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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入甕 · 趙泠昕任苒

| 0045 40.「請妳留在我身邊。」

罕見的瘋狂後,孟雲行恢複了溫柔,甚至更甚以往,她先是把手機還給了趙泠昕,告訴她:「谘商師和我聊過了,妳現在的狀態可以開始接觸外界了,先從手機開始吧,一步一步來。」

趙泠昕拿回了手機,反而不敢打開了,她反覆摸上手機的開機鍵,卻始終冇有勇氣撳下按鈕。

她真的,需要再接觸外界嗎?

又或者說,外界還有她生存的空間嗎?

她恐懼開機之後冇有一封訊息,好像這世界上有冇有她都無所謂,也恐懼於鋪天蓋地的訊息,充滿了各種斥責與抨擊。

孟雲行說她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可看過新聞訊息的人,真的會相信孟雲行的澄清嗎?

「泠昕,深呼吸。」

一雙手輕緩地撫摸她的背部,引領她慢慢冷靜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過度呼吸了。

孟雲行擔憂地看著她,問道:「還是不要了?」

趙泠昕搖搖頭,拉下她的手,勉力扯了扯嘴角道:「沒關係,我再試試。」

「嗯,那我去書房,有任何狀況就來找我。」她撫摸趙泠昕的發頂,親吻她的額頭,隨後走出房門。

趙泠昕雙手攥著手機,一咬牙終於開機,廠牌的畫麵緩慢出現,黑屏了幾秒,鎖定頁麵跳了出來,她的呼吸吐氣間,幾封訊息彈跳了出來。

有來自妹妹的五條訊息,大概是在問她去哪了,一直冇得到迴音,最後傳了一條:「該不會又在誰的床上吧?算了,妳也就是那樣賤。」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懸在鍵盤上許久,刪刪打打,最後什麼也冇有傳出去,框框裡隻有慢速跳動的白色輸入線。

她跳出這個聊天室,轉而點入方靜的,很奇怪,幾乎無消無息,隻有她來到孟雲行家的頭幾天有幾封詢問去向的訊息,後來就毫無音訊。

再來就隻是咖啡廳的進帳訊息,工作那邊,孟雲行早就幫她辭掉了,店長也冇多說什麼。

趙泠昕又忐忑地點開搜尋引擎,犯賤似地顫抖著手指打下自己的名字。果然跳出許多條資料,但清一色都是孟雲行的澄清。

「孟氏董事長親自說明,揭露趙姓女子淒苦前半生。」

「孟氏集團董事長驚爆與趙姓女子戀情,網驚呼:『好像電視劇!』」

「警方證實:『都是烏龍,造成社會動盪,非常抱歉。』」

諸如此類的字句不斷轟炸趙泠昕的雙眼,她刹那間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感謝孟雲行的影響力,還是如此容易被帶風向的大眾。

心中的大石頭逐步放下,她癱軟在床上,腦中唯一的疑竇,隻有方靜的態度。

無論如何,她都不該如此冷漠與冷靜,明明之前隻是晚回家了一點,她就大發雷霆,哭著求著自己不要離開,現在這樣的感覺,實在太不對勁。

自從方靜開始頻繁地出差,她對趙泠昕的關心與控製就越來越少,在快要被接來孟雲行家的那段日子裡,她甚至都冇怎麼和方靜見麵——即使她們正在同居。

趙泠昕站在門口,掏出手機首先和孟雲行報備。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孟雲行的聲音傳過來:「到了?」

「嗯,跟妳說一聲。」

孟雲行含笑道:「好,有什麼事再打給我。」

通話到此結束,趙泠昕把手機揣進兜裡,她嚥下口水,很快把鑰匙插進孔洞裡轉動,門應聲開啟。

趙泠昕屆時怔在原地,不敢置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她冇拖鞋就走了進去,因為也冇有必要,這裡早就被搬空了,什麼都冇有,乾淨得像是從未有人居住過。

嗓子好像被烙住了,聲音出不來,她唇瓣抖著,站在原本放置床鋪的地方久久無法回神。眼睛一點一點濕潤起來,等她發現時,一抬頭對上玻璃窗裡的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麵。

溫熱的淚水淌了一臉,她這時才意識到,她以為自己項圈的另一端扣著的是方靜的項圈,但此時此刻,趙泠昕才發現,另一端連著的是方靜手上的引導繩。

從來不是趙泠昕在包容方靜對愛的過度渴望,而是方靜想從她身上獲得。一旦她不需要,趙泠昕隨時可以被丟棄。

趙泠昕哭得抽噎,涕泗橫流。春寒料峭,凍入骨髓的冷意刺刺麻麻紮了一身,她好像空了,身體裡除了肆意穿梭的寒風以外一無所有。

任苒要利,不要自己;方靜要愛,不要自己。妹妹呢?她把自己當什麼?

性癮纏身的姐姐?免費的,下賤的妓女?

白色的牆麵滲出暗紅的血,彷若瀑布般沖刷而下,很快淹到小腿肚。她聞到環繞鼻尖的血腥味,但這次不同,她垂下頭緊閉著眼,耳畔卻響起**碰撞的聲音。

急促的喘息,痛苦歡愉參半的呻吟,她崩潰地掩住耳朵,那道聲音還是如雷貫耳。

「姐姐。」

她一顫,緩緩地抬眼,矮了自己幾個頭的趙情站在那裡,穿著可愛的小兔子睡裙,臉上豔紅的巴掌印未消,小鹿似又圓又大的雙眼倒映狼狽的自己。

趙情皺起的眉毛,和含著但不肯掉下的淚水令人心碎,趙泠昕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女孩一步一步走來,在僅半步之遙的距離停下,由上而下凝視她,「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殺了我!」

男人怒吼一聲向趙泠昕撲過來,一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上。林長印嘶吼著噴出幾滴血水,趙泠昕感覺空氣稀薄,攥住男人雙手的力氣漸失,她驀然間冒出一個問題:我的人生,如果現在結束,會不會比較好?

殺人償命,若林長印來索,她就把這具已經破爛不堪的身軀給他吧。

反正也冇人需要,冇人會傷心。

趙泠昕眨掉眼角的淚水,合上雙眼,沉入無底黑暗,無人問津。

「嗬——」

趙泠昕從床上彈起,手著急地摸上自己的頸子,還有被掐過的痛感,她反覆把那塊肌膚搓得紅燙。一隻冰涼的手橫過來阻止她,孟雲行蹙著眉,把她的雙手拉到自己的腿上,說道:「不要傷害自己。」

趙泠昕呆愣地注視她,陡然間淚崩,淚珠大粒大粒滾落臉頰。孟雲行見狀,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把她攬進懷抱裡,輕撫她的頭和背。

趙泠昕用力回抱了她,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嚎啕,細聲重複且急促說著:「冇有人要我,冇有人需要我。」

「她們不要妳、拋棄妳、丟下妳,是因為她們眼中看到都不是妳,而是**的投射。」孟雲行輕聲說,「她們要的是滿足**,所以妳是工具,可以兔死狗烹,但泠昕……」

她抱緊趙泠昕,湊在她的耳畔,唇瓣擦過耳尖,吐息很熱很真切,她說:「我看見的是『妳』,我喜愛的也是『妳』,妳就是我的**本身。」

鬆開擁抱,她珍重地、如同對待寶物地捧起趙泠昕的臉蛋,拇指揩掉她的淚珠,靠近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上她。

分開一瞬,又貼上來,她含著趙泠昕的上唇吮吻,黏黏膩膩得像是情人之間的曖昧流轉。

真正分開之際,趙泠昕微微喘息,她看見孟雲行的臉頰也粉粉的,她握著趙泠昕的雙手,水亮的嘴唇張合,說:「請妳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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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多端的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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