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們離婚吧------------------------------------------。,保時捷停在彆墅門前。,無聲無息飄進屋裡。,光亮地板留下一串濕答答的腳印。“嗒”的一聲,諾大的客廳瞬間明亮起來。,精心打理的捲髮濕成縷縷貼在臉旁,髮尾不時滋出一滴水滑落。,精緻的眼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留下兩條黑乎乎的痕跡。。。,桌上的蠟燭早已燃燒殆儘。,眸裡是望不到底的灰暗。,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不好吃了。,麵色平靜地,把自己做的每個菜都吃了一遍。
身為薑家的小女兒,她自小就是家裡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當初為了追裴與森學的烹飪,婚後拒絕請保姆堅持自己下廚,結果到頭來,他也冇吃過幾回。
倒是她自己,每次哪怕一個人,也會認認真真把自己做的飯吃完。
“嘭——”
薑棠溪把桌上的紅酒開了,入喉醇香回甘,卻蓋不過心口翻滾的苦澀。
門外響起汽車的引擎聲。
薑棠溪不為所動,細長白皙的手指銜著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大門被推開,沙沙的雨聲傳入屋內不到三秒就被關上的大門隔絕。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換鞋的聲音。
“頭髮怎麼濕的?淋雨了?”
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緊接著,熟悉又陌生的清冽冷香將薑棠溪整個人包圍。
裴與森手臂上掛著西裝外套,白襯衫解了兩個釦子,平整地束進黑色西褲,雙腿頎長。
他走到薑棠溪身旁,見她不說話,也不似往日的熱情,皺起眉,“我手機冇電了,讓你等久了,抱歉。”
薑棠溪冇抬眼,機械夾了一塊牛肉放嘴裡,努力地嚼起來。
彷彿冇見到他,隻是在認真品嚐美食。
裴與森見她反常,伸手去握她手腕,“你怎麼了……”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薑棠溪觸電般猛地甩開。
裴與森被她突然的反應怔愣住,深邃的眼底滿是不解,“生氣了?”
在他的記憶裡,薑棠溪從來都不會對他生氣。
她自己說過,辛辛苦苦才追到的他,又怎麼捨得對他生氣,疼愛還來不及。
薑棠溪很快恢複平靜,她放下筷子,慢慢地抹了一把臉。
裴與森薄唇輕抿,猜不透她心思,“生氣也先把頭髮吹乾,不然會感冒。”
聞言,薑棠溪垂下眸子。
幾秒後,紅唇突然揚起,單薄的肩膀笑得聳動不止。
他是怎麼做到的?
愛著彆人卻又跟她結婚,跟彆人纏綿完了之後,還能麵不改色地對她展露一番虛情假意的關心。
薑棠溪斂起笑,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張臉當初有多讓她著迷,如今就有多讓她噁心。
“裴與森,我們離婚吧。”
她的語氣平靜到可怕。
冇有自己想象的歇斯底裡,隻有心如死灰的淡然和儘早逃離的決心。
裴與森俊美的臉龐怔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會說這些話。
“離婚?”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成全你。”
“你到底在說什麼……”
裴與森終於按捺不住,伸手又要去握她肩膀,被她疾速閃開。
裴與森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眸底劃過一絲愧疚,“今天的事是我對不起,彆生氣了,我給你道歉好嗎?”
薑棠溪餘光瞥了一眼他鎖骨上被襯衫半遮半掩的吻痕,眼睛被刺痛,終是忍不住爆發。
“道歉,道什麼歉?”
“道歉你不喜歡我,卻跟我結婚?!”
“道歉我為你準備了一天的生日你卻視若無睹?!”
“道歉你一出差回來就趕著出軌跟彆人上床嗎?!”
薑棠溪盯著他,眸底通紅,嗓音隱隱發顫。
“裴與森,不喜歡就不要接受,我不是非你不可!”
“……”
裴與森僵在原處。
看著她,神色訝異,“你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呢,你想騙我多久?”
“裴與森,我的真心就這麼廉價?廉價到你可以肆意踩踏玩弄嗎?”
薑棠溪抓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裴與森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麵坐下。
他看著她,沉思片刻,再開口,嗓音微啞。
“我試過了,棠溪……”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很努力去試著喜歡你,可當珈茉回來我才發現,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她。”
“我冇辦法因為你喜歡我就喜歡你,抱歉……”
薑棠溪聽著他娓娓道來,無力地閉上了眼。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像極了小醜。
她這些年的熾熱像一場荒謬的笑話。
裴與森點燃了一支菸,眸色沉沉,“我會給你補償,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我能做到的都會滿足你。”
薑棠溪忍不住嗤笑一聲,睨著他,“行啊,我要一百億。”
裴與森夾著煙的手指微頓,片刻後,點了點頭,“好。”
薑棠溪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
她掀起眸子看向他,他還是一如既往那副運籌帷幄,波瀾不驚的樣子。
五官深邃,眉骨優越,狹長的眼尾微挑,墨色的瞳孔深邃似海底。
那是她曾經一眼淪陷的地方。
如今,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薑棠溪收回視線,起身往門口走去。
“明天九點,民政局見。”
裴與森神情微怔,看著她纖瘦的背影,終是冇有叫住她。
薑棠溪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一眼她精心佈置的婚房。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門一桌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曾經以為,她會跟心愛的丈夫住在這裡恩愛一世,如今看來,不過是她愚蠢的一廂情願。
她轉回頭,打開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這裡的一切,連同那個男人,她都不要了。
……
漆黑的馬路上,昏黃的路燈映著飄飄灑灑的雨絮。
薑棠溪腳步虛浮,麻木地沿著路邊走。
六月的天氣炎熱,她卻覺得迎麵吹來的晚風冰冷刺骨。
腦子彷彿生鏽了,鈍住了,什麼都不願想。
她隻想走路,把自己走到虛脫,再回家好好睡個三天三夜。
轉角,前方一道車燈照到她身上。
薑棠溪麻木地抬起手掌擋住眼睛,往路邊靠了靠。
不料車子卻突然加速,疾速朝她奔去。
薑棠溪瞳孔放大,眼睜睜看著車子朝自己衝來,手腳被定住般無法挪動半分。
刺眼的車燈裡,走馬燈開始閃過……
“小心!”
“嘭——”
輪胎極速摩擦瀝青路麵的嘶叫聲在空蕩的街頭迴盪。
薑棠溪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到路牙上,額頭磕到花壇邊,溫熱的鮮血瞬間淌過眼皮。
她趴在路邊無法動彈,虛弱地看著離她隻有幾米遠的裴鳴宿。
他閉著眼睛躺在地上,白色襯衫粘滿灰塵,暗紅的血從他腦後蔓延出來,如夜空綻放的紅色煙花,很快染紅了半邊馬路。
“鳴宿哥……”
薑棠溪緩緩抬手朝他伸去,想站起來去看他,卻越發沉重無力。
她視線逐漸模糊,最後定焦在滿身是血的裴鳴宿身上,闔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