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3章 臣子恨，何時滅？
“雲兒，你怎麼想的？”嶽飛沒有明確回答秦檜，反而看向嶽雲。
嶽雲道，“父親年少時，祖母為您刻下了精忠報國四個字。您做到了。沒有辜負祖母的期望。雲兒作為您的兒子，也是祖母的血脈延續。豈能丟了祖母的臉，讓祖母蒙羞？父親想求死，雲兒就陪父親一道求死。我嶽家男兒，沒有孬種！！！”
“好。說的好！！！我嶽家男兒沒有孬種！”嶽飛非常滿意的拍了拍嶽雲的肩，
看著秦檜，笑著說，“丞相，聽到了沒？我兒求死，也不認罪！你要失望了！”
秦檜：“……”
他本想挑撥嶽飛和嶽雲父子之間的矛盾呢，
沒想到嶽雲那個小子竟然要效仿嶽飛，寧死不認罪。
還說什麼不能辜負他祖母的期望。
他祖母的期望不就是精忠報國嗎？
精忠報國？
嘿嘿，狗屁的精忠報國！
為了忠與國家，就要舍棄自己的性命和小家，
那忠國有個屁用！
人活著，就隻能為了自己而活，
為國家大義，
嘿嘿，
那隻有傻子才會去乾的事。
嶽飛啊嶽飛，
你們父子以為忠國，就能顯得你們父子倆高尚了嗎？
真是愚蠢！
命都沒了，
忠國又有何意義？
一文不值！
“嶽飛，你們父子倆可想清楚了！”
秦檜眯著眼，再次質問了句。
“丞相大人不要再勸了。要殺要剮，請便！我們父子倆要是敢喊一個疼字，就不配姓嶽！”
嶽飛振振有詞。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多說了。走！”
秦檜也懶得廢話，轉身就走。
李道看著嶽飛父子，“嶽將軍，你們父子這又是何苦呢？隻要你們認罪，畫押，至少可以保住你們家人的命嘛——”
“滾！”嶽雲嗬斥，“你不配和我父親說話！”
李道：“……”
楞了楞，搖搖頭，歎著離去。
王貴上前，“將軍，對不起，末將也是迫不得已——”
“你也滾！你也不配跟我父親說話！”
嶽雲又一次嗬斥。
王貴：“……”
無奈的也搖頭離去。
王俊等人不敢上前，省的被嶽雲臭罵，隻是在遠處朝嶽飛父子齊齊鞠躬後也悄然離去。
“砰~”
很快，牢獄大門關上。
又隻留下嶽飛父子。
“雲兒，你可後悔了？”
“孩兒不後悔！”
“真的？”
“嗯。真的。孩兒這一生，能夠做父親您的兒子，能夠做祖母的孫兒，能夠追隨父親南征北戰，為光複我大宋河山而殺金狗，就足夠了。至於生死——”
嶽雲頓了頓，滿臉不惜，“軀殼皮囊而已，沒了就沒了。兒子相信，真相，在後世，終究會大白的。這個世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沒人能夠永遠把真相掩埋！”
“說得好！不愧是我嶽鵬舉的兒子！我這輩子，能有雲兒你這樣的兒子，此生無撼！哈哈……”
在兒子嶽雲肩上拍了拍，嶽飛欣慰的大笑起來。
雖然父子倆要被殺頭了，
但那又如何？
他們父子倆這一生隻求四個字——精忠報國。
就算是死，
也無所謂。
人活著，終究要為腳下的土地做些什麼，
即便到頭來最後結局很慘，
但也要去做。
這是他嶽飛一輩子的追求，
也是他身為中原人的一份使命。
……
數日後，
嶽飛父子被賜毒酒。
皇宮之內，朝堂之上。
宋高宗（劉青）和文武百官們都在等待訊息。
時間在指尖悄然而逝，
朝堂上每一個人都不敢喘氣。
因為今日，
是決定嶽飛父子生死的日子。
皇宮外，外城裡，無數臨安城百姓們仍舊不信嶽飛父子謀逆造反等罪過，
還在外邊請求官府網開一麵，放了嶽飛父子。
可他們這些國之重臣卻都在大殿裡等待天牢那邊的訊息。
時間每過去一個時辰，
他們的心都會緊一些。
畢竟嶽飛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了，
威望太大了。
一旦處理的不當，
民心喪失，軍心動蕩，馬虎不得啊。
直到某一刻，
前去賜毒酒的宦官匆匆返回。
額頭上儘是冷汗。
“回來了！”
看到宦官們返回，
文臣武將們都紛紛望去。
“官家，嶽飛父子倆……”
宦官趕路太急，上氣不接下氣。
宋高宗卻更急了，迫切的問著，“怎麼了？死了沒？”
“死……死了！”宦官點點頭回應。
“死了？好，這就好啊！”
得知嶽飛父子死了後，宋高宗終於放寬心了。
整個人也舒服多了。
“不過——”然而宦官話鋒一轉。
此鉤子，一下子又把朝堂上所有人的心都重新勾起來了。
尤其是宋高宗，剛剛放寬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乾不過什麼？難不成嶽飛父子還變成鬼敢光天化日之下鬨鬼不成？”
“不……不是的！”宦官連忙擺頭，拿出一張紙，雙手呈上，“官家，您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那是什麼？”宋高宗有些疑惑。
不過他很謹慎，擔心有詐，看向秦檜，“秦愛卿，你去瞧瞧！”
“諾！”
秦檜領命後，走上前接過了宦官手裡的紙，慢慢展開，然後——
他整張臉色都不好看了。
“紙上寫著什麼？丞相大人的臉色會那麼難看？”
“不知道啊！”
“難道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還和丞——”
“噓！彆瞎說！你想掉腦袋嗎？”
……
“秦愛卿，紙上寫著什麼？”宋高宗追問。
“官家，是嶽飛寫的一首詞。”
秦檜不敢隱瞞。
“哦？什麼詞？念出來讓眾愛卿一塊聽聽！”宋高宗好奇。
“這詞……有些……”
“唸吧。嶽飛人都死了，朕還會怕他寫的一首詞不成？”宋高宗這會兒心平穩了不少。
“諾！”
秦檜得令，不得不念。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宋高宗：“……”
滿朝文武：“……”
一瞬間，
朝堂上鴉雀無聲，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