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十月的草原,草葉開始泛黃。冷雨從後半夜開始下,不大,但綿密,帶著透骨的寒意。營寨裡的泥土被踩成了爛泥塘。
天剛矇矇亮,望北丘的輪廓在雨幕裡顯得模糊。陷陣營的士兵站在泥水裏,甲冑被打濕,更顯沉重。雨水順著鐵盔邊緣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王二狗抹了把臉上的水,冷得打了個哆嗦。旁邊的豁嘴低罵:“鬼天氣,弓弦都軟了。”
丘下,烏維的三千狼纛騎已經在雨中列陣。他們沒有立刻進攻,似乎在等待什麼。
中軍帳裡,陳驟看著沙盤。韓遷低聲道:“將軍,雨勢對我軍弓弩不利。”
“對胡騎的弓箭一樣不利。”陳驟頭也不抬,“烏維在等我們沉不住氣。”
他看向傳令兵:“告訴嶽斌,穩住。胡騎不動,我們不動。”
雨淅淅瀝瀝下著,兩軍隔著雨幕對峙。
半個時辰後,烏維終於動了。他沒有全軍壓上,而是分出了約五百騎,冒著雨,慢速向望北丘逼近。馬蹄踏在泥水裏,聲音沉悶。
“弩手準備!”嶽斌的聲音穿過雨聲。
坡頂的弩手們努力繃緊受潮的弩弦,瞄準下方。
胡騎進入兩百步距離,突然加速!同時張弓搭箭!
“舉盾!”
晉軍盾牌舉起。胡騎的箭矢在雨中力道減弱,但依舊劈裡啪啦砸在盾牌上。
“弩箭,放!”
嗡的一聲,弩箭離弦,但速度和穿透力明顯不如晴天。不少弩箭釘在胡騎的皮甲上,沒能造成致命傷。
“長槍!準備接戰!”嶽斌怒吼。
五百胡騎狠狠撞上了陷陣營的槍陣!泥水飛濺,人喊馬嘶。雨水讓長矛變得濕滑,有些士兵沒能握緊,被胡騎撞開缺口。
近身肉搏在泥濘的坡地上展開。刀砍在鐵甲上,濺起火星。鮮血混著雨水,把山坡染紅。
王二狗挺矛刺中一個胡騎的馬腹,戰馬哀鳴著倒下,把騎手甩下來。豁嘴搶上前,一刀結果了對方。
“穩住陣線!後退者死!”隊正的吼聲在雨中格外淒厲。
烏維在遠處觀戰,看到晉軍陣線雖然晃動,卻依舊堅韌。他皺了皺眉,再次揮手。
又五百騎投入戰鬥!
望北丘上的壓力驟增。陷陣營士兵開始出現較大傷亡。雨水和血水糊住了眼睛,隻能憑著本能廝殺。
“將軍!嶽校尉請求支援!”傳令兵渾身濕透衝進中軍帳。
陳驟盯著戰場,搖頭:“告訴嶽斌,再頂一刻鐘。胡騎主力還沒動。”
他看向竇通和張嵩、李敢:“準備。”
營門後的士兵握緊了兵器。
望北丘上,陷陣營的防線被壓縮,但依舊死戰不退。嶽斌親自帶著親兵頂在最前麵,刀都砍捲了刃。
王二狗的肩膀被胡騎的彎刀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豁嘴把他往後拉了一把,自己迎上一個衝來的胡騎。
“他孃的,這雨沒完沒了!”
一刻鐘到了。
陳驟猛地揮手:“開門!出擊!”
營寨北門轟然開啟。
“殺!”竇通第一個衝出去,霆擊營的重步兵像一堵移動的鐵牆,碾向胡騎側翼。
張嵩和李敢也率部從兩翼殺出。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態勢。正在猛攻望北丘的胡騎被側麵衝擊,陣型大亂。
烏維臉色一變,終於下令主力壓上!
三千胡騎全部投入戰場!整個望北丘前變成了混亂的絞肉場。
陳驟站在望樓上,雨水打濕了他的戰袍。他看到趙破虜率領的朔風營精騎如同尖刀,從側後方插入了胡騎的隊伍。
“令旗,讓胡茬切斷他們後路!”陳驟下令。
令旗揮舞。在外圍遊弋的胡茬看到訊號,大吼一聲:“跟老子沖!別放跑一個!”
朔風營騎兵從遠處兜抄過來,試圖包抄胡騎後路。
烏維發現不妙,晉軍這是要全殲他這三千人!
“撤退!往西撤!”烏維用胡語大吼。
胡騎開始向西潰退。但泥濘的地麵拖慢了馬速,晉軍步兵死死咬著不放。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雨漸漸小了,但戰場已經成了地獄。泥漿裡混著殘肢斷臂,血腥味沖鼻。
最終,烏維帶著不到一千殘兵狼狽西逃。晉軍斬首一千七百餘級,俘獲戰馬數百。
鷹揚軍贏了,但代價不小。陷陣營傷亡近三成,其他各營也有損失。
王二狗拄著長矛站在泥水裏,看著眼前屍橫遍野的景象,胃裏一陣翻騰。豁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狗日的,總算撐住了……”
陳驟走下望樓,踏著泥濘巡視戰場。韓遷跟在他身後彙報傷亡。
“告訴蘇醫官,全力救治傷員。”陳驟看著抬下來的擔架,語氣沉重。
“白狼部那邊有訊息嗎?”他問周槐。
周槐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剛接到信。白狼頭人看到我們打贏了,已經明確拒絕渾邪部,答應按兵不動。”
陳驟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悅。他抬頭看天,陰雲還未散盡。
“打掃戰場,加固營防。烏維敗了,渾邪大王子的主力,也該來了。”
秋雨後的寒風刮過,帶著濃重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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