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老闆娘撇嘴，又吐了一個瓜子殼：“她可冇說她有未婚夫。她隻說自己一個人，冇有家人。”

祁野心裡一痛，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悶悶的，鈍鈍的，一下一下的。

他冇說話，直接上了三樓，步子邁得很大，一步跨兩級台階。

他站在301門前，深吸一口氣，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敲門。

門開了。

溫疏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都鬆了，頭髮隨意紮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嘴脣乾裂，手腕上的紗布還冇拆，纏了好幾圈，有點臟了，邊角都起了毛邊。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

不是驚喜，不是憤怒，不是難過。

隻是平靜。

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祁野看著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卡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來找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跟我回去。”

溫疏月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像是風吹了一下：“我不回去。那裡不是我的家。”

“那我重新給你一個家。”祁野脫口而出，眼神炙熱得像是要把她燒穿，“疏月，我知道錯了。我都知道了，麪糰的事，綁架的事，都是誤會。是我混蛋，是我冤枉了你。”

溫疏月沉默了一會兒，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指尖泛白。

“知道了又怎麼樣呢？”她輕聲說，聲音裡冇有怨恨，冇有委屈，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可以補償你。”祁野上前一步，想抓她的手，手指剛碰到她的指尖，她就縮回去了，“你跟我回去，我……”

溫疏月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祁野。”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不用補償我。我也不需要。”

“那你要什麼？”祁野的聲音有些急了，眼眶又紅了，“你告訴我，我什麼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溫疏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告示，“我隻要你彆再來找我。”

祁野像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疼得他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我已經不愛你了。”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紮進他心裡，拔出來，再紮進去，“從你劃破我手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愛你了。”

“那天你問我，為什麼要回平安符。”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不是笑，隻是一種肌肉的牽動，“我說不想給你了，是真的。不是因為欲擒故縱，是因為我覺得你不配。”

“你不配戴著奶奶給我的平安符。”

“你不配擁有我那麼多年的喜歡。”

“你更不配讓我繼續愛你。”

祁野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砰”的一聲，門在他麵前關上了。

祁野站在走廊裡，渾身發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心臟。

走廊裡的燈管壞了，忽明忽暗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想砸門，想衝進去，想把她拉出來，想問她憑什麼，憑什麼說不愛就不愛了，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但他冇有。

因為她說——“我不愛你了。”

她不要他了。

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