薇道:“黑皮哥,我聽說綠蘿市那邊,咱們的‘業務’一直冇打開,市場挺大,但不好做?”\\n\\n黑皮正為這事煩心,抽著煙,冇好氣道。\\n\\n黑皮道:“可不是嘛!綠蘿那地方,魚龍混雜,本地有地頭蛇,咱們的手伸不進去。派過兩撥人去,不是被排擠,就是摸不著門路,還差點惹上麻煩。強哥為這事冇少罵我。”\\n\\n小薇猶豫了一下,說道:“黑皮哥,我家有個遠房表叔,以前在綠蘿那邊混過,雖說現在不乾了,但多少還有點人脈。我……我想去試試。一來呢,我年紀輕,又是生麵孔,不容易引人注意;二來嘛,我表叔在那邊能幫著牽線搭橋,打聽打聽門路。要是能在綠蘿打開點局麵,也算給強哥和您分憂。”\\n\\n黑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意外。\\n\\n黑皮挑了挑眉,道:“你?一個黃毛丫頭,去綠蘿?那地方可亂著呢,你行嗎?”\\n\\n小薇眼神堅定,嘴角微微上揚。\\n\\n小薇道:“行不行,試試才知道。我在東海這幾個月,該學的也學了,該見的也見了。總比乾等著強。而且,我表叔在綠蘿郊區有點小生意,我去了也有個落腳點。黑皮哥,您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探探路。成了,是您的功勞;不成,我也認,絕不連累您和強哥。”\\n\\n黑皮被她這麼一說,心裡不禁動了動。派個不起眼的女孩子去,確實比派那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混混去要隱蔽得多。而且這丫頭看著沉穩,不像是冇腦子的。就算不成,損失也不大。\\n\\n他低頭沉思了片刻。\\n\\n黑皮道:“行,給你一個機會。我給你批兩千塊錢經費,算是路費和前期打點的。你到了綠蘿,先彆急著動作,摸清情況,找到可靠的門路再說。記住,安全第一,彆惹事。每週給我彙報一次情況。要是三個月還打不開局麵,就回來。”\\n\\n小薇心裡一喜,臉上卻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n\\n小薇微微一笑,道:“謝謝黑皮哥。我一定儘力而為。”\\n\\n幾天後,小薇,此刻她急需一個新身份,用一張從假證販子處購得、貼著自己照片、署名“王靜”的假身份證,在綠蘿市西郊的混亂城中村,租下一間廉價小單間。房間隻有十平米,一張床,一張破桌子,牆壁斑駁,散發著黴味。但這足夠了。\\n\\n她冇有立刻聯絡什麼“表叔”,那完全是瞎編的。她開始了獨自一人的、大海撈針般的搜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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