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了
對麵緊接著發來一句簡單的問候:
【不好意思打擾你。】
兩秒後,又來一句:
【我是林薇,高考考場坐你右前方。】
沈俊指尖頓了一下,隻敢回:
【?】
林薇像怕他誤會,又補了一段更完整的說明:
【突然加你,是因為有件事我不知道該問誰。
先確認一下——我發你那支筆的照片,它是不是你的?】
沈俊心底「轟」一下。
他盯著照片看了好幾遍,硬撐著裝輕鬆:
【看不出來……這就是普通的筆吧?很多人用這種。】
林薇冇有被糊弄過去。
【我今天考完,它突然出現在我桌麵上。】
【我確定我從來冇帶過它。】
沈俊後背發冷,卻隻能繼續裝正常:
【可能有人掉了,監考老師亂放了?】
林薇靜了兩秒。
然後發來一句比剛纔更讓人不安的:
【我想問你的不是筆。隻是有些事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近兩天,我遇到一些奇怪的情況……我不確定是不是緊張導致的。】
沈俊心跳加快:
【什麼情況?】
訊息馬上跳出來:
【考試的時候,你有冇有心跳突然很快、腦袋一瞬間空白?
或者眼前發黑?】
【我遇到兩三次。都發生在快收卷的時候。】
沈俊呼吸有點亂,仍強行敷衍:
【這幾天氣溫高,大家都累。很正常吧……】
林薇接著發:
【最後一場,我是真的暈了。
就是突然黑了一下,再醒來考試已經結束。】
【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趴下的。隻記得醒來那一瞬間……心跳特別快。】
沈俊盯著螢幕,後頸一陣發麻。
他打字敷衍:
【高考嘛,誰緊張誰都會這樣。我自己也迷糊過。】
看似輕描淡寫,卻明顯虛。
林薇似乎聽懂了他的「想讓事情正常化」的意圖,但她冇拆穿,
【你最後一場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你了。】
兩秒後又來一條:
【別人都很放鬆,你看上去……不像剛考完。像剛從噩夢裡醒。】
看到這句時,沈俊額角明顯有汗冒出來。
那種被人精準戳中的羞惱,讓他心口堵得發緊。
但他還是強撐著往「成績不好」上靠,想把異常全部解釋成壓力:
【我成績不好,實在是不會做就趴著休息了一下…做了點奇怪的夢罷了】
發出去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實在不會做」「奇怪的夢」「趴著休息」
這種說明太多、太具體。
就像撒謊的人為了顯得真實,反而越說越露餡。
他盯著那行字,心跳「砰砰砰」往上頂,整個人僵在那裡等回復。
然而沈俊越害怕什麼,就越發生什麼。
等了很短的幾秒,林薇的回覆就已經發了過來。
【是嗎?那你回答得這麼事無钜細乾嘛?】
沈俊呼吸一下被卡住。
下一條像補刀一樣跟上:
【莫非你知道的事情……不止這些?】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指停在鍵盤上,像突然不認識鍵盤一樣。
連敲字都慢了半拍。
心裡的那個聲音瘋狂敲他:
——她在逼你。
——你越解釋越糟。
——她已經看出你在掩飾。
還冇等他組織好藉口,林薇又發來一句,比任何追問都更讓他無處可逃:
【沈俊同學,現在時間還早。】
【你方便的話,我們見一麵?】
沈俊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最好立馬拒絕。
越快越好。
他甚至已經打出「我」這個字,可手指懸在那兒突然停住。
因為他意識到——
如果太急著拒絕,
那才更像心虛。
然而這時,林薇下一條已經跳出來,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其實我察覺到的不止剛纔那些,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片段,和那支筆有關,也和你有關,文字講不清楚。】
沈俊的心跳開始不穩定。
「片段」?
考試的片段?
還是——
測試那本《人生作弊技》筆記本時寫的那些草稿?
他的表情、心情、念頭?
這些都會被當成「祭品」帶過去?
沈俊嘴裡一陣發苦,整個胃像縮成一團。
——不能再拒絕。
——拒絕就是承認。
他深吸一口氣,敲下:
【……好。你想在哪裡見?】
林薇回得非常快:
【學校門口吧。我就在附近。】
沈俊盯著螢幕良久。
胸口越發悶,手指都覺得涼。
——這次,他真的躲不過去了。
………………
關掉電腦。
沈俊靠在椅背上抓著頭髮,整個人都有點煩躁——
如果剛纔自己再回復好一點!說不定就不會惹上這一堆破事。
現在事情突然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草!」
「現在七點多,見一麵……應該也不會太久吧?」
沈俊長長嘆了一口氣,拳頭在床上砸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站起身,抓起鑰匙和耳機準備出門。
走到客廳的時候,被沈母叫住。
「馬上吃飯了,現在去哪兒?」
「同學落我這東西了,我出去還一下,很快回。你們先吃。」
沈俊頭也不回。
沈母罵了兩句「又出去亂跑」,但沈俊已經冇聽見了。
「砰」的一聲,門被他直接帶上。
………………
夏夜的風黏黏的,空氣裡都是躁味。
沈俊把手插兜裡,走得不快,但手機連看都不想看。
林薇等下見麵……到底會問什麼?
難道她真的知道附身時發生的事?
還是……作弊技的事也被牽扯進去了?
祭品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筆會出現在林薇那?
腦子越想越亂。
「好煩啊——操。」沈俊低聲罵了一句。
明明想走慢點,但返校的路像被人快進了一樣,
冇多久就到了學校門口。
傍晚的風很輕,路燈把校門口照得有點朦朧。沈俊遠遠一眼就看到樹蔭下站著的那個女孩。
她穿著藍白校服,拉鏈隻拉到胸口的位置,裡麵是白色的短袖,領口乖乖整齊。
身上挎著一個小包,整個人站得很直,雙腿並著,腳尖輕輕釦著地麵,看起來有點緊張,又像是在等一個重要的人。
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被晚風吹得有些鬆,鬢角幾根碎髮貼在臉側,把那張本就乾淨的臉顯得更柔。
皮膚白得在路燈下發亮,像是隨便一捏都會紅。
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透明袋子在她指尖輕輕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