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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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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血債血償

人若販我 · 鬼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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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謂的“老墳崗”,其實就是一片亂葬崗,墳頭東倒西歪,枯黃的雜草在風中簌簌作響,像無數隻枯瘦的手在搖晃。她很快找到了老漢說的“最新、最矮”的那幾個挨在一起的小土包。冇有墓碑,冇有花圈,隻有幾塊棱角分明的粗石壓著薄土,彷彿在守護著什麼,又像在抗拒著什麼。其中一個土包格外小,應該就是那個五歲孩子的。\\n\\n她站在那個小小的土包前,一動不動。山風掠過,裹挾著深秋的寒意與荒草的苦澀,在耳畔低語著無人知曉的往事。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偶爾傳來幾聲狗叫。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尋常。可這小小的土包下麵,埋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一個被罪惡奪走、又被命運無情拋棄的孩子。\\n\\n她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裡。\\n\\n她蹲下身,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拿出一把摺疊小刀,還有一小塊乾淨的布。她看了看四周,暮色漸濃,無人經過。她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破壞墳塋整體形狀,從那個小土包的邊緣,挖了一小撮泥土。泥土裡,混著幾根短短細細的、已經枯黃腐爛的毛髮,應該是下葬時,從孩子頭上脫落下來的。\\n\\n她用布仔細包好這一小撮混著頭髮的泥土,放進貼身口袋。然後,她將挖開的地方一點點撫平,試圖讓每一寸土地都恢複原樣。\\n\\n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那幾個小小的土包,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隻是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凝結,變得更加堅硬,也更加冰冷。\\n\\n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後山,走向等在村口的摩托車。\\n\\n又經過兩天的顛簸,劉念穗回到了綠蘿市。她冇有回自己租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陶先勇家所在的小區。她記得那個地址,陶先勇四處奔波、張貼尋人啟事,這個地址她也記得。\\n\\n夜已經很深了。小區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昏暗的路燈。陶先勇家的窗戶黑著,冇有一絲光亮,像一口沉默的枯井,將所有希望都深深埋葬。\\n\\n劉念穗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家門口。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用布包著的小包,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她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山西呂梁中陽縣XX村後山老墳崗,最小新墳。毛髮樣本在內。節哀。”\\n\\n她把紙條和小布包,一起從門縫下麵塞了進去。布包很輕,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n\\n做完這些,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冰冷的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麵那個一夜之間白了頭、眼神空洞如死灰的男人,和那個緊緊抱著空枕頭、神情恍惚的女人。\\n\\n她冇有按門鈴,也冇有敲門。隻是默默地轉身,離開,再次融入無邊的夜色裡。\\n\\n她能做的,唯有如此。將那個殘酷的真相,如同利刃般刺入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儘管他們或許早已在暗處窺見端倪,卻始終不願相信。至於他們,是會在這真相的重壓下徹底崩潰,還是會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從這扭曲的“解脫”中汲取力量,繼而走向更極端的複仇……這一切,早已超出她的掌控,亦非她願深究的範疇。\\n\\n她的路,還很長。陳麗梅,還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逍遙法外。\\n\\n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陳麗梅可能的藏身之處。那冰涼的封皮,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硌得她胸口發疼。\\n\\n下一站,是東海的波濤,是廣州的喧囂,還是昆明的雲淡風輕?\\n\\n她必須做出選擇。然後,像一頭孤獨的狼,在黑暗中繼續前行。直到找到那個女人,直到……血債,終須血償。\\n\\n那天夜裡,陶先勇是淩晨三點回到家的。連日奔波尋找,又去派出所詢問進展,身心早已透支到極限。他顫抖著掏出鑰匙,指尖因寒冷與疲憊而泛著青白,試了三次纔將鑰匙插進鎖孔。門開了,一股混合著灰塵、中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屋裡冇開燈,一片漆黑,靜得可怕。\\n\\n他反手關上門,冇立刻開燈,隻是背靠著門板,在黑暗中喘息。眼睛適應了黑暗,能模糊看到客廳的輪廓。桌上堆著未洗的碗筷,地上散落著尋人啟事的殘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凝滯。\\n\\n“小敏?”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嘶啞乾澀,在空蕩的房間裡激起輕微的迴響。\\n\\n冇有人迴應。\\n\\n往常這個時候,妻子要麼是昏睡在床上,要麼是抱著樂樂的枕頭,蜷在客廳沙發裡,睜著眼睛一動不動。但今天,太靜了。\\n\\n他摸索著按下客廳的燈開關。昏黃的燈光驟然填滿狹小的空間,照亮了地板上,一個用舊布裹著的小包,和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靜靜躺在門縫旁。\\n\\n他愣了一下,心臟冇來由地重重一跳。他慢慢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小布包和紙條。布包輕得幾乎冇有重量,捏在手中,能感覺到裡麵細碎的東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紙條是普通的作業本紙,上麵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雖字跡潦草,卻勉強能辨認:“山西呂梁中陽縣XX村後山老墳崗,最小新墳。毛髮樣本在內。節哀。”\\n\\n字跡陌生,內容卻如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早已麻木混沌的腦海。\\n\\n山西?呂梁?中陽縣?XX村?後山老墳崗?最小新墳?毛髮樣本?\\n\\n他猛地攥緊了那個小布包,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腹微微顫抖。是騙子?新的騙局?竟用如此惡毒的手段來騙錢?可是……為什麼要給毛髮樣本?為什麼要寫這麼具體的地址?\\n\\n他顫抖著手,幾乎是粗暴地扯開了那個小布包,動作急促而慌亂。裡麵是一小撮暗黃色的、乾硬板結的泥土,泥土裡,混雜著幾根短短的、已經失去光澤、微微捲曲的毛髮。顏色呈深棕偏黑,髮質粗硬,觸感乾澀……\\n\\n樂樂!樂樂的頭髮就是這種顏色,這種髮質!他從小頭髮就硬,發旋那裡……\\n\\n陶先勇的心驟然停止了跳動,呼吸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顫抖著,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從那撮混著泥土的毛髮裡,撚起最粗的一根,湊到眼前,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看。\\n\\n不會錯。這就是樂樂的頭髮!這髮質,這顏色……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n\\n“樂樂……”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出一聲破碎的、幾乎不似人聲的嗚咽,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頭髮和那個小布包,彷彿那是他失而複得的全世界,又像是命運對他開的一個殘酷玩笑,或是索命的符咒。\\n\\n是誰?是誰送來的?是那個拐走樂樂的人?是那個短頭髮的女人?不,她巴不得永遠藏起來。是警察?警察如果有線索,不會用這種方式。是……那個給他假訊息、騙了他五萬定金的中間人?也不可能。\\n\\n匿名信。不知名的好心人?還是……彆的什麼人?\\n\\n他不知道,也冇心思去細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山西!呂梁!中陽縣!XX村!後山老墳崗!最小新墳!\\n\\n他要立刻去!馬上!現在!\\n\\n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跪得太久,雙腿麻木,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再次跌倒。他衝進臥室,拉開抽屜,胡亂抓起幾件衣服塞進一箇舊揹包,又從床頭櫃裡拿出所有現金,不多,隻有幾千塊,是他留著應急的。然後,他緩緩將目光投向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也擺得端端正正,彷彿從未有人睡過。妻子……不在床上。\\n\\n“小敏?”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恐懼。他衝進衛生間,廚房,陽台……都冇有人。\\n\\n這麼晚了,她能去哪兒?又去幼兒園門口了?還是……\\n\\n但現在,他顧不上了。樂樂的線索就在眼前,他必須立刻去證實。\\n\\n他背起揹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冰冷死寂的家,拉開門,衝進了淩晨冰冷的夜色裡。他甚至忘了給妻子留張紙條。\\n\\n一路奔波,轉車,問路。當陶先勇終於站在那個山西呂梁中陽縣的偏僻小山村村口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n\\n他攔住一個扛著鋤頭準備下地的老漢,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n\\n陶先勇道:“大爺……請問,趙老歪家……是這村子的嗎?”\\n\\n老漢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同情。\\n\\n老漢道:“你找趙老歪?來晚了。開春出車禍,一家三口,都冇了。你是他家親戚?”\\n\\n陶先勇的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又是一黑。他強撐著,又問。\\n\\n陶先勇道:“車禍……在哪兒出的?”\\n\\n老漢歎了口氣,指了指村子後麵那條蜿蜒上山、塵土飛揚的土路,彷彿是張家界99道拐的縮影。\\n\\n老漢道:“就後山那條盤山路,快到山頂那個急彎那兒。那道刹車痕仍蜿蜒在山岩上,足有丈許長,像道猙獰的傷疤,看得人後脊發涼。唉,那麼大一輛拉煤車,直接給撞下山溝了……慘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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