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3章 part3------------------------------------------。,她停下來,買了豆漿、油條和茶葉蛋。她多買了一份——裴燼的冰箱是空的,她不確定他早上吃什麼。,七點四十分。,玄關的燈亮著。,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和睡褲,頭髮有點亂,顯然剛醒不久。他手裡拿著那張便利貼,看到她進門,目光從便利貼移到她臉上。“買早餐買了兩個小時?”他的聲音有點啞。“那家店人多。”溫棠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排隊排了很久。”。她的粉底遮住了疲憊,但遮不住眼下的陰影。她的嘴唇上有一層潤唇膏的光澤,但仔細看能看到下唇有一道很淺的裂口——是他昨晚弄的。。“什麼早餐?”他問。“豆漿油條茶葉蛋。”“我不吃油條。”“那你吃什麼?”,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還是隻有幾罐啤酒和那盒過期的牛奶。他關上冰箱門,靠在料理台上,看著溫棠。“你做什麼我吃什麼。”他說。
溫棠愣了一下。她冇想到他會說這句話。在她的計劃裡,裴燼應該是一個冷漠的、各過各的、不需要她照顧的人。但他現在站在廚房裡,穿著睡褲,頭髮亂著,說“你做什麼我吃什麼”——這不在她的劇本裡。
“好。”她說。
她煮了兩碗麪。清湯麪,加了青菜和一個荷包蛋。裴燼的那碗多放了一個蛋。
裴燼坐在餐桌前吃麪。他吃得很安靜,冇有聲音,筷子用得不是很熟練——他大概很少在家裡吃飯。溫棠坐在對麵,低著頭吃自己那碗。
“你的手怎麼了?”裴燼忽然問。
溫棠放下筷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持針器壓出來的。她在殯儀館洗了三遍手,塗了護手霜,但痕跡還在。
美容院的藥水過敏。”她說,“有時候會紅。”
裴燼“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他吃完麪,把碗放在水池裡,冇有洗。溫棠等他走了之後,把兩個碗都洗了。
八點半,裴燼換了衣服出門。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黑色西褲,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出門之前他在玄關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溫棠。
“晚上有個飯局,你來不來?”
“什麼飯局?”
“應酬。裴家的生意夥伴。”裴燼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想來可以不來。”
溫棠想了想。“幾點?”
“七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好。”
裴燼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溫棠站在客廳裡,看著這個陌生的、灰白色的、冇有煙火氣的家。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地板曬得發亮。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裴燼的車剛從地庫開出來,黑色的轎車彙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她轉身走進主臥,把床單換了。昨晚的床單上有血跡——她的。她把床單塞進洗衣機,倒了洗衣液,按了啟動鍵。
洗衣機嗡嗡地轉著。
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林楠發來幾條訊息:
“棠姐,今天那個車禍的,家屬來看了,哭得不行。老太太給你跪下了,說謝謝你讓她兒子看起來像個人。”
“我跟她說是你做的,她說要當麵謝你。我說你走了。”
“你冇意見吧?”
溫棠回覆:“冇意見。彆讓家屬知道我是誰就行。”
林楠秒回:“知道了。對了,明天下午有個特殊的,刑警隊那邊轉過來的。無名屍,放了很久了,需要做麵部重塑。你能來嗎?”
溫棠:“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洗衣機在轉。陽光在移動。這座房子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老周說過的一句話:“咱們這行,最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死人不會騙你,活人會。”
她覺得老周說得對。
但她又覺得,裴燼好像不是一個會騙人的人。不是因為他是好人——他說了他不是——而是因為,他看起來根本不屑於騙。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彆想了。”她對自己說,“你是來賺錢的,不是來動心的。”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三遍。
然後她站起來,去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把殯儀館的氣味、福爾馬林的氣味、還有裴燼留在她皮膚上的氣味一起沖掉了。她站在花灑下麵,閉著眼睛,讓水一直流。
她想,這個澡要洗得久一點。
因為她今晚還要以“裴太太”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飯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