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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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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朝廷的封賞和“銳士”的稱號,如同給“驟雨營”這柄剛剛淬火成型的利刃,配上了華美的刀鞘。鞘雖耀眼,卻並未掩蓋刃身的寒芒,反而更添幾分不容小覷的威嚴。營中上下經過短暫的喧囂後,在陳驟和老王等人的刻意引導下,迅速回歸了日常的嚴整與刻苦。

操練場上,喊殺聲依舊震天,但細聽之下,與以往已有不同。不再是單純追求個人勇武的呼喝,而是多了小隊協同的號令聲、戰術配合的腳步聲。大牛依舊衝鋒在前,但會留意側翼石墩的盾陣是否到位;老貓的斥候演練更加詭譎難測,新加入的栓子往往能提出些連老貓都嘖嘖稱奇的林地潛行點子;就連日常的隊形變換,也透著一股經過實戰洗禮後的流暢與默契。

陳驟肩上的舊傷在蘇婉的悉心調理下已無大礙。蘇婉依舊每日過來換藥,兩人之間的交談依舊不多,卻愈發自然。有時是陳驟說起營中某個新兵的趣事,有時是蘇婉提及傷兵恢復的進展。那塊飴糖,陳驟終是沒吃,卻用乾淨油紙重新包好,與那捲聖旨和寫滿字的木片放在了一起,成了他心底一處不為人知的柔軟角落。

這日,王都尉再次召見陳驟。並非下達新的作戰任務,而是進行了一次深談。王都尉肯定了“驟雨營”近期的穩定表現,尤其對陳驟在封賞之後不驕不躁、沉心練兵的姿態表示讚賞。

“陳驟啊,”王都尉屏退左右,語氣凝重,“北邊傳來訊息,李陽雖敗,但其殘部與塞外部落勾結,恐生新亂。朝廷已有決議,要加強北疆防務。我部,很可能在開春後,調防北線。”

北線!那裏是真正的前沿,直麵草原鐵騎,環境苦寒,戰事頻仍。陳驟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即將來臨。

“你和你那‘銳士營’,如今是咱們這邊的一塊招牌。”王都尉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調防北線,是機遇,也是挑戰。打好了,前程無量;打不好……所以,這幾個月,務必抓緊時間,將隊伍磨礪成真正的百戰精銳!糧餉軍械,我會優先保障於你。”

“卑職明白!”陳驟沉聲應道,“定不負都尉期望!”

回到營地,陳驟將調防北線的訊息隻透露給了老王、大牛等核心骨幹。眾人皆神色凝重,深知北線不同於內地剿匪,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國戰前線,對手是來去如風的胡騎,容不得半分花哨。

壓力,化為了更強大的動力。接下來的日子裏,“驟雨營”的操練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陳驟開始引入對抗騎兵的戰術,演練結車陣、設絆馬索、弓弩梯次阻擊。甚至不惜代價,從友軍那裏借調了少量戰馬,模擬騎兵衝擊,讓士卒們適應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

新兵們在高壓下飛速成長。木頭已經能熟練運用新配發的強弩,在對抗演練中多次“射殺”模擬的騎兵目標。胡茬和啞巴成了對抗騎兵衝鋒的尖刀小組核心,一攻一守,配合愈發純熟。整個“銳士營”如同一台不斷調整、不斷磨合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朝著更高效、更堅韌的方向進化。

雪花再次飄落時,鷹嘴灘大營迎來了短暫的平靜期。戰事告一段落,年關將近,營中多了幾分節日的氛圍。儘管依舊戒備森嚴,但允許士卒們在營區內有限度地活動,甚至有隨軍商販被允許入營,售賣些簡單的年貨。

陳驟特許營中將士輪流休息,自己也難得有了一絲空閑。他站在營帳外,看著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覆蓋了操練場上的足跡,也暫時掩蓋了戰爭的痕跡。遠處,傳來士卒們難得的嬉笑聲,夾雜著商販的吆喝。

土根默默地將一件厚實的鬥篷披在他肩上。

“快過年了。”陳驟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土根聽。

土根嗯了一聲,依舊沉默。

陳驟轉過頭,望向傷兵營的方向。他知道,蘇婉此刻一定還在忙碌。這個年關,對於很多傷員來說,並不好過。他摸了摸懷裏那個小油紙包,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

他回到帳中,拿出那塊木片。上麵的字跡已經工整了許多,除了自己的名字,還會寫“銳”、“士”、“北”、“疆”等字。他用炭筆,緩緩地、認真地,寫下了“驟雨營”三個字。

至此,似乎可以畫上一個暫時的句號。他從一個替身隊正,成為了名震一方的“銳士營”副尉;他帶領著一支殘兵和新卒組成的隊伍,一步步將其磨礪成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勁旅。他收穫了榮光,也感受到了暗流;他贏得了弟兄的效死,也觸碰到了心底一絲難得的溫情。

然而,驟雨雖歇,鋒芒已礪。這柄入鞘的利刃,隻是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下一場更加狂暴的風雨。北疆的號角,已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隱隱傳來。

陳驟放下炭筆,吹熄油燈。帳外,雪落無聲。

但他的心中,已聽到了春天來臨、冰雪消融後,那必將響徹北境的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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