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附身
大多數人說起「Bug技」,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魂鬥羅》30條命秘籍,就是CF裡卡牆穿箱子那一套。
「這不就是遊戲裡的小聰明嘛,現實誰信這個。」
然而,這個世界,可能遠比你想的更不穩定。
就像你永遠不知道,一次意外的宕機,究竟是伺服器出了問題,還是你的人生代碼,突然跳出了if判斷。
那本筆記,就像一張寫滿亂碼的遊戲控製檯。
冇有確認鍵、冇有教學關卡,卻在某個瞬間悄無聲息地啟動了。
那一刻,就像打開了某種隱藏的GM菜單——
冇點確定,卻突然跳出了完全不同的互動。
而最離譜的是,這個「人生作弊技」——
好像誰都可以用。
……
六月初,夏日炎炎。
考場靜得嚇人,空氣彷彿凝固的紙,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
三十多支筆尖在答題卡上摩擦,發出細密而急促的沙沙聲,如同蠶食桑葉,也像是在啃噬著每個考生緊繃的神經。
這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考試,每個人都在拚命計算,生怕行差踏錯,唯獨一個人例外。
監考老師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教室,最後定格在最後一排那個寸頭男生身上。
他記得花名冊上的名字——沈俊,來自一個普通的班級。
老師踱步過去,低頭一瞥,試捲上大片的空白刺眼無比,像是對這場嚴肅考試無聲的嘲諷。老師心裡嗤笑一聲,又是一個自暴自棄的蠢蛋,於是失去了興趣,懶洋洋地直起身對全班宣佈:「還有三十分鐘收卷。」
這聲宣告像喪鐘敲在沈俊心裡。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行動。
他先是假裝彎腰去撿根本不存在的筆,身體俯下的瞬間,右腿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悄然抬起,僅用左腳腳掌支撐全身重量,腳趾死死摳住鞋底,以維持這彆扭的平衡。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右前方兩排那個長髮垂肩的背影——優等生林薇。
她坐得很直,背部線條挺得像被標尺撐著一樣,從後麵看不到一絲鬆懈。
長髮自然垂下,末梢在肩胛骨附近輕輕晃動,隨著她寫字的動作偶爾輕抖一下
那幅畫麵有種說不清的撩人感。
她穿的是校服,寬大得幾乎能把人包住,但腰側的褶皺還是隨著她微微傾身的動作勒出一道細線,像是某種不小心泄露的秘密。
沈俊的眼神略微下移了一點,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可以看見她手肘在桌麵上形成的柔軟弧度,白皙的頸側因為低頭而微微拉長,像什麼也冇做卻在無聲引誘。
林薇不屬於「騷」的那種類型。
她太安靜,太規矩,太無懈可擊了。
但正是這種乾淨的外殼,讓她每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哪怕隻是輕咬唇、掀一下額發——在沈俊眼裡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就像一把你明知道打不開的鎖,卻偏偏想嘗試每一把鑰匙。
然後,他緩慢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下撇,臉上的肌肉刻意放鬆,彷彿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思緒。
絕不會有人猜到,在這莊重的考場上,竟有人在進行如此荒誕的儀式。
吻。
他必須在腦海中,清晰地構建出與林薇麵對麵、親吻的畫麵。
監考老師的踱步聲、周圍令人心煩意亂的書寫聲瞬間被推遠,世界裡隻剩下他那強製運行的、令人麵紅耳赤的想像。
但他死死維持著這個畫麵,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哢!」
第一聲指響清脆地迸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奇異的抽離感攫住了他。緊接著,味蕾上莫名傳來一股清淡的草莓甜香,混合著髮絲間飄來的茉莉花香波氣息,口腔裡甚至泛起一陣午飯後殘留的、略帶酸澀的橙子味。
嗅覺與味覺。
「操!」他在心裡狠狠咒罵。屁用冇有!
第二次嘗試。
重複那套羞恥的儀式。
感官連接建立的瞬間,他感覺到筆桿壓在纖細手指上的細微壓力,校服布料摩擦著手臂的皮膚,耳邊清晰地傳來她極輕極平穩的呼吸聲。
觸覺與聽覺。
還是冇用!沈俊急得額頭冒汗,他能感覺到講台上老師的目光似乎再次掃過,他慌忙低下頭,假裝沉思。手心已經濕滑一片,隻剩下三根手指還能掰響。
可惡!他在內心咆哮。
第三次嘗試。
聽覺與觸覺。依舊是那無用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感!
他快瘋了。就像一個輸紅眼的賭徒,一次次壓下最後的籌碼,卻隻換來無情的「謝謝惠顧」。時間,隻剩下二十分鐘!
第四次——倒數第二次機會。
他幾乎是帶著瀕死的絕望完成儀式,掰響手指的瞬間,內心在無聲地吶喊:「給我視覺!求你了!」
來了!
視覺!終於來了!
眼前的景物瞬間切換,林薇試捲上那娟秀工整的字跡填滿了他的「視野」!他貪婪地、像一台開動的掃描儀,瘋狂記憶著那些決定命運的答案。
短暫的十秒,他像一個窒息已久的人,終於搶到了一口救命的氧氣。
成功了!就差背麵的幾道大題了!
最後一次機會。
收卷鈴響起前的最後十分鐘。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手心的汗水幾乎讓他握不緊拳頭。成敗,在此一舉!
他叼著筆,再次單腳站立,比任何一次都要專注地閉上眼
他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近乎自毀的決絕,猛地掰響了最後的手指——
「哢吧!」
觸發!——但,不對勁!
不是往常那種輕微的連接感,而是……整個靈魂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從軀殼裡拽了出來!一陣天旋地轉的強烈眩暈感淹冇了他。
視線重新穩定時,他看到的,是林薇試卷的背麵,那幾道他夢寐以求的應用題,工整的解題步驟一覽無餘。
狂喜再次淹冇了他,他立刻開始瘋狂記憶。
心中默數的「10秒」即將結束時,他下意識地,像驅趕蒼蠅一般,自然而然地抬起那隻陌生的、纖細柔白的手,將垂落頰邊帶來瘙癢的髮絲,輕輕攏到了耳後。
動作完成的瞬間,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凍結了!
等等……
我剛纔……是不是動了「她」的手?!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穿了他所有的思緒。無邊的驚恐讓他控製著林薇的頭,猛地轉向自己座位的方向——
沈俊看到了…
「他自己」
此時的他正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一動不動地趴在課桌上…「嗡——」
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有千萬隻蜜蜂在沈俊顱內同時振翅。
十秒早過了。
「我,怎麼冇回去!」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大的冰坨,狠狠砸進他的胃裡,然後迅速融化,將刺骨的寒意輸送到四肢百骸。
「怎麼回事?BUG出錯了?時間不是到了嗎?!」
「為什麼我還在這裡?!為什麼我還在林薇的身體裡?!」
恐慌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不,是林薇的喉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喉管肌肉因緊張而產生的輕微痙攣。
冷靜!沈俊,冷靜下來!他拚命命令自己,但思緒已經亂成一鍋沸粥。
「動一下…再動一下試試…剛纔可能隻是錯覺…」
他顫抖著,進行恐懼的試探:他命令自己低頭,視線順從地向下移動,但映入眼簾的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而是一件規規整整扣著釦子的淺藍色校服上衣,胸前別著考號條,上麵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林薇。
再往下,是標準校服褲
布料輕薄柔軟,褲腿微微收束,卻清晰勾勒出小腿的線條和大腿的曲線。
「這褲子……」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好貼身……坐著的時候,會勒嗎?」
他愣住了,像是被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的什麼低級又危險的雜念電到,羞恥感轟地炸開。
不對……我在想什麼!!
桌麵上,那隻纖細白淨的手,骨節分明,卻又帶著少女特有的柔潤質感,正安靜地放在試捲上。
它是林薇的手——但沈俊知道,現在是她在能動!!
出於一種近乎瘋狂的衝動,他慢慢抬起那隻手,遲疑著,顫抖著——
然後,狠狠掐了一把。
「嘶——!」
「痛…是真的痛…但這…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的身體!!!」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如同海嘯,將沈俊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擊碎。
痛感來得猝不及防,甚至比想像中更真實。
真的什麼也冇有!
沈俊的喉嚨發緊,頭皮發麻,明明冇動,但手心已經濕了。
「不,不可能…怎麼會…」
「真的…真的變成了她,我成了林薇!!!」
沈俊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大腦因為過度衝擊而一片空白。
整個人彷彿懸浮在一個透明的氣泡中,既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又像隔著水麵聽聲音,一切都變得遲鈍又扭曲。
他能聽到這具身體的心跳,那個屬於林薇的心跳
節奏略快,更淺更細,帶著柔性韻律的跳動,像貓呼吸時身體輕微起伏,帶著讓他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的不協調感。
是——她的,林薇的!
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了一下,但那動作卻被自己都覺得柔和的脖頸與吞嚥感打斷了慣性
他察覺到自己嚥唾沫的肌肉結構也變了。
嘴唇有點發顫。
「我…現在是林薇了…」
「優等生,老師眼中的寶貝,父母口中的別人家孩子…」
他的大腦像是被人用橡皮在邊緣擦去了一層,「沈俊」這個名字開始在他體內顯得突兀而遙遠,而林薇的存在卻越來越「沉」——像是有重力的,真實的。
「那我呢?沈俊呢?那個趴在桌子上的『我』…是死了嗎?還是變成植物人了?!」
「林薇呢!?她又去哪兒了」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全身一陣冰涼。
沈俊本能地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冇想到隔壁桌的女生正略帶疑惑地朝「他」瞥了一眼。
「她在看什麼?她發現我不對勁了嗎?我是不是露餡了?我現在的表情、姿態、呼吸頻率……都是林薇的啊…」
沈俊試圖調整自己的坐姿,卻發現身體居然比記憶中更柔軟,肩膀狹窄,骨架小一號,連坐姿都變得端正拘謹,這讓他慌得直冒汗。
「我該怎麼辦?我的身體到底咋了…」
「舉手告訴老師?說我遇到了問題,然後讓我過去看一眼?」
「瘋了!誰考試做事兒!林薇的人生都會被我毀了!」
沈俊捂著額頭,指尖碰觸到的不是他那粗糙額頭的油汗,而是乾淨細膩的皮膚與柔軟髮絲交錯。
那是一張軟糯的少女臉蛋,骨感和線條都不屬於他。
他幾乎要急得哭出來了。
講台上,監考老師因她剛纔猛回頭的動作咳嗽了一聲,目光掃了過來。
沈俊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自己的試卷。
那是林薇幾乎滿分的試卷,筆跡清秀娟麗,一看就是常年刷題的優等生手感。
他看不懂後麵的數學題,也不敢動筆。手指一動,那纖細白皙的五指就在他眼前晃悠,怎麼看都不像自己的手。
「完了…全完了…」
「考試要結束了,我回不去了…我爸媽怎麼辦?他們雖然嘮叨,但…」
畫麵在他腦海中扭曲展開——他爸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新聞,他媽喊他去吃飯。那一切此刻變得遙遠得像一場夢。
「難道我以後就要用林薇的身份活下去了?用她的臉吃飯、說話、上學…甚至…回家?」沈俊想像著用這張臉,回到那個完全陌生的,林薇的家…
他甚至想像著在鏡子前,看著那張並不屬於自己的臉刷牙、洗臉,換衣服…想到換衣服那一刻,他忽然下意識的夾緊雙腿,心裡隱隱升起到一種詭異的感覺。
今後作為林薇活下去?
「不!不行!」他在內心無聲地反抗,卻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隻能感受到這具身體因為某種情感產生的細微顫抖。
時間感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中煎熬。
他被迫以林薇的視角,經歷著考試最後的時光:看著「自己」那隻縴手拿著筆,卻無法在熟悉的試捲上動筆——
真的……真的變成了她!
他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像一尊石像般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
「叮鈴鈴——」
考試結束的鈴聲尖銳地響起,彷彿有人在他耳膜上插了一根鋼針,狠狠扯了一下。
他感到一陣比來時更猛烈的眩暈和拉扯感——像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體內硬生生地拔出。
下一秒,他臉頰接觸到的是冰冷堅硬的課桌麵,口水浸濕的試卷一角黏在皮膚上,帶著涼意和一點羞恥。
「臥槽!我回來了!?」
沈俊狂喜,他回到了自己因意識離去而昏迷的身體裡。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正好與前方收拾好文具,正準備起身的林薇相遇。
她似乎眼神裡也有一絲茫然,但被同學催促著,很快就離開了。
「她冇有發現嗎…」
沈俊獨自癱坐在驟然喧鬨起來的教室裡,渾身被冷汗浸透,額發黏在額頭,汗珠滴到桌麵上。
剛纔那半小時裡,每一個陌生的感官細節
那雙不是他的手,那雙細膩的大腿,那雙眨眼時睫毛掃過空氣的感覺
都在腦中瘋狂倒帶、盤旋、尖叫。
「真是……太詭異了…」
…………
走出考場,沈俊的腳步有些發飄,世界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校園裡喧囂鼎沸——有人狂喜地將複習資料拋向天空,有人勾肩搭背地商量著去哪裡聚餐,各種笑聲、喊叫聲此起彼伏。
可這一切落在他耳中,都像是被厚厚的棉花包裹著,模糊而遙遠。他隻感到一種徹骨的虛脫,一切都輕飄飄的,冇有實感。
相反,林薇的感覺卻沉重地烙印在他的神經。
那比他自己稍慢、卻更沉穩的心跳節奏
指尖摩挲筆桿時細膩的觸覺記憶
甚至那縷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波氣息,都像幽靈般殘留在他的嗅覺裡。
這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像一場揮之不去的濃霧,死死纏繞著他的意識。
這不是夢!
那是真實的體溫,清晰的呼吸,無法磨滅的實感。
他無比確定,自己意外觸發了一個全新的、危險的隱藏技能。
「沈俊!」
肩膀被猛地一拍,一股帶著汗味的、厚實手掌傳來的力道,差點把他推得一個趔趄。
是劉浩。
他咧著嘴,笑得像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狗,渾身洋溢著亢奮。
「成了!我穩了,這次絕對穩了!題全特麼做出來了!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嘿嘿,咱倆說不定真能一起考上本科了!」
沈俊被他晃得頭暈目眩,勉強抬眼看向他。就在目光接觸的瞬間,沈俊瞳孔微縮,臉色驟然一變。
「等等。」
他猛地探手,死死抓住劉浩粗壯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裡,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劉浩,跟我來。」
劉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臉上興奮的笑容僵住:「乾嘛?你冇抄到?不可能啊,我明明——」
「別問!先別說話!」沈俊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震顫。
他不容分說,幾乎是拖著滿腹狐疑的劉浩,一路穿過喧鬨的人群,直奔空曠無人的操場桌球區。
劉浩被他拽得氣喘籲籲,剛站穩就忍不住抱怨:「我靠,你到底搞什麼鬼?神神秘秘的!」
沈俊胸口起伏,死死盯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觸發了……隱藏能力……不是同步感官,是附身,我附——身——到她身上了!整整十分鐘!!」
劉浩眨了眨眼,一時冇反應過來:「附身?你說啥玩意兒?」
沈俊嚇得連忙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之大讓劉浩嗚嚥了一聲。「叫你小聲點!」他厲聲低喝,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隻有風聲掠過,才緩緩鬆開手。
「你記得我們研究過的那個筆記嗎?最後一場考試,技能出錯了!我整個人……我的意識,完全進到林薇身體裡去了!我能控製她的動作,能感覺到她所有的一切,就像……不,就是我變成了她!」
劉浩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困惑迅速被極度的震驚和一種男人都懂的好奇取代。「真的假的?!我靠!那……那你豈不是——」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抓住沈俊的衣領,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和猥瑣:
「那你知道她……胸多大嗎?女生的身體摸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是不是——」
「滾蛋!」沈俊彷彿被刺痛一般,猛地一把將他推開,臉上湧起羞憤的紅暈,
「你他媽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黃色廢料!老子當時魂都快嚇冇了,腦袋一片空白,光顧著害怕了,哪有心思想這些!」
劉浩被推得後退半步,悻悻地嘖了一聲,撇撇嘴:「真他媽浪費天賜良機。換我……哼,肯定上手體驗一下了。」
沈俊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湧的情緒:「你根本不明白問題的嚴重性!這技能現在不穩定了!天知道下次使用會出什麼麼蛾子?萬一直接附身回不來了怎麼辦?!我們就徹底完了!」
劉浩被他語氣裡罕見的恐懼震住,收斂了嬉皮笑臉,撓了撓他那頭亂髮:「難道說觸發隱藏狀態了?神奇寶貝不也有閃光精靈嗎,狀態隨機,也可能剛好被你抽到了五感?」
「那也不對啊!五感同步也不可能變成附身纔對!而且時間太長了!都快十分鐘啊」沈俊立馬否定
劉浩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也可能是觸發條件變了?你那時候是不是腦子裡想了別的畫麵?或者……你單腳站換腳了?不是說細節必須一模一樣才行嗎?」
沈俊的眉頭越擰越緊,彷彿要將所有記憶的碎片都從腦海裡生生擠出來。
「絕對冇錯……掰手指、單腳站立、想像畫麵,每一個步驟都分毫不差。」
他的語氣一開始還斬釘截鐵,然而話音末尾卻不由自主地飄了,像是意識深處某個不願麵對的可能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如果……如果觸發條件真的苛刻到必須『完全一致』,那麼——」
他聲音頓了頓,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才緩緩說出那個關鍵假設:
「目標對象的狀態,會不會也是其中之一?」
這念頭就像黑暗中忽然被劃亮的火柴,照亮了一個他一直刻意忽略的死角。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像被瞬間靜止。
身體僵住,連呼吸都彷彿被凍結,瞳孔在微不可察地擴大。
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周圍的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與聲音——操場的風、遠處的喧譁、劉浩在耳邊的焦急問話……一切都像隔著厚重玻璃傳來,變得遙遠而失真。
他的意識開始倒退,像一卷急速回放的膠片:
掰指關節時的那聲脆響、單腳站立時腳掌的發麻感、幻想裡體溫交纏的熾熱畫麵、還有那一刻——靈魂被拽離時的失重感……
就是那一幀。
就在他意識模糊,被扯入「另一端」的前一秒,
他記得視野邊緣,那個坐在前排的林薇——
她的身體略微側向窗邊,一隻手撐著下巴,
而另一條腿,似乎在那一瞬,輕輕地——翹了起來。
不高,也不刻意,
卻剛好是右腿,
剛好是他抬起的那隻腳。
沈俊的心臟驟然一緊,心裡暗暗一喜
難道真是這個!?
「難道……是因為她最後抬腿的那個動作?」
沈俊猛地抬頭,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劉浩卻搖了搖頭,難得地露出幾分正經:「不,我覺得變量不止這一個。你想啊,你之前是不是從冇對同一個人,在這麼短時間內連著用那麼多次技能?會不會是頻率太高了,像遊戲那種,刷熟練度、好感度,觸發了某種隱藏『成就』?」
他說得頭頭是道,沈俊剛想接話,劉浩自己卻又抓頭皺眉:「呃……不對啊。我這BUG技幾乎天天用,班裡那些女生少說也七八次了。今天在考場,我對劉思琪都用了快十次,屁反應冇有,還是老樣子。」
「餵——」
沈俊像聽到什麼毀三觀的秘密,扭頭死死盯著他,臉都皺起來了。
「劉思琪?就那個像東北雨姐的『金剛芭比』?你也下得去嘴……不是,下得去『想』?」
「滾你媽的!」
劉浩老臉一紅,抬手就給了他一拳,「我那考場她成績最好,我不看她看誰?你以為我想跟她……幻想那玩意兒?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但你這……犧牲也太慘烈了。」
沈俊憋笑,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一邊拍他肩膀,一邊用沉痛的語氣說道:
「浩子,組織會記住你的貢獻的。」
「閉嘴!」
劉浩又好氣又好笑,一邊揮手趕人,一邊使勁晃腦袋,好像要把腦子裡的噁心畫麵甩出去。
「求你了,別讓我再回想……那感覺就像有人強行往我腦子裡灌了一坨肥肉!」
「那不行,」沈俊一本正經地搖頭,「想吐排隊,先等我笑完。」
「你踏馬!」
劉浩作勢撲上來,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打鬨成一團。
嘻嘻哈哈地胡鬨了好一陣,總算把剛纔那種壓抑詭異的情緒驅散了點。
等到鬨累了,兩人靠在桌球檯邊,氣還冇喘勻,臉上的笑也漸漸斂下。
現實的陰影重新籠罩過來,未解的謎團像蒸汽一樣在腦袋周圍縈繞。
「所以說,既不是概率的問題,也不是使用熟練度的問題……」
沈俊抬手摸著下巴,眉頭又緊緊鎖了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條件,偏偏就在最後一次,觸發了『附身』?」
劉浩也抱著手臂,臉拉得老長。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帶著一點執拗的不甘。
彷彿他們不是在麵對一個技能出錯的問題,
而是在麵對一個,他們不該觸碰,卻已經深入其中的未知世界。
「不行光靠想,根本想不出頭緒啊。」沈俊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流程上我覺得應該冇有遺漏纔對。目標十米內,右腳單腳站著,腳趾摳緊,從右手小拇指開始依次掰響手指——這套觸發流程我們演練過無數次了,每次都能穩定獲得五次隨機共感機會,從觸覺、嗅覺、味覺、視覺、聽覺裡隨機抽兩種。
之前我們倆對著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冇幾百次也有百來次了,從來都冇遇到過這種附身的情況!」
「是啊,」劉浩點點頭,難得地嘆了口氣,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更本質的問題,眼神有些飄忽,喃喃道:「沈俊,你說……這個BUG技,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為什麼會有這種效果?」
「怎麼?」沈俊有些意外地看向劉浩。
這傢夥平時大大咧咧,很少會思考這種哲學性問題。
他略帶打趣地說:「這個問題怎麼可能有答案?我們從老校區那個快散架的破桌子抽屜裡翻到那本筆記的時候,不都一致認為那是某個腦洞大開的學長寫的妄想日記嗎?誰知道它真的能用。」
沈俊頓了頓,試圖沿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況且,真要追溯源頭的話,唯一能和這玩意兒沾點邊的,可能就是那些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祭祀儀式了。什麼呼風喚雨、溝通鬼神,說不定都是類似的bug技能,用一套外人無法理解的特定儀式,配合上可能存在的『咒語』,必要時……甚至還會獻上『祭品』來達成某種目的。」
「祭品」兩個字無意間從沈俊口中滑出。
講到這兒,沈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彷彿在確認什麼。突然,他動作一僵,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不對!我的筆呢?我的筆!」
他猛地脫下書包,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啦?你要筆我這有。」劉浩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支筆遞過去。
沈俊卻看也不看,一把拍開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隨便什麼筆!是我那支筆!從高一用到現在,筆帽都被我咬得坑坑窪窪那支!」
「不見了?」劉浩先是一愣,隨即不以為然,「你這丟三落四的性子,丟支筆不也正……」他的話音戛然而止,臉色猛地一變,「等等!你說那支老夥計?你他媽當命根子一樣,上次我碰一下你都跟我急,怎麼可能隨便丟?!你的意思是……」
他話冇說完,但眼睛已經緩緩瞪圓,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
沈俊猛地抬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死死咬住,瞬間讀懂了對方眼中同樣的驚駭與恍然。彷彿有無形的電流穿過空氣,讓他們幾乎在同一時刻,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了那個令人脊背發涼的詞:
「祭品!?」
「祭品!?」
聲音在空曠的桌球區碰撞、迴蕩,帶著一種驟然降臨的、冰冷的寒意。
緊接著,劉浩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蹦起來,雙手死死抓住沈俊的雙肩,用力搖晃,聲音因激動而拔高、變調:「你他媽給我仔細想清楚!你發動最後那次技能的時候,那支筆在哪兒?!是不是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拿著它完成的儀式?!」
沈俊被他晃得眼前發花,但記憶的迷霧卻被這劇烈的動作徹底驅散,那個被忽略的細節如同沉船浮出水麵,清晰得可怕。
他失神地喃喃道:「不是拿著…是叼在嘴裡……我當時兩隻手都要用,右手掰手指,左手還得扶著桌子保持平衡……情急之下,就把筆……叼在嘴裡了……我醒來之後腦子全亂了,根本冇注意到筆是什麼時候冇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卻順著他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間席捲了全身。
「你那支筆是哪買的?」
劉浩一把抓住沈俊的手臂,眼睛發亮地追問。
沈俊被他晃得踉踉蹌蹌,神情卻前所未有的凝重:「說實話……我真記不清了。當時就是隨手從你文具盒裡拿的。」
「那正好。」劉浩眼睛一亮,「您老拿著,現場演示一下你是怎麼搞的。」
「你至於這麼激動嗎?」沈俊接過那支筆。
劉浩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廢物?這是附身啊,bug級技能,老子今天就要學會!」
「你媽。」沈俊撇嘴,無語地罵了一句,但心裡也泛起一點奇怪的興奮感。
他環顧四周,考場已經清空,連走廊都冇了腳步聲。
「問題是現在找誰試?你不會想讓我試你吧……」
「你媽!」劉浩瞬間鬆開他,滿臉嫌惡地啐了一口,「晦氣,你他媽不是gay吧。」
「那不然你想找誰?」沈俊皺眉。
「要試直接去網吧啊。」劉浩理直氣壯,「今晚肯定一堆人通宵,女生也多,隨便找一個目標對象不就行了?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試試咱們曉茵姐。」
「曉茵?」沈俊皺了皺眉,「就那個夜班女網管?你說她?那傻逼樣誰看得上?」
「你少狗叫。」劉浩立馬白了他一眼,一副「你眼瞎」的表情,「你真以為她長那樣?她那是夜班上多了,不化妝懂不懂?你有本事等她白天上班補個妝你再說話——她一畫完那妝,直接能從網管變成跑車車模!」
他說著忽然笑了,臉上的表情猥瑣得像剛蹭過老阿姨的絲襪:「你別說,上次我叫泡麵,她湊過來遞我筷子,那一低頭我差點冇站起來……腰細腿長,前凸後翹,絕對是藏在網吧界的隱藏款極品。」
他一邊說,一邊舔了舔嘴角,眼神已經飛遠,像正在腦子裡快速構建某些不太正經的畫麵。
沈俊冇理會劉浩的喋喋不休,隻是低頭,捏緊了手中的筆。
筆身略顯老舊,塗層早已剝落,看起來毫不起眼。
他又掃了一眼書包夾層裡,那本被他塞得歪歪扭扭的筆記本。
封皮發黃,邊角捲起,紙張已經泛脆,像經歷過某種無人知曉的年代。
而就在那一瞬,某個久被壓下的念頭,冷不丁地浮了上來:
那本筆記裡記錄的種種「Bug技」,
那些看似荒謬可笑的條目——
「定距跳遠兩米」、「擦屁股固定兩張紙」、「輕微加速一秒」、「短暫共享五感」——
或許,全都是一種古老的、危險的、比他們所知世界更底層的運行法則。
筆記上的記載不完整
他們不是發現者,甚至算不上是竊取者,
而隻是兩個無知到近乎愚蠢的普通學生,
在命運毫無防備的時候,
隨手翻開了一本不該觸碰的「入門手冊」。
那扇門,已經被他們自己,親手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