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驟那一聲嘶啞狂暴的怒吼,像一塊投入沸騰油鍋的冰塊,瞬間炸開了混亂的戰場!
那命令粗野、直接、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洞穿混亂本質的精準和不容置疑的兇悍!
大牛幾乎是本能地執行了“撞翻左邊那堆雜碎”的命令。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根本不管刺來的槍尖,埋頭將全身的重量和悲憤灌注在那麵插著箭矢的木盾上,像一頭髮狂的公牛,轟然撞向左側擠在一起的守軍!
砰!
哢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和守軍驚愕的痛呼同時響起。左側密集的陣型被大牛這捨身一撞,頓時人仰馬翻,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空隙!
幾乎在同一時間,瘦猴聽到“戳他孃的下三路”,恐懼似乎被這粗俗卻明確的指令驅散了些許,他尖叫著,不是向前沖,而是蹲下身,手裏的長戟胡亂卻拚命地朝著前方守軍的小腿、腳踝位置掃去、捅去!這陰損的招數在狹窄擁擠的城牆上效果出奇的好,好幾個守軍猝不及防,慘叫著抱著腿倒下,反而阻礙了後麵同伴的進攻。
而老王,在陳驟喊出“射那個嚷嚷的狗官”的瞬間,他手中一直引而不發的箭矢已然離弦!咻!箭矢掠過混亂的戰團,精準地射向那名正在呼喝指揮的守軍小校!
那小校也算警覺,猛地一偏頭,箭矢沒能命中咽喉,卻狠狠釘進了他的肩胛!他慘叫一聲,指揮的聲音戛然而止,踉蹌著後退,被親兵慌忙扶住。守軍右翼的攻勢為之一滯!
就是這電光石火間創造的短暫混亂和空隙!
“後麵的!滾上來!殺!!!”陳驟再次咆哮,聲音撕裂卻充滿了瘋狂的感染力。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根本不顧自身安危,如同撲食的餓狼,猛地突入被大牛撞出的那個缺口,手中長矛化作索命的毒蛇,疾刺猛挑!噗噗兩聲,兩個剛被撞懵的守軍咽喉噴血,仰麵倒下。
城下,那些被壓製得無法露頭的陷陣營士兵,聽到頭頂同伴瘋狂的喊殺聲和敵人短暫的混亂,求生的慾望和血性被徹底激發!
“上啊!”
“跟狗剩哥殺上去!”
更多的人嚎叫著,頂著零星落下的石塊,瘋狂地湧上雲梯,翻過垛口!
陳驟這邊壓力驟減,登城的士兵迅速增多,他們自發地以陳驟和大牛這幾個最兇悍的人為箭頭,拚命擴大戰果,死死釘在了這段城牆上!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貼身肉搏階段。刀刀見血,槍槍索命。陳驟徹底殺紅了眼,長矛時而疾刺如電,精準地洞穿敵人咽喉、眼眶;時而橫掃如棍,砸開刺來的兵刃,甚至將敵人掃下城牆。他的動作毫無花俏,全是戰場上用命換來的最簡潔高效的殺人技,配合著他那股不要命的悍勇,竟一時無人能擋!
大牛護衛在他左側,環首刀大開大合,仗著力大勢沉,往往一刀下去就能連人帶兵器劈斷,雖然身上添了幾道傷口,卻越戰越勇。瘦猴和老王也拚死護住側翼。
他們這個小團體,竟然在陳驟那幾句粗野命令的引導下,奇蹟般地頂住了守軍的反撲,並像滾雪球一樣,將越來越多爬上來的同伴納入陣中,硬生生在這死亡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站穩了腳跟!
遠處的攻城塔和撞車還在轟鳴,其他區域的廝殺同樣慘烈。但虞城東麵這段城牆,因為陳驟他們這意外的突破和堅持,壓力明顯減輕了不少,更多的雲梯得以成功靠上,更多的黑色浪潮湧了上來。
守軍的抵抗依然瘋狂,但突破口一旦開啟,再想堵上就難了。
陳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長矛的鋒刃已經卷口,沾滿了粘稠的血漿和碎肉。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他機械地格擋、刺殺、閃避,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隻是憑藉著一股不甘死去的凶戾之氣和那份越發清晰的戰場直覺在戰鬥。他能感覺到哪裏壓力大,需要頂上去;哪裏敵人出現猶豫,可以趁機猛攻;哪個剛爬上來弟兄位置危險,需要吼一嗓子讓他靠攏……
他成了這片小小戰團無形中的核心。
終於,當一聲更加嘹亮、穿透整個戰場的號角聲從城外主營方向響起時——那是總攻的訊號!更多的生力軍如同潮水般湧上城牆,守軍終於開始呈現潰敗之勢。
陳驟拄著捲刃的長矛,劇烈地喘息著,環顧四周。
腳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小溪,沿著城牆磚縫流淌。身邊,還能站著的弟兄不足十人,個個帶傷,大牛拄著刀呼哧喘氣,瘦猴直接癱坐在血泊裡乾嘔,老王正默默地給一個受傷的弟兄包紮。
他活下來了。
他們活下來了。
因為他在最絕望的時候,吼出了那幾句命令。
陳驟低頭,看著腳邊老隊正那早已冰冷的屍體,眼神複雜。然後,他抬起血汙遍佈的臉,望向城內瀰漫的烽煙和遠處仍在進行的巷戰。
虞城,破了。
但勝利的喜悅並未降臨,隻有無盡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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