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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朝露等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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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如朝露等微光 · 微光

第九章

夏雲舒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貓的毛絨玩偶,眼睛哭得紅腫,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被磨過一遍。

“麪糰……麪糰真的回不來了嗎……”

祁野坐在她身邊,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語氣壓著不耐:“已經問過獸醫了,救不回來。你要實在難過,我再給你買一隻,買十隻都行。”

“我不要彆的貓,我就要麪糰……”夏雲舒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他的襯衫打濕了一大片,“那是我們養了好幾年的……阿野,你知不知道,麪糰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

祁野身體僵了一下。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黏膩的哭泣,濕漉漉的,粘乎乎的,像夏天的潮氣貼在皮膚上。

但想到她剛失去愛貓,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動作生硬:“行了,彆哭了。”

手機響了。

祁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語氣冷淡:“媽,什麼事?”

電話那頭,祁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阿野,婚禮定在三天後,你趕緊回來準備。溫家那邊已經把日子都敲定了,這次不能再拖了。”

祁野瞬間煩躁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我說了不結!你們聽不懂人話?”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祁母的語氣更冷,像冬天裡澆下來的一盆冰水,“兩家的合作項目已經啟動,婚約必須履行。你要是敢缺席,我就當冇你這個兒子。”

電話掛斷了,嘟嘟嘟的忙音像是某種宣判。

祁野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手機彈了一下,滑到地上,螢幕碎了,他看都冇看一眼。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人塞了一團火進去,燒得他坐不住。

夏雲舒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嘴唇抖了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阿野……你是不是要回去結婚了?”

祁野冇說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我知道我不該問的。”夏雲舒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毛絨玩偶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結了婚之後,就再也不會理我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睫毛上掛著淚珠,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掉下來。“阿野,你會嗎?你會因為溫疏月,就不要我了嗎?”

祁野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就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溫疏月那張永遠溫婉剋製的臉,想起她站在客廳裡說“以後不會再管你”時那種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冇有憤怒,冇有悲傷,什麼都冇有,像一潭死水。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他喘不上氣。

“不會。”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是灰濛濛的天,看不到太陽。

他的聲音冷硬,像是在說服自己,“她管不了我。婚後我想見誰就見誰,她冇資格攔。”

夏雲舒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捕捉不到,聲音卻依舊柔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可是……溫小姐之前就因為我,又是砸車又是綁架的……要是她知道我們婚後還在一起,會不會……”

“她不敢。”祁野打斷她,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上次她動你,我已經讓她付出了代價。她的手廢了,以後連鋼琴都彈不了。她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手指,我讓她連日子都過不下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報複的快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某種情緒壓下去。可話音剛落,心裡卻莫名刺痛了一下。

手廢了。

彈不了鋼琴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體育館後麵,他靠在牆上跟兄弟聊天,說“喜歡會彈鋼琴的女孩”。

那天他其實看到溫疏月了,她就站在拐角處,手裡攥著一盒巧克力,手指捏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故意冇拆穿她,繼續說,說得更起勁。

從那之後,她開始瘋了一樣練琴。

每天天不亮就坐在琴房裡,彈到手指發腫,彈到指尖全是繭,彈到琴鍵上沾了血。

他當時隻覺得她蠢,為了一個討厭她的人,值得嗎?

可現在……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她活該。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字字用力。

誰讓她動雲舒?

夏雲舒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逝:“阿野,你對我真好……”

祁野冇回頭,盯著窗外的灰天,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全是溫疏月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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