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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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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局被劉備撿到

三國混子 · 二傻雷

建安十三年春,新野城外。

劉平安蹲在土灶邊,盯著陶釜裏翻騰的稀薄粟米粥,肚子咕嚕叫得比灶火還響。身上那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洗了又洗依舊硬邦邦的麻布短褐,紮得麵板生疼。風吹過城外臨時搭起的窩棚,帶著初春的寒意和泥土味兒,也帶來遠處隱約的馬蹄與人聲。

他是個穿越者,來這兒三個月了。沒成王侯將相,沒遇名師美女,睜開眼就是餓殍遍野的逃荒路。唯一跟著他的“金手指”,是個沉默得像死了的係統,除了剛來時在腦子裏閃過一行【生存模式載入完畢】的冷光字,再沒半點動靜。

也好。他挎著破碗,跟著流民潮渾渾噩噩走到新野。漢末亂世,能活著,每天從官府施粥的破木桶裏刮出半碗糊嘴的東西,偶爾在野地裏挖到點野菜根,就是福氣。什麽爭霸天下,什麽青史留名,太遠,遠不如手裏這碗馬上能入口的、熱騰騰的……呃,清湯寡水。

“吸溜——”他小心地吹著氣,抿了一口。真難喝,糠多粟少,還澀。但胃裏總算有了點暖意。他眯起眼,專注地對付著碗裏的粥,彷彿那是玉盤珍饈。周圍是麵黃肌瘦的流民,麻木,空洞,偶爾有孩子細弱的哭聲,很快又被壓下去。劉平安盡量縮著身子,降低存在感。亂世裏,不起眼才能活得長。他的全部理想,就是混口飯吃,做個安靜的幹飯人。

蹄聲得得,由遠及近,在窩棚區外圍停下。

人群起了點細微的騷動。劉平安沒抬頭,隻把碗抱得更緊些,身子又往灶後陰影處挪了半尺。眼角餘光瞥見幾雙沾著泥的靴子和馬蹄。不是曹軍那種製式的,但也整齊,帶著風塵。

“玄德公親自來看望大家了!”有個洪亮的聲音喊道。

玄德公?劉平安心裏一動,筷子停了半秒。哦,劉備,劉皇叔。這會兒應該在荊州劉表手下,屯兵新野。他依舊沒抬頭,但耳朵豎了起來。

腳步聲在稀疏的流民間走動,溫和的詢問聲,年長者感激的哽咽,孩子得到半塊幹糧的破涕為笑。聲音漸漸靠近他這邊。

“這位……先生?”

那聲音到了跟前,溫厚,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平穩。劉平安不得不抬頭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很難形容的臉。說不上多麽英俊,但眉宇舒展,眼神清亮,透著一種飽經風霜卻仍未磨滅的寬厚與憂慮。耳朵很大,手臂似乎也挺長。穿著半舊的袍服,沒戴盔,隻束著巾幘,站在一群短打扮的流民和幾名帶著兵器、麵容精悍的隨從之間,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高高在上。

他正微微垂目,看著劉平安——手裏的碗,以及碗邊沿。

劉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碗。粥已經喝完了,他剛才正用筷子仔細地刮著碗壁上最後一點糊糊,颳得異常專注、認真、徹底,碗沿光亮得能照出他模糊的臉。這是他在前世食堂和今生逃荒路上練就的絕技,絕不浪費一粒糧。

沉默了幾秒。劉備身後的一個黑臉壯漢(張飛?)濃眉擰著,另一個紅臉長髯的(關羽?)則半眯著眼,看不出情緒。更稍後處,有個穿著整潔文士服的年輕人(簡雍?孫乾?),也好奇地打量著。

劉備忽然歎了口氣,那歎息沉重得像壓了千斤擔子。他轉頭對身旁那位文士,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幾個人聽清:“民生多艱,一粥一飯皆係血汗。看這位先生,飲食之際,猶能如此惜物,物盡其用,顆粒歸倉。此非大賢,何能有此慎獨克儉之德?”

劉平安:“……?”

他拿著光可鑒人的空碗,筷子尖上還沾著最後一星半點粟米皮,僵在那裏。惜物?慎獨克儉?大賢?我隻是餓,很餓,非常餓啊皇叔!

文士模樣的簡雍(劉平安猜的)立刻上前半步,拱手道:“主公英明。觀人於微,見德於行。這位先生雖處困頓,行止不亂,氣度凝然,確非常人。”

關二爺沒說話,但撫髯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丹鳳眼裏的光芒在劉平安和他手裏的碗之間掃了個來回。張三爺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大哥說好,那定是好的!喂,那漢子,我大哥誇你呢!”

劉平安腦子有點懵。這誤會是不是有點大?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就是一個吃飯舔碗的流民,可看著劉備那雙誠懇(甚至帶著點求賢若渴)的眼睛,還有旁邊幾位“俺也一樣”的表情,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地變成了:“……玄德公……謬讚。粥飯得來不易,不敢暴殄。”

聲音因為緊張和長期少食,有點幹澀沙啞,倒平添了幾分“沉靜”。

劉備眼睛似乎更亮了些,上前一步,竟微微躬身:“備為新野之守,不能使百姓安居飽暖,實乃備之過也。先生若不棄,還請暫移步城中,容備稍盡地主之誼,亦可請教安民之策。”

請教安民之策?我會個錘子安民之策!我就會挖野菜和刮碗!劉平安心裏瘋狂吐槽,但身體很誠實——城裏意味著可能有更稠的粥,更暖的屋,甚至……幹淨的褥墊?他這三個月睡稻草堆快睡出心理陰影了。

“平安……流落之人,蒙玄德公不棄,敢不從命。”他放下碗(猶豫了一下,沒捨得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動作盡量放慢,顯得“沉穩”。

劉備親自虛扶了一下,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連聲道:“好,好!先生請!”

於是,新野城的守軍和百姓們就看到他們的劉皇叔,親自陪著一個衣衫襤褸、麵有菜色,但走路一步三穩(其實是餓的)、目光深沉(其實是茫然)的年輕人進了城,直接請進了府衙側院的一間廂房,還吩咐人準備熱水、衣物、飯食。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新野城裏都知道,玄德公從流民中“三顧茅廬”般請回了一位“大賢”,據說此人“處陋巷而不改其誌,簞食瓢飲而晏如也”,玄德公見時,他正“淨碗惜福”,氣度折人。

劉平安泡在木桶的熱水裏,吃著送到房裏、實實在在幹飯配醃菜、甚至還有幾片肉的食物,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雖然送飯的小兵眼神有點怪,門外偶爾有“路過”的軍士好奇張望,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幹飯,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也許劉備很快就會發現他是個水貨,把他客氣地請出去。那也沒關係,至少這幾天能吃飽睡好。

他沒想到,第二天下午,那位傳說中的“臥龍”先生,竟然來訪了。

諸葛亮是聽說了此事,特意從城外住處趕來的。劉備得徐庶、司馬徽推薦,對諸葛亮慕名已久,雖還未正式“三顧”,但已有書信往來,頗為禮敬。諸葛亮此番來,亦有考察劉備及其身邊人之意。

劉平安剛午睡起來,正對著窗外發呆,琢磨著要是被趕出去,下一步去哪兒挖野菜存活率比較高。門被輕輕敲響,然後被推開。

進來一個年輕人,身長八尺,麵如冠玉,頭戴綸巾,身披鶴氅,飄飄然有神仙之概。隻是眼神過於明亮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劉平安心裏咯噔一下。這造型,這氣質,除了諸葛村夫還能有誰!他趕緊站起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諸葛亮含笑拱手:“亮,諸葛亮,字孔明。聞玄德公得遇高士,特來拜會。冒昧之處,還望海涵。”聲音清朗,舉止瀟灑。

“不敢不敢,諸葛先生大名,如雷貫耳。”劉平安趕緊回禮,盡量讓聲音平穩,“在下劉平安,字……呃,無字。山野之人,當不得‘高士’之稱。”他打定主意,少說少錯。

諸葛亮目光在室內一掃,掠過疊得整齊的粗布衣服(劉平安的習慣),床頭那盞油燈燈芯被撚到最小(省油),以及案幾上那隻被颳得鋥光瓦亮、一粒米都沒剩下的空碗(早上送來的粥),眼神微微一動。

兩人分賓主坐下。諸葛亮問了幾句對新野民生、荊襄局勢的看法。劉平安哪裏懂這些?隻能拚命回憶初中曆史課本和《三國演義》裏的模糊印象,結合這三個月流民間的所見所聞,含糊其辭,多用“或許”、“可能”、“聽說”、“百姓皆言”之類的詞,核心思想就一個:老百姓苦,要輕徭薄賦,要種地吃飯。說到後來,自己都覺得是廢話。

但諸葛亮聽得很認真,時而點頭,時而沉思。當劉平安說到“亂世求存,無非一飯一衣一安寢之地”時,諸葛亮撫掌輕歎:“平安兄此言,質樸無華,卻直指根本。亮嚐思經天緯地之策,有時或忘,一切謀略,根基皆在生民溫飽。兄台‘碗淨’之喻,發人深省啊。”

劉平安:“……?”碗淨?我那是颳得幹淨!跟喻不喻的有啥關係?

諸葛亮又與他聊了些天文地理的閑話(劉平安全靠前世殘餘的科普知識硬撐),風土人情(流民隊伍裏聽來的八卦),甚至問到對當世一些豪強的看法。劉平安牢記“低調保命”原則,對曹操、孫權、劉表等人,一律評價“皆非常人,非吾輩可妄議”,對劉備,則說“玄德公仁德,待吾甚厚”。

他自覺回答得平庸至極,毫無亮點,甚至有些地方明顯露怯。但諸葛亮眼中的興趣卻似乎更濃了。告辭時,諸葛亮對親自送他出來的劉備正色道:“主公,這位平安先生,亮與之交談,覺其言談質樸,大巧若拙,藏鋒於鈍。觀其行止,慎獨克己;察其言論,心有丘壑而不輕露。確如主公所言,深不可測,乃真隱士之風。主公得此良佐,實乃幸事。”

劉備聞言大喜,握著諸葛亮的手連連稱謝。

劉平安站在門內,聽著外麵兩位未來蜀漢巨頭的商業互吹,內容核心還是自己這個“吃飯舔碗的”,隻覺得一陣陣眩暈。這屆古人,腦補能力都這麽強的嗎?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就因為會刮碗,能唬住劉備和諸葛亮?這三國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日子就這麽詭異又舒適地過了下去。劉平安在劉備府中混了個“客卿”的身份,沒具體職務,但吃喝不愁,偶爾劉備真來問他意見(多是民生瑣事),他就把“與民休息”、“重視農桑”的車軲轆話變著花樣說。居然也屢有“奇效”——比如他隨口說流民聚集處要注意清潔,挖坑集中處理汙物,減少疫病,被劉備採納後,新野今春的時疫確實比往年輕。這下子,他“深不可測”的名頭更響了。

連張飛見他,都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粗聲粗氣的“先生”,關羽偶爾瞥向他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此子或許真有點門道”的意味。

劉平安一邊享受著難得的安寧飽暖,一邊心裏那根弦越繃越緊。他知道曆史,知道曹操馬上就要南下了,知道劉備會敗走,知道長阪坡的慘烈。他可不想跟著玩命。他計劃著,是不是趁現在還有點信任,討個去後方押運糧草的閑差,或者藉口探親訪友開溜?

然而,沒等他想好藉口,建安十三年秋,曹操大軍南下的訊息傳來,荊州震動。劉表病逝,劉琮投降。劉備攜新野、樊城百姓南撤,軍民十餘萬,輜重數千輛,日行僅十餘裏。

混亂,擁擠,恐慌,哭泣。劉平安騎在一匹劉備給他的瘦馬上(他不會騎,是被扶上去的),裹在逃難的人流中,回頭望了一眼煙塵隱隱的北方,心裏拔涼。跑這麽慢,被追上不是遲早的事?

果然,當陽長阪坡,曹軍虎豹騎,追上了。

喊殺聲如同潮水般從後方湧來,瞬間衝垮了本就脆弱的隊伍。百姓哭喊奔逃,自相踐踏。劉備的軍隊在試圖斷後,但寡不敵眾,陣線迅速被突破。劉平安被裹在亂民中,跌下馬(幸虧不高),連滾帶爬,隻想找地方躲起來。

混亂中,他看見一個白馬銀甲的身影,在曹軍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懷裏似乎還抱著個什麽。趙雲!他在救阿鬥!

劉平安下意識地往一叢灌木後縮了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離遠點好。

就在這時,死寂了數月的係統,突然在他腦海裏“叮”了一聲,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界麵彈了出來,帶著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緊急限時任務發布。】

【任務目標:使用發放道具“高階迷眼石灰粉”,迷暈目標人物“趙雲”,阻止其繼續突圍。】

【任務描述:曆史修正機製啟動。趙雲長阪坡突圍為高亮異常點,需進行幹擾,降低其傳奇性,維護時空敘事穩定性。】

【道具已發放至宿主手中。】

【失敗懲罰:即刻抹殺。】

【倒計時:30秒。29,28……】

劉平安渾身血液都涼了。他低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右手緊緊攥著一個粗布小袋子,裏麵是細膩的粉末,透過布料都能聞到一股生澀的石灰味兒。

迷暈趙雲?那個在百萬曹軍中殺個七進七出、救出阿鬥的趙子龍?係統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還曆史修正?維護穩定性?我不幹!

但“抹殺”兩個字,鮮紅刺眼。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20,19,18……

趙雲正朝著他這個方向衝殺過來,似乎想奪一匹無主戰馬。他離劉平安藏身的灌木叢,不過十幾步距離,中間隻有幾個驚慌亂竄的百姓和一名倒地哀嚎的曹軍傷兵。銀甲染血,白馬嘶鳴,那張英俊而堅毅的臉上滿是血汙和殺意,眼神卻亮得駭人,緊緊護著懷中繈褓。

劉平安手抖得厲害,心髒狂跳得要撞出胸腔。抹殺……不抹殺……趙雲……阿鬥……曆史……我的命……

倒計時:5,4,3……

“啊——!!!”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劉平安猛地從灌木後跳出,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袋石灰粉,朝著前方人喊馬嘶、煙塵最濃、殺氣最盛的方向,狠狠拋撒了出去!

噗——

細密的石灰粉揚成一片白霧。

“咳咳咳!我的眼睛!”

“什麽東西!”

“呸!呸!”

慘叫聲、咳嗽聲、怒罵聲頓時響起一片,其中還夾雜著馬匹受驚的嘶鳴。

劉平安撒完粉,腿一軟,癱坐在地,閉著眼等死,或者等著被趙雲的槍捅個對穿。

幾秒後,預想的疼痛沒來。他顫抖著,睜開一條縫。

隻見前方那片區域,白霧漸漸散去。幾個曹軍騎兵正捂著眼睛痛苦地嚎叫,在地上打滾,他們的戰馬也驚得四散。而那一襲白袍銀甲的身影……已在數丈之外,手中長槍精準地挑飛了一名曹軍騎卒,順勢奪了對方的戰馬,毫不停留,朝著南方,絕塵而去。馬上似乎還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嘹亮而短促。

石灰粉,全撒在追擊趙雲的幾個曹軍騎兵臉上了。迷暈趙雲?方向完全錯了。

係統界麵閃爍了一下,那冰冷的機械音似乎也卡頓了一瞬:

【……任務執行……判定中……】

【目標“趙雲”未受影響,突圍行為持續。】

【幹擾產生……作用於曹軍追擊單位……部分削弱追擊壓力……】

【計算修正效果……】

【……曆史節點“長阪坡”引數出現微小偏移……因果擾動納入……】

【任務完成度評估:偏差執行,產生次級幹擾。】

【懲罰機製……重新判定……】

【鑒於產生非預期曆史擾動因子,抹殺懲罰暫緩。後續觀察。】

【新資料錄入:宿主行為模式存在高隨機性、低精準度傾向。納入核心變數。】

【生存模式……維持。】

界麵閃爍了幾下,緩緩淡去,恢複了死寂。

劉平安癱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看著趙雲遠去的背影消失在煙塵中,又看了看眼前那幾個捂臉慘嚎、失去戰鬥力的曹軍騎兵,以及周圍因為這片小小的混亂而出現的短暫空隙。

冷風一吹,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後背冷汗早已濕透。

我……剛才幹了什麽?

我差點,不,我已經對趙子龍出手了?雖然沒打中……

係統要我修正曆史?為什麽?

還有……我好像,莫名其妙地,幫趙雲稍微擋了一下追兵?雖然隻有幾秒鍾,幾個人。

這算什麽事兒啊!

遠處,劉備軍的潰兵和百姓還在奔逃,曹軍的喊殺聲再次逼近。但劉平安坐在那裏,腦子裏隻剩下一片空白,和係統最後那幾句冰冷詭異的話語,反複回蕩。

生存模式……維持。

後續觀察。

他慢慢抬起自己剛才撒石灰粉的右手,看著掌心殘留的白色粉末,在血腥的風中,微微顫抖。

這三國,好像真的不太對勁了。而他這個隻想吃飯的混子,似乎被卷進了一個更不對勁的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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