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金鑾殿內刀光劍影。
晉王的三百死士從三大殿門湧進來,黑衣蒙麵,刀染血——顯然宮門口的守衛已經遭了殃。殿內百官亂竄,文官躲到柱子後,武將拔劍的拔劍,沒劍的搶了殿衛的刀。
陳驟護在小皇帝身前,木頭和鐵戰一左一右。三人背靠龍椅台階,麵對至少三十個死士的圍攻。
“護駕!”陳驟一劍盪開劈來的刀,反手刺穿一個死士的喉嚨。
木頭用盾——是從殿衛手裏搶來的大盾,硬生生撞飛三個衝上來的。鐵戰雙刀翻飛,專砍下三路,眨眼間放倒兩個。
但死士太多了。三十個倒下去,又衝進來五十個。
晉王站在殿中,劍指陳驟:“殺!一個不留!”
他身後,張明遠已經癱在柱子邊,尿了褲子。其他晉王黨羽有的跟著拔劍,有的想往外跑——但殿門被死士堵住了。
“周槐!帶陛下退後!”陳驟吼。
周槐和嶽斌從柱子後衝出來。兩人雖已轉文官,但北疆出來的底子還在。周槐搶了把刀,護著小皇帝往龍椅後躲;嶽斌不會用刀,但力氣大,抄起個銅香爐當鎚子使,一爐砸碎了一個死士的腦袋。
馮一刀在哪?
這斥候統領剛才還在殿角,現在不見了。
陳驟沒時間多想,又一波死士衝上來。這次帶頭的明顯是高手——刀法快、狠、刁,一刀劈開木頭的盾,第二刀直取陳驟麵門!
陳驟側身避過,劍尖上挑,刺向對方咽喉。但那死士身子詭異一扭,刀鋒改向,削向陳驟左肋!
眼看要中刀,一根短弩箭“嗖”地射來,正中死士右眼!
死士慘叫倒地。
陳驟回頭——柱子後,趙破虜剛放下手弩,咧嘴一笑:“王爺,末將來遲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五十禁軍,全是弓弩手,一進殿就散開,弩箭如雨射向死士。
“列陣!”趙破虜大喝。
禁軍迅速結陣,弩手在後,刀盾在前。死士雖然悍勇,但麵對正規軍的戰陣,頓時被壓製。
晉王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趙破虜來得這麼快——城外大營離皇宮至少五裡,騎馬也得一刻鐘。
除非……趙破虜早有準備。
“王爺!”一個死士頭目衝過來,“外麵……外麵被圍了!至少兩千禁軍!”
晉王握劍的手在抖。
兩千對三百。
“陳驟!”他嘶吼,“你早有準備?!”
陳驟沒回答,又一劍放倒一個死士,朝趙破虜喊:“外麵誰領兵?”
“大牛和鄭彪!”趙破虜邊射箭邊吼,“宮門已經控製住了,一個也跑不了!”
晉王眼睛紅了。他看向殿外——透過殿門,能看見外麵黑壓壓的禁軍,還有大牛那標誌性的魁梧身形。
完了。
但他不甘心。
“陳驟!”晉王突然沖向龍椅——不是沖陳驟,是沖小皇帝!
木頭和鐵戰同時撲上。木頭用盾撞,鐵戰雙刀斬。但晉王劍法竟不弱——畢竟是皇族,自幼習武。一劍盪開鐵戰的刀,側身避開木頭的盾,劍尖直刺小皇帝咽喉!
周槐擋在前麵,刀迎上去。
當——!
周槐的刀被震飛,虎口裂開,血直流。但他沒退,赤手抓住晉王的劍刃!
血順著手掌往下淌。
“周槐!”嶽斌眼睛紅了,掄起香爐砸向晉王後腦。
晉王回身一腳踢飛香爐,劍從周槐手裏抽出,帶出一片血肉。他還要再刺——
陳驟到了。
劍如閃電,直刺晉王後心。
晉王回身格擋。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趙恆!”陳驟第一次喊他名字,“到此為止了!”
“休想!”晉王瘋狂出劍,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兩人在龍椅前戰成一團。周圍死士想幫忙,被趙破虜的弩箭射倒。木頭和鐵戰護住小皇帝和周槐,退到安全處。
陳驟劍法沉穩,晉王劍法狠辣。但晉王心亂了——眼看大勢已去,出劍雖猛,破綻也多。
第十招,陳驟一劍刺穿晉王右肩。
劍鋒透體而過。
晉王手中劍落地。他踉蹌後退,靠在龍椅台階上,血從肩上湧出來,染紅蟒袍。
“嗬……嗬嗬……”他笑了,“陳驟……你贏了。”
陳驟劍指他咽喉:“為何要勾結前朝?你已經是親王了。”
“親王?”晉王眼神恍惚,“親王算什麼……這江山,本該是我的……先帝奪了我父皇的皇位,我拿回來……有錯嗎?”
“所以你聯絡梁永?”
“梁永?”晉王冷笑,“一個前朝餘孽,也配跟我合作?我不過是利用他……等事成之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他喘了口氣,血越流越多:“可惜……被你壞了事。”
殿內戰鬥漸漸停歇。三百死士,死了兩百多,剩下幾十個被俘。禁軍正在清場,把屍體拖出去,把俘虜捆起來。
大牛和鄭彪從殿外進來,渾身是血——不是他們的,是死士的。
“王爺,宮門控製住了。”大牛抱拳,“宰了一百多個,抓了五十。”
陳驟點頭,看向晉王:“你還有什麼話說?”
晉王看著他,又看看小皇帝,忽然笑了:“陳驟,你以為你贏了?告訴你……我在北疆,不止養了三百私軍。大同府有,宣府有,遼東也有……加起來,至少三千!”
他咳出血:“還有……草原那邊,我已經聯絡了渾邪部的殘餘……明年開春,他們就會南下……到時候,北疆大亂……我看你怎麼辦!”
陳驟眼神一冷。
晉王繼續笑:“殺了我啊……殺了我,北疆就亂了……韓遷那五萬邊軍,擋得住草原鐵騎嗎?擋得住我三千私軍裏應外合嗎?”
殿內安靜下來。
晉王說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殺了他,北疆真可能生變。
但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個聲音:
“王爺,北疆急報!”
馮一刀走進來。這斥候統領不知何時出去的,現在回來,手裏拿著一封信,信上還插著三根羽毛——八百裡加急。
“韓總督剛送到的。”馮一刀把信遞給陳驟,“大同府私軍,昨夜已被剿滅。宣府、遼東的暗樁,今晨全拔了。草原渾邪部殘餘……上月就被巴特爾剿了,首級送到了陰山。”
晉王笑容僵住。
“不可能……”他喃喃,“我的人……怎麼可能……”
“因為你的‘心腹’,”馮一刀看著他,“一半是老貓的人,另一半……被銀子收買了。”
老貓從殿角陰影裡走出來,四十多歲,精瘦幹練,眼珠子轉:“王爺,忘了告訴你,你那個管北疆事務的幕僚,三年前就是我的人了。你給他的銀子,他分我一半。”
晉王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失血過多。
“還有,”馮一刀補充,“你聯絡渾邪部的那封信,根本沒送出京城。半路就被截了,我讓人仿了你的筆跡,回了封信——讓他們去陰山送死。”
晉王瞪大眼睛,一口血噴出來。
他癱倒在地,肩上的傷還在流血,但更重的是心裏的潰敗。
三年謀劃,全在別人算計中。
陳驟收起劍,看向小皇帝:“陛下,如何處置?”
小皇帝從驚嚇中緩過來,看著癱在地上的晉王,沉默良久,才道:“晉王趙恆……勾結前朝餘孽,私通倭寇,蓄養私軍,意圖謀逆……罪證確鑿。革去王爵,貶為庶人,押入天牢,三司會審後……依律問斬。”
他頓了頓:“晉王府一乾人等,依律查辦。涉案官員,一律革職,交都察院、刑部嚴審。”
少年皇帝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這是親政以來,他下的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聖旨。
“臣遵旨。”陳驟躬身。
禁軍上前,拖起晉王。晉王沒反抗,隻是死死盯著陳驟,最後說了一句:
“陳驟……你保得住這江山一時,保不了一世。等小皇帝長大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陳驟沒回應。
晉王被拖走了。
殿內一片狼藉,血染紅了金磚。宮人開始打掃,太醫進來給受傷的官員包紮——周槐手傷得重,需要縫針;嶽斌胳膊捱了一刀,不深;其他文官多是擦傷。
陳驟走到殿外。
天已大亮,秋陽高照。
宮道上,禁軍正在清理屍體,水車沖洗血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木頭和鐵戰跟出來,站在他身後。
“王爺,”木頭低聲道,“晉王最後那句話……”
“不用在意。”陳驟看著遠處宮牆,“該做的事,還得做。”
正說著,栓子從宮道那頭快步跑來。他跑到近前,氣息微喘:“王爺!鎮國王府那邊傳來訊息,熊霸非要下床,攔不住!”
陳驟皺眉:“胡鬧。他腿傷成那樣……”
“還有,”栓子壓低聲音,“白玉堂教頭那邊,老吳說傷口處理好了,但得靜養。可教頭說今天還要去審七指書生。”
“讓他倆都老實待著。”陳驟道,“你回去看著點,別讓他們折騰。”
“是。”栓子應聲,卻沒走,“還有……北疆那邊,韓總督的第二封信到了,說巴爾和鐵木爾辦學很順利,收了三百多個草原孩子。問王爺,明年開春北疆學堂第二批學子,要不要往草原多派些?”
陳驟沉吟片刻:“派。但要自願。告訴孩子們,去草原辦學,苦,但有意義。”
“明白了。”栓子這才轉身快步離開。
陳驟繼續往宮外走。路上碰到趙破虜在指揮善後,大牛和鄭彪在清點俘虜。馮一刀站在宮門邊,正和老貓低聲說著什麼——兩人一個四十齣頭,一個精瘦幹練,都是情報好手。
“王爺。”馮一刀看見他,走過來,“七指書生和馬老四怎麼處置?”
“先關著。”陳驟道,“等北疆的事徹底了結,一併審。”
“那晉王黨羽……”
“按陛下旨意辦。”陳驟看向宮門外,“該抓的抓,該審的審。”
“明白。”
陳驟走出宮門,鎮國王府的馬車等在門外。他上車前,回頭看了眼皇宮。
金鑾殿的血跡應該快衝洗乾淨了。
一場風暴,結束了。
但下一場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他搖搖頭,登上馬車。
鎮國王府裡,還有一群兄弟等著他。
熊霸那倔脾氣得壓著,白玉堂的傷得看著,周槐的手得好好治,嶽斌得喝點酒壓驚……
還有北疆,韓遷的信得回,草原辦學的事得支援,明年開春的種子該準備了……
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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