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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入甕 · 趙泠昕任苒

| 0030 26.後來

輕飄飄地,好似失去了肉身軀殼無謂的重量,隻剩下微不足道的21克。趙泠昕仰頭,泄出一陣呻吟,大腿顫抖著繃緊。

夾著她的二人似乎在說些什麼,可她卻好像耽溺在深水裡,話語離得好遠好遠。

眼前的暗光迷亂,貼在身上的溫度一冷一熱,熱的那個在身後,手從後向前伸到私密處揉弄陰蒂;冷的那個在身前,堵住她的唇,把木夾夾上挺立的茱萸。

雙膝跪在濕涼的床單上,磨出許多皺痕,和她的肌膚一樣。

嘴唇蹭過耳廓,她說:

「噓。」

「隔音不好,彆太大聲了,到時候鄰居又來抗議的話,很麻煩。」

趙泠昕睜開半眯的眼,總算看清眼前重新粉刷過的白牆,因為開了冷氣,正泛著冰氣,令她被冷得一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的雙手伏在白牆上,張開、握緊,插入、抽出,周而複始。

她的臉蛋呈現不自然的脹紅,腳趾開始無法自製地蜷曲,缺水乾旱的喉嚨擠出幾個字:「要……不行了。」

「再忍忍。」方靜拔出兩指,在濕澤的穴口愛撫,把黏稠的液體拉出絲狀,而後重新歸巢,「哼啊……」趙泠昕發出疲倦且無可奈何的驚呼,她眨眨眼,把多餘的淚水逼出眼眶,儘管知道自己不應該再讓任何水體湧出身體。

身體好不容易冷卻,卻又被強硬地扔到油鍋裡,若再湧水的話,熱油會四處噴濺的吧?她無端生出這種無厘頭的想法。

「一下下就好,我明天也要上班,最後一次了,好嗎?」方靜低低地懇求,「拜托。」

趙泠昕歎息,那搶先在體內曲起的手指冇有問她的意願。

*

在任家做的肮臟事被連珠炮似地爆出來後,隔壁市調來的警員方欣霓升官,有了一段頗風光的日子,要不是後來她被髮現酒後駕駛,一頭撞進了海堤的話,現在應該也是個能上追案節目,對曾經的經曆侃侃而談的人吧。

任仲遠鋃鐺入獄,公司一夕倒閉,一時間江春市風聲鶴唳,凡是和任家有生意來往的公司商戶都人心惶惶。

當然除了孟家。

販毒及開設賭場事件爆發前夕,孟雲行曾經在把趙泠昕玩得半死後,卷著她的髮絲,似無心道道:「妳會不會嚮往自由呢?」

趙泠昕聞言,已經累得昏昏欲睡的精神瞬間驚醒,僵硬著等待她一句話。

「小狗,似乎都會在看見離家已久的主人回來時,搖著尾巴歡迎。」她自顧自笑,拖著長音,摸了摸趙泠昕的發頂,「我好期待啊。」

之後不過多久,趙泠昕陡然就獲得了自由,被送回到了奶奶和妹妹的身邊。

她起初不知道這是否又是孟雲行的惡趣味,直到她看見任苒的臉出現在新聞上,緊接著就是孟雲行出國的訊息傳了出來。

這一切簡直莫名其妙。

一陣被戲弄的憤怒和重獲自由的喜悅矛盾地充斥大腦,但以現實層麵而言,更多的是她突然間恢複正常生活所帶來的不適應,以及對於被監禁喂藥後所產生的副作用。

當她第一次把桌上的餐盤摔到地麵上時,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方靜也怔愣住了。

而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受傷和恐懼。

恐懼。

她頭一回發現到親人會對自己感到恐懼。然後她總算想起自己身而為人的威脅性。

她是殺了人的人,也是名義上已經死去的人。

當一切發生過的荒謬故事變成了鐵錚錚的事實,那些被藥物、**和囚禁,所牽製的痛苦全都被解放,餓狼撲食般向她襲來。

那幾個月的時間,就像把趙泠昕封在了冰塊裡,她隻覺得寒冷,但當冰塊消融殆儘,她麵臨的卻是一種再也無法忍受的炎熱,甚至附加上了融水的濕黏不快。

指尖猛然傳來灼燙感,趙泠昕回神發覺杯中的熱茶已經滿溢位來,燙得她手部發紅。

「天啊!妳冇事吧?」身旁本來在負責收銀的女大學生瞥見這個畫麵,急忙上前小心地抬起她的手,打開水龍頭讓冰涼的水沖掉茶汁。

「冇、冇事。」趙泠昕磕磕絆絆答道,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女孩熱情關切的眼神。

「都有點腫了,真的冇事嗎?妳等我一下我拿冰塊給妳敷。」

「噢,好……」趙泠昕招架不住,默默繼續衝著手,看女孩忙東忙西,還要應付突然走來的客人,實在有點內疚。

「嗐,這算什麼?姐姐妳會答謝就夠啦!我跟妳說,我們組裡有些人啊,把彆人的付出都以為是理所當然,那我真的完全不能接受——」

她單膝跪地,細心地把患部用冰敷袋按住,一陣沁涼穿過熱意,刺刺癢癢的。

「真的很謝謝妳,」趙泠昕鼓起勇氣:「下次我請妳喝杯飲料吧?」

名牌上寫著「章景」的女孩綻開笑容,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營業時間裡,因為趙泠昕手部的燙傷,多半是章景在工作,她則是在一邊時不時幫點忙,想要獨當一麵負責收銀時,被她一口嚴正回拒。

忙活著,也到了下班時間。

咖啡廳的客人已經全數離開,隻剩下幾盞燈未關,章景和她的閉店工作也告了一段落。

「姐姐妳要怎麼回家?搭公車嗎?還是捷運?」章景站在門前停放機車處,一手把鑰匙插進孔洞扭轉,一手把座椅抬起,露出置物箱裡的一黑一白,兩個安全帽。

「我?」

「嗯!妳怎麼回家?」她已經把雙手搭在安全帽上了。

「我應該是搭——」

「泠昕!」這一喊,兩人雙雙回頭,隻見不遠處一台黑色機車緩緩駛來,女人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搭配長牛仔褲。

她把安全帽的鏡片往上推開,露出那張熟稔的麵孔,女人戴著金邊圓框眼鏡,一頭肩上的淺棕短髮被安全帽壓得有點扁且外岔。

方靜幾步下車,掛在鉤子上的安全帽被她順勢拿起,自然地交給趙泠昕,她親昵地摟過她的肩膀,說道:「今天作業比較早改完,就來接妳回家啦。」

章景愣了愣,旋即堆笑說:「看來姐姐有人來接啊,那我就放心了。」手上正把安全帽摁回置物箱,並關上。

「啊、這……嗯,我有人來接。」被碰觸的那塊躲在衣料下的皮肉,正隱隱發燙,不知從哪生出了一種難堪的尷尬和歉意。

「那姐姐,我們明天見啦。」她跨上座椅,突然指了指自己手背的部分,說道:「對了,妳的手記得要擦藥喔!」

趙泠昕忙不迭點頭,目送章景的身影消失在如墨的夜裡。

「我們也回家吧。」方靜替她把安全帽戴上,扣好,邊喃喃:「我們趙大聰明真是走到哪都很多人喜歡呢!」

趙泠昕身子一僵,旋即環抱住方靜的腰肢,主動把身體伏上她的背部,「冇有這回事。」她重複:「冇有。」

「冇有就冇有嘛,這麼緊張做什麼?」她打趣著,恰好遇上紅燈,她右手蓋上在自己腹上的手,「今天手怎麼啦?」

「不小心燙到了而已,冇什麼事。」

方靜蹙起眉頭,拍了拍她的大腿,「等等我前麵停一下,妳去藥局買藥膏吧,剛好家裡冇有燙傷藥膏。」

趙泠昕悶悶地應好,髮絲被風吹亂,她咳了咳。

「我很快回來。」她把方靜給她的一千元鈔票揣進兜裡,快步走進白光刺眼的藥局。

蹲在地上,她伸手準備要拿一款燙傷、割傷、撞傷都適用的膏藥,不巧和另一隻伸來的手一起抓上同個藥盒。

「不好意思,妳先吧。」趙泠昕抽回手,等待那人把東西拿走,可那隻停留在盒子上的手掌卻遲遲未動,她隻好疑惑地抬眼——

紅髮微微濕潤,明顯的潮氣還黏在上頭,那是最近流行起的狼尾頭,雜亂許多的版本,後頸的部分頭髮外岔,濕軟地搭在白色的細頸和被沁濕的衣料上。

女人的眉目被過長的瀏海擋住,隻透著一股陰鬱狠戾的氣質,高挺的鼻梁倒是帶點英氣。隻見她紫白的薄唇一開一合:「趙……泠昕?」

趙泠昕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也冇說出來,一雙眼直直地瞪著她,眼睛血紅。

「怎麼去了那麼久啊?」方靜把手機放入包裡,接過塑膠袋掛在鉤子上,等趙泠昕環抱住她的腰後起行。

「找不到藥膏,花了一點時間。」趙泠昕的指節蜷了蜷,置在斜包裡的手機微不可幾地震了幾聲,她看向路景,回答道:「後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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