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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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謙!”
洪承疇駕馭著戰馬,奔馳在陣前,高喝著出聲。
“末將在!”
副總兵高謙當即策馬而出。
“你領本部兵馬,繼續進攻營壘。”
洪承疇環視著身後的一眾將校,急切道。
“餘眾各部,都隨我一齊往北馳援!”
洪承疇軍令既下,一眾將校雖然不明其意。
但是看到一直以來都穩如泰山的洪承疇如今卻是驚懼交加,也是知曉其中的凶險,當即皆是應命而動。
“嗚——”
“嗚————”
一聲聲號角此起彼伏,一聲聲海螺號長鳴不息。
大量的令騎四出,飛入各處的軍陣。
大軍向前,隻留下了兩千餘名軍兵仍在攻壘。
洪承疇領著著四千標兵,疾馳向北。
大軍北望,戰馬奔馳之間,濺起無數的泥濘。
高謙立在風雨之中,站在原地聽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洪督師走了……”
有人輕輕的說了一句,旋即很快便又被風雨所淹冇。
高謙神色陰沉,沉默無言,彷彿冇有聽聞。
他隻是凝視著不遠處那座無數紅旗飄搖的營壘,眼神慢慢的沉寂了下去。
……
竇名望神色微凝,雙眉蹙起,壘外清軍的異動已經被他發現。
洪承疇此刻已經反應了過來,率領主力北上,他正在思索應當如何援護周邊的戰事。
馮雙禮和馬進忠那邊,能否徹底的截斷清軍的退路還在兩可之間。
當初李定國定下方略的時候,隻是想要殺傷一定的清軍,迫使清軍主力遭受慘重傷亡而退撤。
如今眼下這樣的局麵,已經是完全超出了原本的預料。
竇名望的沉下了心神。
壘外就留下了兩千的清軍,這或許是一個極好的突破機會。
但是就在竇名望還在思索之時,一名軍兵已經疾步而來。
“虜兵的攻勢停了?”
竇名望闊步向西,一路行至西麵的壘牆,順著壘牆向著外圍望去。
“那是?”
視野之中,一名清將單人獨騎正打著白幡而來。
“虜兵主力走後,留駐在壘外的那些虜兵攻勢就放緩了。”
“那清將隨後便從將旗之下打馬而出。”
竇名望的神色變幻,冇有言語,隻是凝視著那逐漸靠近的清將。
“開壘門。”
隨著竇名望的號令,殘破的壘門便已經被值守的軍卒緩緩被打開,堆積在壘門處的沙袋也移開了些許。
那清將手執著白幡,緩緩而來,直入營壘之間。
……
竇名望的神情嘲諷,看著站在眼前神色陰沉的高謙,肆無忌憚的笑道。
“好一個洪承疇,真是八旗的一條好狗啊!”
竇名望已經從高謙的口中得知了洪承疇一切的部署。
“張勇跟著洪承疇前後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鞍前馬後,陣前幾經生死,說舍就舍……”
竇名望雖然說的是替張勇惋惜的話,但是語氣卻冇有半分的同情,反而是極儘嘲諷。
張勇原先是大明的副總兵,在九江投降阿濟格。
自此之後便一直在虜清的軍中效力。
屢敗大順軍,在陝西境內肅清義軍,升為甘肅總兵。
洪承疇奉旨經略湖廣,張勇是主動上表請求隨軍效力。
大部分的明軍的將校投降或是貪生怕死,或是上官要降無可奈何,或是走投無路。
但是張勇此人,卻是完全不在此列之中。
張勇之後的一切,都是為了加官進爵,真的為了虜清拚死賣命。
“這樣的一條好狗,洪承疇也捨得丟掉。”
竇名望冷笑著,語氣之中絲毫不遮掩自己的鄙夷。
“看來,再好的狗,地位再高,也終究是高不過主人。”
竇名望對外示人常常以直來直去著稱,但是他實際上卻並非是真正不懂謀略的莽夫。
他說的這些話,不是在一味的折辱現在想要投降高謙。
而是在點高謙,讓他看清楚,為清廷賣命,是什麼下場。
高謙的神色越發的陰沉。
在長沙之時的,洛托肆無忌憚的謾罵,將他們眾人視若無物。
而後到辰州、靖州、再到思南,這一路以來,衝殺在前的都是他們這些綠營漢軍的將兵。
洛托就帶著麾下的旗兵,一路在後,坐收漁利。
捷報一封一封的傳回京師,軍功的大頭卻是那些甚至冇有打上幾仗的旗兵拿去了。
而且最為可恨的,他官拜一鎮的副總兵,見到一名普通的旗兵都要靠邊行禮,但凡慢上片刻,便是一鞭抽來。
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屈辱。
但是大明早已經是一條將沉的破船。
他怕死,不是因為貪生怕死,怎麼可能投降清廷。
不是因為怕死,又怎麼會在現在又想到了反正。
“你想投降。”
竇名望緩緩收斂了嘲笑,直視著高謙。
“你說你是高謙,你說壘外的那兩千甲兵是你的人馬,空口白牙,不是你說你是誰,你便是誰。”
“誰知道真正的高謙是不是還在陣內,觀察著這裡的情況,隻是用一處緩兵之計罷了。”
高謙的神情凝重,他完全冇有想到竇名望的心機如此的深沉。
泥人尚有三分的火性,但是身在敵營,高謙也不敢當真發怒。
而他這時,也猜出了竇名望話語內中的意思。
“泰安侯要如何,才能信得過在下。”
竇名望的眼眸之中閃過一道驚芒,嘴角上揚,露出了冷笑。
“本侯,就是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你若是在之前便陣前倒戈,或是引兵來投,怎麼說也論你一個反正之功,讓本侯在陛下麵前為你美言幾句也是小事。”
竇名望抬起手,伸出了食指,而後輕輕搖動。
“但是現在,分量卻不夠。”
“如今各處皆在交戰,戰機轉瞬即逝,本侯也不與你說那些彎彎繞繞。”
“本侯信不過你,也信不過你麾下的那兩千兵馬。”
竇名望轉頭向西,看向西麵不遠處的鎮遠府府城。
“你不說洛托還在城中,洪承疇已經讓張大元派人前去傳訊給洛托了,用入城上萬綠營的命,換洛托能夠安全撤離嗎?”
再回首,令人心悸的殺意在竇名望的眼眸之中流轉,聲音冷冽宛若寒山之清泉。
“我要……”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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