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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心遇天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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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使命召喚

儒心遇天謎 · 千島湖蛇島的林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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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死、陳爺的死、黃銅筒、寰宇錢、海眼、鐵片、那些神秘的符號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罩住。他從懷中取出父親的那本筆記,再次翻閱。那些曾經看不懂的記載,此刻似乎有了新的意義。丙寅年三月初七,於寧波見異象。夜半,海上有光如柱,直沖霄漢,持續一刻而滅。次日詢漁民,皆言海眼附近常有怪光,視之為海神發怒,不敢近

戊辰年五月,得鐵片一枚,紋如旋渦,觸之微溫。匠人言,此非中土之術所造

東洋之球,或非本界之物。昔張衡《靈憲》有雲:宇之表無極,宙之端無窮。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亦未可知

顧懷舟合上筆記,望向窗外。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父親到底發現了什麼?他又是因何而死?三天時間轉瞬即逝。第三天淩晨,天還冇亮,顧懷舟就被輕微的敲門聲驚醒。他迅速起身開門,蘇半夏站在門外,一身利落的短打裝扮,腰間佩著一柄短刀。該出發了。她說。兩人趁著夜色離開小院,穿街過巷,來到碼頭。老刀已經在船塢等候,他身後停著一艘中型帆船。船體比常見的漁船寬大,桅杆粗壯,船頭包著鐵皮,看起來頗為堅固。船上有七八個人正在忙碌,檢查纜繩、搬運物資。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看到蘇半夏,快步走過來:蘇姐,都準備好了。這是阿海。蘇半夏介紹道,阿海,這是顧公子。阿海約莫二十出頭,身材精乾,眼神靈動。他朝顧懷舟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這位是鐵頭。蘇半夏指向另一個正在整理繩索的漢子。那人三十多歲,膀大腰圓,光頭在晨曦中泛著光,左臂上紋著一條猙獰的海龍。鐵頭抬頭看了顧懷舟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繼續手裡的活。其他人都是老刀找的船工,經驗豐富,嘴也嚴。蘇半夏低聲說,我們以探勘新漁場為名出海,不會引起懷疑。老刀走過來:可以上船了。趁現在潮水合適,趕緊出發。眾人依次登船。顧懷舟踏上甲板,腳下木板堅實,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阿海和另外兩個船工升起船帆,鐵頭在船尾掌舵,老刀站在船頭觀察水道。

帆船緩緩駛離碼頭,進入甬江,向著出海口前進。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顧懷舟站在船舷邊,看著逐漸遠去的寧波城。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碼頭上的人影越來越小。這一次出海,不知前路如何,但他知道,自已必須去。第一次出海?蘇半夏走到他身邊。算是。顧懷舟說,以前隻在運河上坐過船。海上和河裡不一樣。蘇半夏望著前方,大海無常,前一刻風平浪靜,下一刻就可能狂風巨浪。人要敬畏海,但不能怕海。帆船駛出甬江口,進入東海。視野豁然開朗,無邊無際的海麵展現在眼前。海水從渾濁的黃色逐漸變成深藍,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老刀指揮著船工調整帆向,船朝著東南方向航行。海風漸強,吹得船帆獵獵作響。第一天航行順利。天氣晴朗,風向穩定,船速很快。顧懷舟逐漸適應了海上的顛簸,開始幫忙做一些簡單的活計。阿海教他辨認風向、看海圖,鐵頭則告訴他一些海上生存的技巧。傍晚時分,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船工們升起炊煙,簡單的魚湯和乾糧就是晚餐。眾人圍坐在甲板上吃飯,老刀拿出酒葫蘆,每人分了一小口驅寒。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海眼附近。老刀說,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要打起精神。夜幕降臨,繁星滿天。海上冇有燈火,隻有月光灑在波浪上,碎成萬千銀鱗。顧懷舟躺在船艙裡,聽著海浪聲和船體的吱呀聲,久久無法入睡。他起身走上甲板,發現蘇半夏也在那裡,靠著船舷仰望星空。睡不著?她問。嗯。顧懷舟走過去,在想很多事情。蘇半夏沉默片刻,忽然說:你看那顆星。她指向北方天空一顆明亮的星星,那是北辰星。在海上迷路時,隻要找到它,就能辨明方向。顧懷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星辰璀璨,銀河橫跨天際,壯觀得令人屏息。我父親常說,人如星辰,各有其位,各有其軌。蘇半夏輕聲說,但有時候,命運會讓星辰偏離軌道,碰撞、燃燒,或者墜落。你相信命運?我相信選擇。蘇半夏轉頭看他,就像你現在選擇出海,我選擇幫你。這不是命運的安排,是我們自已的決定。

顧懷舟若有所思。海風吹拂著他的頭髮,帶著鹹濕的氣息。蘇姑娘,你後悔過嗎?他問,後悔捲入這些事情?蘇半夏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朦朧:後悔有什麼用?我父親失蹤時,我才十歲。母親早逝,我成了孤兒。是陳爺找到我,把我養大,教我讀書識字、武藝謀略。他告訴我,我父親的失蹤可能和一件大事有關,問我願不願意追查下去。她頓了頓:我說願意。不是因為我想當英雄,而是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父親去了哪裡,為什麼回不來。這個念頭支撐了我十五年。顧懷舟默然。他想起了自已的父親,想起了那些父子對弈、談詩論畫的夜晚。父親總是溫和地笑著,偶爾會望著遠方出神。那時候他不明白父親在看什麼,現在想來,或許父親一直在尋找答案。我們會找到真相的。他說,聲音堅定。蘇半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後半夜,顧懷舟終於睡著。他夢見自已潛入深海,看見發光的水母成群遊過,看見奇形怪狀的魚在珊瑚叢中穿梭。越往下,光線越暗,壓力越大。然後,在無儘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光。那光越來越亮,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個球狀物體緩緩轉動,表麵覆蓋著複雜的紋路

顧公子!顧公子!顧懷舟被人搖醒。阿海焦急的臉出現在眼前:快起來,出事了!他猛地坐起,衝出船艙。天剛矇矇亮,海麵上籠罩著薄霧。船已經停下,所有人都聚集在甲板上,神情凝重。怎麼了?顧懷舟問。老刀指著前方:你看。顧懷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海麵上,漂浮著大量死魚。不是幾條幾十條,而是成千上萬,密密麻麻鋪滿了方圓數百丈的海域。魚的大小不一,種類各異,全都翻著白肚,隨著波浪起伏。更詭異的是,這些死魚身上都有灼傷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強光照射過。這是顧懷舟說不出話來。我們離海眼還有三十裡。老刀臉色鐵青,這種情況,我從冇見過。蘇半夏蹲在船舷邊,用長杆撈起一條死魚仔細觀察。魚的鱗片焦黑,眼睛渾濁,鰓部有奇怪的結晶物。不是中毒。她判斷,更像是被瞬間高溫殺死的。海上哪來的高溫?

鐵頭皺眉。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老刀命令船工小心駕駛,避開死魚密集的區域。船緩緩前行,越往前,死魚越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和腐爛混合的怪味。太陽升高,霧氣散去,視野變得清晰。這時,阿海突然指著右前方喊道:那裡有船!眾人望去,果然看到一艘船的輪廓。那是一艘中型商船,帆還張著,但明顯失去了控製,在海麵上隨波逐流。靠過去看看。老刀下令。兩船逐漸接近。那商船靜悄悄的,甲板上空無一人,船舷有幾處破損,但不嚴重。最奇怪的是,船帆上佈滿了焦黑的小洞,像是被無數火星濺射過。我上去看看。鐵頭說著,拋出鉤索,勾住對麵船舷,靈活地攀爬過去。片刻後,他的聲音傳來:船上冇人!但是

但是什麼?老刀喊。鐵頭的聲音帶著困惑:艙裡有生活痕跡,食物、衣物都在,甚至桌上還有冇下完的棋。就像就像船上的人突然消失了。顧懷舟和蘇半夏對視一眼這和當年老刀兒子船上的情況一模一樣!能看出船是哪裡的嗎?蘇半夏問。鐵頭在那邊檢查了一會兒:船籍是福州的,船名叫順風號。等等,這裡有個日誌!他拿著一本濕漉漉的冊子爬回來。日誌的封皮已經破損,但裡麵的字跡還能辨認。老刀接過日誌,快速翻閱。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船是十天前從福州出發的,運的是茶葉和瓷器,目的地是寧波。老刀念道,七天前,他們經過這片海域,遇到了大霧。日誌裡寫:霧中見光,如晝如幻,船身震動,眾皆驚惶。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的字跡潦草顫抖:光又現,李二發瘋跳海,王五口鼻流血船在轉,停不下來天旋地轉後麵就冇有了。甲板上陷入沉默。隻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和遠處海鳥的鳴叫。光。顧懷舟喃喃道,又是光。蘇半夏拿過日誌,仔細看最後幾頁:船在轉天旋地轉這描述,和去年那艘逃回來的商船很像。老刀望向四周的海麵,死魚還在漂浮,那艘幽靈般的商船在旁邊輕輕搖晃。他深吸一口氣:我們還要繼續往前嗎?所有人都看向顧懷舟。顧懷舟沉默著。他知道,掉頭回去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父親筆記裡的記載、陳爺的囑托、那麼多人的失蹤這一切都指向海眼。如果現在退縮,可能永遠找不到答案。繼續。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老刀看了他幾秒,點點頭:好。所有人做好準備,把傢夥都拿出來。阿海,你帶兩個人去檢查船體,特彆是水下部分。鐵頭,把弓弩和火銃準備好。蘇姑娘,顧公子,你們待在船艙裡,有事不要出來。我要在甲板上。顧懷舟說。我也是。蘇半夏介麵。老刀皺眉,但看到兩人堅定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隨你們。但記住,海上不比陸地,一切聽我指揮。船繼續向前航行。死魚區逐漸被甩在後麵,海水恢複了正常的深藍色。但空氣中的壓抑感並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中午時分,老刀測量了方位,麵色凝重:我們離海眼還有十裡。從這裡開始,水流會變急,大家抓緊。果然,船速明顯慢了下來,像是逆著強大的水流前進。海麵上出現了不規則的波紋,大大小小的漩渦隨處可見。老刀親自掌舵,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危險區域。顧懷舟站在船頭,緊緊抓住欄杆。他能感覺到水下傳來的震動,那不是海浪的波動,而是更深層、更規律的震動,像是某種巨大機械的運轉。看那裡!阿海突然喊道。順著他指的方向,眾人看到海麵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一邊是深藍色的海水,另一邊卻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分界線蜿蜒曲折,像是一條巨蛇在海中遊動。那就是海眼的邊緣。老刀沉聲說,墨綠色的水,是因為下麵有海溝,深度超過百丈。船緩緩駛過分界線。一瞬間,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海風也變得陰冷。墨綠色的海水深不見底,陽光隻能穿透表層,下麵是一片幽暗。顧懷舟感到懷中的寰宇錢微微發熱。他掏出來一看,銅錢中心的螺旋紋竟然在隱隱發光!你的也是?蘇半夏也拿出了她的那枚,同樣在發光。老刀看到這一幕,瞳孔收縮:這東西在感應什麼?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不是撞到礁石的那種撞擊,而是整個船體被從下方頂了一下。力道之大,讓幾個船工摔倒在甲板上。穩住!老刀大吼,拚命轉舵。但船已經失控了。

海水開始旋轉,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形成!船被水流裹挾著,朝著漩渦中心滑去。降帆!拋錨!老刀的命令被風聲和海浪聲撕碎。船工們拚命砍斷纜繩,船帆轟然落下。鐵錨被拋入海中,但根本抓不住海底,被拖著繼續滑動。漩渦越來越大,轉速越來越快。船在漩渦邊緣打轉,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海水灌上甲板,所有人都渾身濕透。顧懷舟死死抓住欄杆,看著漩渦中心。那裡深不見底,墨綠色的海水旋轉著向下延伸,像一個通往地獄的漏鬥。然後,他看到了光。從漩渦深處,一點白光出現,迅速擴大,變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光柱刺破海麵,直射蒼穹,亮度之強讓人睜不開眼。就是那個光!阿海尖叫。船被光柱的邊緣掃過,船體瞬間變得滾燙。木頭冒起青煙,金屬部件發出紅光。幾個船工慘叫著撲打身上的火苗。顧懷舟感到臉頰灼痛,他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光柱中似乎有東西在移動。那是一個巨大的陰影,輪廓模糊,但能看出不是自然造物它有規則的棱角,有對稱的結構。鐵魚他想起那些瘋子的囈語。光柱持續了大約十息時間,然後驟然消失。隨著光柱消失,漩渦也迅速減弱,海麵逐漸恢複平靜。船還在原地打轉,但已經慢了下來。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是燒焦的痕跡,兩個船工被燒傷,躺在地上呻吟。老刀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救人!檢查船體!眾人忙碌起來。幸運的是,船體主體結構冇有受損,隻是表層燒焦。受傷的船工被抬進船艙包紮,其他人開始清理甲板。顧懷舟鬆開抓住欄杆的手,發現手掌已經被燙出水泡。他看向蘇半夏,她也受了輕傷,額頭有一塊擦傷,但眼神依然銳利。你看到了嗎?她低聲問。顧懷舟點頭:光裡的東西。那不是魚。蘇半夏肯定地說,那是船?但什麼船能在水下發光?能在漩渦中心?冇人能回答。老刀走過來,臉色蒼白: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剛纔隻是邊緣,如果被捲進中心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顧懷舟望向漩渦消失的方向。海麵已經平靜,墨綠色的海水深不見底。他知道,秘密就在下麵。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繼續深入等於送死。

先撤到安全距離。他說,我們需要製定計劃。老刀鬆了口氣,立刻下令返航。船調轉方向,朝著來路駛去。直到離開墨綠色海域,重新進入正常的深藍海水,眾人才真正放鬆下來。傍晚,船在一處小島背風麵拋錨休整。島很小,隻有幾棵椰子樹和一些灌木,但至少提供了暫時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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