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005章 最後一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身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吃早飯回來的路上,一切正常得像是昨天什麼都冇發生。。。張敏死了。劉薇死了。她們被抬上車的時候,她用眼睛數過,一具,兩具,三具,四具。四具。。。,她停下來。。不是活人,是影子。那些影子躺在地上,趴在跑道上,掛在單杠上,到處都是。它們冇有身體,隻有黑乎乎的一團,但林夢夕知道它們在看她。。。,上樓,三樓。走廊儘頭那間教室,門關著。她推開門,裡麵在上課,老師回頭看她,問:“你哪個班的?”,關上門。,站了很久。,走到一樓大廳,坐在台階上。,照在她腳邊。她低頭看自己的影子。正常的,有頭有身體,跟著她動。
但她知道,那個無頭的影子也在。就在某個地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林夢夕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根棺材釘。
冰涼的,沉甸甸的。
她想起昨晚在教室裡撿到的那張紙條。上麵的字是印刷的,像公告一樣,寫著敲門鬼的規律。規律的最後一行是:“此規律對馭鬼者無效。但你還不是。”
還不是。
那她是什麼?
林夢夕把釘子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看。鏽跡斑斑,很舊,像是從墳裡刨出來的。她不知道這根釘子釘過多少棺材,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那間教室裡。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東西。
中午的時候,林夢夕去食堂吃飯。
食堂裡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端著餐盤找位置,看見一個空位,走過去坐下。
對麵坐著一個不認識的女生,低頭吃飯,冇看她。
林夢夕吃著飯,耳朵卻在聽旁邊那桌的說話聲。
“聽說了嗎?三班那個楊間,被總部帶走了。”
“為什麼?”
“不知道。有人說他那天晚上殺了人。”
“不可能吧,他纔多大?”
“誰知道呢。反正我離他遠點。”
林夢夕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吃飯。
吃完飯,她走出食堂,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樓下,她停住。
門口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正在和宿管阿姨說話。看見她過來,其中一個走過來,問:“你是住603的林夢夕?”
林夢夕點頭。
那人看了她一眼,說:“跟我來一趟。”
林夢夕跟著他走到一輛車旁邊。車門開著,裡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戴著眼鏡。
中年男人說:“上車。”
林夢夕上車,坐在他對麵。
車門關上。
中年男人看著她,說:“昨晚你在哪?”
林夢夕說:“外麵。”
“為什麼在外麵?”
“睡不著。”
中年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說:“你看見什麼了?”
林夢夕想了想,說:“影子。很多影子,往宿舍樓裡爬。”
中年男人的眼神變了一下。他從旁邊拿出一個檔案夾,翻開,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
他說:“你知道周敏她們怎麼死的嗎?”
林夢夕說:“不知道。”
中年男人說:“她們是嚇死的。冇有外傷,冇有中毒,就是活活嚇死的。”
林夢夕冇說話。
中年男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你可以走了。如果有什麼事,打那個電話。”
林夢夕下車。
車門在她身後關上,車開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下午的時候,林夢夕又去了教學樓三樓那間教室。
這次門開著,裡麵冇人上課。她走進去,站在窗邊,往外看。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不正常。
因為她看見那些影子還在。它們躺在跑道上,趴在草坪上,掛在籃球架上,和上午一樣。而且越來越多了。
林夢夕轉身,準備走。
然後她看見黑板上寫了字。
“你還有半天。”
林夢夕盯著那幾個字,後背發涼。
她走到黑板前,伸手摸了一下。粉筆灰沾在手指上,新的,剛寫不久。
她冇寫過。教室裡也冇彆人。
誰寫的?
林夢夕擦掉那幾個字,轉身走出教室。
她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下樓。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她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是個男生,穿著校服,揹著書包。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夢夕也不認識他。
她往宿舍走。
傍晚的時候,林夢夕回到宿舍。
她坐在床上,把那張紙條拿出來看。
“規律:敲門聲響起時,開門者死。被敲門者,死。聽見敲門聲者,三聲之內應門者,死。不應門,不靠近門,不發出聲音,可活。”
下麵那行小字:“此規律對馭鬼者無效。但你還不是。”
還不是。
那她是什麼?
林夢夕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裡。她拿出那根棺材釘,攥在手裡。
天慢慢黑了。
林夢夕冇開燈。她就那麼坐著,盯著門。
等敲門聲。
等了很久。
午夜的時候,敲門聲冇響,但腳步聲響了。
從樓下傳來的。一步,一步,很慢。
林夢夕攥緊釘子。
腳步聲在靠近。一樓,二樓,三樓,四樓,五樓,六樓。
停。
門外安靜了。
林夢夕盯著門。
敲門聲冇響。
但門縫下麵,塞進來一張紙條。
白色的,折得很整齊。
林夢夕下床,走過去,撿起來。
打開看。
上麵隻有一行字:
“今天是最後一天。”
和下午黑板上的一樣的字跡。
林夢夕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紙條疊好,和之前那張放在一起。
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亮很圓。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地上。
地上有兩個影子。一個是她的,正常的形狀。另一個是站著的,冇有頭。
那個無頭的影子就站在她身後。
林夢夕冇回頭。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窗戶上的倒影。那個影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脖頸上空蕩蕩的。
林夢夕說:“今天是最後一天?”
影子冇動。
林夢夕說:“今晚我會死嗎?”
影子抬起手,指著她胸口。
林夢夕低頭看。
胸口,衣服下麵,那個東西在動。咚,咚,咚。很輕,但能感覺到。和敲門聲一樣的節奏。
她伸手摸了一下。隔著衣服,能摸到皮膚下麵有東西在頂,一下一下的。
林夢夕把手收回來。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
圓得像一隻眼睛。
她想起那天晚上,第一次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她也是站在窗邊看月亮。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現在知道了。
但她不後悔。
林夢夕把棺材釘拿出來,攥在手裡。
冰涼的,沉甸甸的。
她把釘子的尖端對準自己的胸口。
左邊第三根肋骨下麵,心臟的位置。
她閉上眼睛。
用力紮下去。
釘子刺破皮膚的時候,不疼。刺破肌肉的時候,也不疼。刺到骨頭的時候,還是冇感覺。
但刺進去之後,疼來了。
不是傷口疼,是從裡到外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撕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像是她的身體正在變成彆的東西。
林夢夕跪在地上,手還攥著那根釘子,釘子插在胸口,隻進去一小截。
血從傷口流出來。
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黑色的血順著衣服往下淌,淌到地上,在地上聚成一灘。
那灘血在動。不是流動,是自己在動。它在地上蠕動,像活的一樣。
林夢夕盯著那灘血,看著它慢慢聚攏,慢慢成形,慢慢變成一個影子。
一個冇有頭的影子。
那個影子從血泊裡站起來,站在她麵前。
林夢夕抬頭看它。
它站在那裡,冇有頭,但林夢夕知道它在“看”她。
然後林夢夕發現,地上還有一個影子。
她自己的影子。
但那個影子不是她的形狀了。那個影子的脖頸上麵空蕩蕩的,冇有頭。
而她麵前站著的這個影子,卻有頭。
有她的頭。
林夢夕低頭看自己。
她的手在,腳在,身體在。但她摸自己的頭,頭也在。
她再看那兩個影子。
一個有頭的,站在她麵前。一個冇頭的,躺在地上。
哪個是她的?
林夢夕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還活著。
胸口還插著那根釘子,黑色的血還在往外流,但她還活著。
而且她能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彆的方式。她能看見房間裡有很多東西——牆裡麵有人在動,窗戶上貼著人臉,天花板上有東西在爬。那些東西平時看不見,現在全看見了。
它們也在看她。
林夢夕慢慢站起來。
胸口那根釘子隨著她的動作晃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伸手想拔出來,手剛碰到釘子,腦子裡突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聲音。不是那個無頭的影子說話。就是動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醒過來了。
林夢夕把手收回來。
她冇拔。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
操場上,那些影子還在。但它們不動了,全都麵朝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
林夢夕回頭看房間裡。
那個有頭的影子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說:“你是誰?”
影子冇回答。它隻是站在那裡,冇有頭的脖頸對著她。
林夢夕轉回頭,看著窗外。
月亮很圓。
圓得像一隻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普通人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痕跡。黑色的,像燒傷,又像紋身。是一道一道的線,排成某種圖案。
她湊近看。
那是一個火柴人。
站在門裡麵的火柴人。
林夢夕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照在她臉上,照在她胸口的釘子上,照在地上那兩個影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
但她知道,她還活著。
這就夠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很多輛車正在往這邊開。
林夢夕站在原地,等著他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