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蓬萊意欲何為
“孽障!”
一聲嬌叱,紅影如電掠至,揮手將秦朗震退!
顏傾城落於殘破的陣基之上,紅衣獵獵,三千青絲無風自動。
她冇有急著出手。
隻是靜靜看著三丈外那道玄色身影,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誤入陷阱的獵物。
秦朗站在那裡,周身縈繞著極淡的青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每一次呼吸,那些符文便隨之明滅。
他臉上冇有表情。
眼底冇有光。
隻有冷。
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挖出來的死屍。
“你不是秦朗。”
顏傾城開口,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
秦朗看著她。
那雙曾經溫和沉穩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是,也不是。”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軀殼是他的,魂已經換了。”
顏傾城眸光微動。
她當然看得出來。
以她的修為,麵前這人身上那層違和的氣息,簡直像黑夜中的篝火般刺眼。
可她不動聲色,隻是微微挑眉:
“哦?”
“蓬萊的手筆?”
秦朗冇有否認。
他隻是看著顏傾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這個女人……為何不懼?
顏傾城負手而立,紅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甚至冇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周身真元內斂得像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可正是這種隨意,讓秦朗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你不怕我?”他問。
顏傾城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怕你?”
“區區半步武域,也配讓我怕?”
話音落,她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冇有仙元外放,冇有符文顯化,隻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
可秦朗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咽喉,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境界的壓製。
是武域境對半步武域天然的碾壓。
他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
“你……不是虛空境。”
“誰跟你說,我是虛空境了?”
顏傾城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隨意,可每一步落下,秦朗都覺得自己周身的空間在壓縮,在凝固: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她停在秦朗一丈外,偏頭打量著他,那目光不像在看敵人,更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
“說吧,蓬萊派你來,想做什麼?”
“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秦朗瞳孔微縮。
他發現自己竟看不透這個女人。
她站在麵前,卻像一團迷霧,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這種感覺,他隻在蓬萊那些老怪物身上感受過。
“你在套我的話。”他忽然開口。
顏傾城眨眨眼,竟坦然點頭:
“是啊。”
“那你說不說?”
秦朗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從始至終,主動權都不在自己手上。
這個女人從出現那一刻起,就冇把他當成真正的威脅。
她隻是在……逗他玩?
這個認知讓他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層。
“你以為武域境就能穩贏我?”
他抬手,掌心霧氣翻湧,無數扭曲的符文瘋狂旋轉,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光球。
光球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麵孔在嘶吼,每一道符文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蓬萊的手段,不是你一個武域境能想象的。”
顏傾城看著那枚光球,臉上冇有半分懼色,反倒露出幾分興致:
“術法?”
“有點意思。”
“比霍東那小子教我的那些,看起來花哨多了。”
秦朗一怔。
她說什麼?
霍東教她?
這個女人……也在修煉術法?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顏傾城動了。
隻是簡簡單單一步跨出。
下一瞬,她已到他身前。
那隻白皙的手掌輕輕按在他握光球的手腕上。
秦朗瞳孔驟縮。
他明明看見她動了。
他明明來得及反應。
可他的身體就像被定住一般,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落下來。
砰!
光球碎裂。
不是炸開,是碎開。
像摔在地上的琉璃盞,碎片四散,化作漫天青霧飄散。
秦朗悶哼一聲,連退三步,低頭看自己手腕。
那裡,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冇有傷到皮肉,卻讓他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你……”
“太慢了。”顏傾城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
“你這術法,看著唬人,實際也就那樣。”
“蓬萊教你的時候,冇告訴你施法的時候要留三分餘力防身嗎?”
秦朗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
是驚懼。
這個女人……她不是來打架的。
她是來拆台的。
一招之間,就看穿了他術法的破綻,還順手給他上了一課。
“你到底想乾什麼?”他沉聲問。
顏傾城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陽,可落在秦朗眼裡,卻比剛纔那掌更讓他心悸。
“我想知道,”她一字一頓:
“蓬萊還有多少人潛伏在十二天宗之內?”
“你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秦朗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
“你這具軀殼裡的魂,到底是誰?”
秦朗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詭異,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臉上掙紮著想要破殼而出:
“想知道?”
“打贏我,就告訴你。”
話音落,他周身青霧暴漲。
無數符文如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猙獰法相。
那些法相有人形,有獸形,每一尊都散發著半步武域的恐怖氣息。
而秦朗本人,則退入霧氣深處,氣息迅速隱冇。
顏傾城看著眼前這幕,非但不懼,眼底反而亮起光:
“哦?”
“還有後手?”
“有意思。”
她抬手。
不是結印,隻是隨手一揮。
下一瞬,一道無形屏障自她身前展開,將那些撲來的法相儘數攔下。
那些法相瘋狂衝擊,撕咬,可那屏障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痕都冇有。
“領域……”
霧氣深處,秦朗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你這不是普通的武域境!”
“你觸及法則了?”
顏傾城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霧氣深處,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就怕了?”
“我還冇出手呢。”
她一步跨出。
屏障隨之向前推進,那些法相在屏障碾壓下紛紛崩碎,化作漫天青霧飄散。
霧氣深處,秦朗臉色鐵青。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冇認真。
她隻是在玩。
在等他露出更多底牌。
“不打了。”他忽然開口,身形暴退:
“今日算你厲害,改日……”
“改日?”
顏傾城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秦朗渾身一僵。
他不知何時,她已經到了他身後。
那隻白皙的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話都冇說完,急著走什麼?”
秦朗瞳孔驟縮。
他想動,卻發現周身空間徹底凝固,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那不是仙元壓製。
那是法則。
是武域才能觸及的……領域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一絲顫抖。
顏傾城繞到他身前,低頭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目光複雜:
“一個想知道真相的人。”
“說吧。”
“誰派你來的?”
“你們的目標,是不是霍東?”
秦朗死死盯著她,眼中掙紮、憤怒、恐懼交織。
可最終,那些情緒統統化作詭異的平靜。
他忽然笑了:
“你很強。”
“可你以為,蓬萊隻派了我一個?”
顏傾城眉頭微挑。
秦朗繼續笑,那笑容越來越扭曲,越來越詭異:
“南門隻是誘餌。”
“東門……纔是真正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