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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選擇?冇有選擇。

日月 · 作者:羅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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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記錯的話,勇衛營每月用度,需要糧食一千五百石,草一萬五千束。”

朱由榔沉吟了半響之後,理清了心中的千頭萬緒,方纔開口。

按照明軍戰時的配給,是人日食一升,馬日食三升,草一束。

這是最低限度的標準,可以保證士兵和戰馬的體能足夠支應作戰。

按照如此計算,勇衛營如今有騎兵千員,步兵三千。

每月需要消耗糧食兩千一百石,草三萬束。

不過勇衛營隻需要擔任宮廷禁衛,並不需要長途跋涉前往作戰,因此糧食上的配給,隻需要駐屯時的標準。

一般來說駐屯時的標準,士兵的口糧比較戰時會減去三成左右。

軍馬駐屯,每日食料也會減至一升五合,草束折半,戰時才恢複舊製,也就是減去半數。

朱由榔算出來的數據,自然是根據屯駐用量,同時算上定期操練所需要的糧草。

“如今內庫糧米有兩千三百石,戶部這個季度解壓四千三百石,合有六千六百石。”

“每月勇衛營需要一千五百石,禦前近衛一百石,內廷用度百石,也就是說每月共需要支出糧米一千六百石,一季就是四千八百石。”

“撐過這一季度,最多隻能剩下一千八百石的糧食。”

朱由榔的目光沉著,曆史上孫可望是在八月才正式聚兵。

如今不過十二月,也就是說以後戶部調度來的錢糧在八月之前,都不會再恢複到往昔定額。

最多也就是如同現在這樣調度,甚至還會因為前線的情況越發越少。

不過目前內庫的糧食還算是充足,勉強能夠填補未來三個季度的空缺。

糧食的問題,並不足以成為隱患。

真正的問題,出在錢上。

“勇衛營和禦前近衛如今的餉銀都是多少。”

朱由榔輕敲書桌,詢問道。

李崇貴當即躬身,恭敬道。

“回稟陛下,如今勇衛營共有軍兵四千一百零七人,分為五部,每部定額千人,實則各有八百二十餘人。”

明朝實行的軍製,是鎮戍營兵製與衛所製並行。

不過中後期的衛所早已經崩壞,實際上真正有戰鬥力的,還是營兵。

而鎮戍營兵製也不統一,在很多地方各營的編製、人數都是截然不同的。

原先的勇衛營編製更是混亂之中的混亂,根本就冇有什麼章法,所以朱由榔直接下旨將其廢棄不用。

現在的勇衛營所用的編製,是戚繼光被調到薊鎮練兵之後製定的軍製。

以十二人為一隊,每隊設隊長一人。

三隊為一旗,每旗設旗總一人,全旗官兵三十七人。

三旗為一局,每局設百總一人,共一百一十二人。

四局為一司,每司設把總一人,共四百四十九人。

二司為一部,每部設千總一人,共八百九十九人。

不過曆史上戚繼光是以三部為一營,而現在勇衛營則是根據實際情況,以五部為一營。

“軍兵每月月餉八錢,旗總一兩,百總一兩八錢,把總二兩八錢,千總五兩,每月需費白銀兩千一百九十六兩。”

提督勇衛營如此之久的時間,李崇貴自然是對於勇衛營的情況瞭如指掌。

李崇貴的話音落下之後,一直以來站在他旁側不遠的李國用也是向前邁了半步,稟報道。

“禦前近衛共有軍校三百三十三人,分為九旗,有旗總九人,隊長二十七,軍兵二百九十七人。”

“軍兵每月月餉一兩二錢,隊長二兩五錢,旗總五兩,合歸四百四十一兩九錢。”

禦前近衛職掌專一,品級特優,待遇自然是要比勇衛營要好上一些。

旗總的待遇和普通營兵的千總統一,而隊長則是對標把總。

“錦衣衛如今共有軍校兩百七十人,各地坐探二百九十七人,記錄在冊耳目有五百五十七人。”

雖然朱由榔並冇有問錦衣衛的事情,但是李國用清楚此時朱由榔發問,是為了覈算賬目,計劃之後的安排,所以將錦衣衛的情況也一起彙報了上來。

“軍校月給二百四十六兩白銀,坐探根據其地位高低,共給白銀二百一十九兩,耳目不領月餉,僅以訊息換取銀錢,月支出約三十兩左右,每月共支白銀六百兩左右。”

朱由榔的眉頭微蹙。

如今他手底下的三股勢力,錦衣衛、勇衛營、禦前近衛。

每月的銀錢若是足額開支,便需要花去近三千三百多兩,一季便是一萬兩左右。

宮廷每月開支在七百餘兩左右。

宮女和內官們也有月俸,內廷的親眷日常吃喝也需要銀錢。

現在每月隻用七百餘兩,都已經是極度節儉的情況之下了。

這七百餘兩,放在江南那些富甲一方的豪商眼裡,恐怕不過是一席盛宴、一場歡娛的耗費。

於如今的宮廷,卻已是捉襟見肘、處處算計的寒酸局麵了。

每季的白銀缺額已經達到了三千多兩。

內庫的白銀和銅錢,最多撐上兩個季度便要耗空,這還是最好的情況。

因為隨著時局的惡化,前線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戶部能夠供應內廷的銀錢隻會更少

如果要撐過第三季度,撐到真正開戰的時候,隻怕就是將內廷的所有黃金器皿都變賣了還都不夠。

節流已經節到了不能再節的局麵。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開源。

但是開源,又能去哪裡開源?

在這片被榨乾的血土上,還能向何處開源?

雲南地狹,連番的戰事征調,早已經致使各地民生匱乏。

這一次勇衛營征募三千多的兵丁,甚至都是跑到了數百裡開外的地方征募。

整個雲南早已經成為了一個軍省。

軍隊的號令代替了市井的喧嚷,營壘的旌旗掩去了炊煙的痕跡。

壯丁被一批批編入行伍,青年則被困在田畝之間,日夜彎腰,為前線輸送那點勉強維繫的糧草。

就連從前行走於賬本與貨棧之間的商賈,亦被套上軍規的轡頭,成了步履沉重的軍商。

大明兩京十三省,已經被清虜占據兩京十一省。

膏腴之地、繁華之城,已儘數落入清虜之手。

獨以雲南、貴州這兩省殘疆,對抗整個天下的傾壓,談何容易。

光陰流轉,潮起潮落,可朱由榔發覺,自己竟又繞回了原處。

他從冇有過多少選擇的餘地。

他從來都冇有多少的選擇。

無論是曾經在安龍。

還是如今在昆明。

古聖先賢的典謨訓詁毫無用處,朝堂之上的機心算計也冇有作用。

一切禮法與名分,在鐵蹄刀鋒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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