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雷雨夜相逢------------------------------------------，我正盯著自己手腕內側那道蠕動的血咒。三百年來，這鬼東西每月都要吸食人血才能安分，今夜它餓得格外厲害，紋路已經爬到了我的肘窩。，我聽見後院木門被風吹開的吱呀聲。就是現在——我故意讓白裙被籬笆劃破三道口子，在雨水沖刷下，傷口滲出的血會變成暗金色。這是人魈纔有的特征，但那個轉世九次的蠢貨肯定認不出來。，我知道是那些跟著我三百年的冤魂。它們總在我最虛弱時出現，用生鏽的鐵鏈勒我的脖子，提醒我當年被活埋時有多疼。我蜷縮在當歸叢裡數著心跳，直到一雙溫暖的手穿過我的腋下。“還有呼吸！”他的聲音像曬過太陽的棉布，讓我噁心得想吐。這雙手前世拿硃砂筆在我胸口畫過鎖魂符，上上世用桃木釘穿過我的琵琶骨。現在他假裝成救死扶傷的醫生，白大褂上還沾著艾草香。，我故意讓後頸貼在他脈搏處。多麼鮮活的心跳啊，等我把銀簪插進那突突跳動的血管時，定要嚐嚐這第九世的心頭血是什麼滋味。，我聽見剪刀剪開我衣袖的聲音。他倒抽冷氣的聲音真悅耳，看來是發現那些會爬行的血咒了。那些符文正順著我手臂往他指尖遊，像無數條赤紅的小蛇。“這是...紋身？”他聲音發顫，鑷子差點掉在地上。我偷偷將眼皮撐開一條縫，看見他胸前名牌上“周清遠”三個字正滲出血珠。多諷刺，當年在玄陰觀穿著八卦袍的道士，如今竟取了這麼個文縐縐的名字。，我聽見冤魂們擠在窗欞上的抓撓聲。周清遠突然轉頭看向窗外，他後頸浮現出淡金色的太極印——那是他第一世在我頭蓋骨上烙下的同款印記。我咬緊牙關才忍住冇笑出聲，看來天道輪迴確實有趣，獵人與獵物遲早要互換位置。，我立刻讓心臟停止跳動三十秒。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讓我想起被吊在槐樹上抽打的童年，那時我求饒的表情一定也這麼精彩。等他用腎上腺素針劑對準我手臂時，我忽然抓住他手腕。“彆...”我故意讓瞳孔泛起紅光，滿意地看著他踉蹌後退撞翻器械盤。針管在地上滾出很遠，他彎腰去撿時，我嗅到他後頸散發出的檀香味。這種味道我太熟悉了，每次被他師門煉成丹藥前，丹爐裡飄出的就是這種香。，月光從雲縫裡漏進來。我看見他白大褂袖口沾著我的血，那團暗金色正慢慢變成“怨”字的篆體。這是詛咒發作的前兆，等這個字完全成型，整間診所都會變成血池。，他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三百年來第一次，我感覺到血咒的蠕動速度變慢了。這不對勁，明明前八世他都隻會用符咒加劇我的痛苦。“你到底是...”他話音未落，我聽見後院傳來槐樹枝折斷的脆響。那是當年吊死我的老槐樹精在提醒——子時將至，該取他這世的性命了。我猛地坐起身，卻看見他抽屜裡露出半截銀針包，針尖上全刻著度魂經文。，診所裡的所有影子開始扭曲。周清遠轉身去關窗時，我清清楚楚看見他背後站著七個模糊人影——那是我殺過的前七世道士亡魂，他們竟在保護這一世的轉世身。，露出當年被我咬斷的舌頭。我攥緊診療床的床單，布料在我掌心碎成粉末。原來如此，這一世他修的是渡厄醫道，難怪血咒會對他產生遲疑。

鎖鏈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我骨髓裡傳出來的。三百年的恨意突然變得滾燙，我盯著周清遠正在消毒的雙手，那雙手本該拿著剝皮的刀。窗玻璃突然炸裂，夜風捲著槐樹葉撲進來，葉脈裡全是我寫過的血書。

周清遠回頭時，我及時閉上眼假裝昏迷。但睫毛顫動間，我瞥見他從醫藥櫃底層摸出個褪色的八卦鏡。鏡麵照到我身體的瞬間，裡麵映出的是十二歲那年，我被鐵鏈捆著扔進井底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