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士族暗聯,朝堂風起------------------------------------------,發出沉悶的聲響。天色將明未明,街巷空寂,唯有巡更人遠去的梆子聲在巷口迴盪。曹操閉目端坐,手指仍按在腰間刀柄上,指節微緊。車伕依令調頭,繞行南市,車輪壓過濕漉漉的碎石路,顛簸了一下。,隻留一道窄縫。車停穩後,曹操獨自下車,叩了三下門框。片刻,門縫拉開,一隻乾瘦的手遞出一卷素帛,不發一言。曹操接過,展開略掃一眼,便揣入懷中。他未停留,轉身登車,命道:“崔府。”,門前兩株老槐,枝乾虯結。此時天光初透,門房正卸門板,忽見一輛無旗號輕車駛至,車上下來一人,披深衣,戴巾幘,正是騎都尉曹操。門房認得其官職,不敢怠慢,引其自側門入。,曹操被引入偏廳奉茶。他未飲,隻靜坐等候。約半刻鐘後,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位年約五旬的士人步入,身著素袍,鬚髮微白,麵容沉靜,是崔氏家主崔烈,現任廷尉。“孟德深夜至此,必有要事。”崔烈落座,聲音低緩。,開門見山:“昨夜我與大將軍、本初議於府中,所談者,唯十常侍之禍。今晨離府前,大將軍仍未決斷,然我知,若再不動,朝局將不可收拾。”,指尖輕撫案角,未應。:“袁本初主張召四方猛將入京,以兵勢逼宮,清君側。大將軍心動,然猶疑未定。若此事成真,外兵臨城,號令不一,恐非止亂,反致大亂。屆時洛陽焚劫,士族首當其衝,田產籍冇,子弟流徙,豈能獨免?”,目光微動。:“我今日來,並非勸諸公共舉刀兵,而是求諸公於危局之中,立一共識——若朝廷有變,士林當共發聲,稱宦官亂政,宜加誅戮。僅此而已。不涉兵戈,不結盟誓,但求在關鍵時刻,有一聲公論。”。窗外鳥鳴初起,簷下銅鈴隨風輕響。:“我等恨宦官久矣。然張讓掌禁中,趙忠控西園,耳目遍佈朝野。前月陳氏子上書彈劾黃門令,次日即以‘誹謗聖躬’罪拘於詔獄。我等家族,皆有子弟在朝為官,一舉一動,皆被監視。今若聚議,恐未及開口,已遭構陷。”“正因如此,我才逐府而訪,不聚眾,不聯名。”曹操語氣平直,“今夜我來崔府,明日或訪王氏,後日或見陳公,皆單獨密談。不設文書,不留字跡,唯以口信相托。若他日大將軍發難,諸公隻需在朝堂之上,直言‘宜除閹黨’,便已足矣。”,終於點頭:“若僅止於此,我可應之。”,深深一揖。
他又留坐片刻,詳述何進處境、十常侍專權之狀,又言及數位曾受壓製的士人官員姓名,崔烈皆默記於心。談話將儘時,院外傳來輕微腳步聲,似有人經過偏廊。二人立即轉話,聊起春耕賦稅之事,直至門房送來濕巾,方纔作罷。
曹操告辭,仍由側門出。登車前,他回首望了一眼崔府正門,未語。車行至半途,他又命車伕繞道,先後停於王氏宅邸與陳氏彆院。兩處皆以“巡查城防”為由求見,實則各密談不足一炷香時間。兩家主人皆神色凝重,最終均以“國事艱難,願守大義”迴應。
天光大亮,朝會將啟。
司馬門前列班已齊。文武百官按品秩站定,肅然而立。曹操整衣冠,入隊列,立於武官前排。他前方是太尉張溫,左側是司徒楊彪。不遠處,幾名黃門內侍來回走動,目光頻頻掃向士族官員所在位置。
一名小黃門走近趙忠親信,低聲耳語數句。那宦官隨即抬頭,在人群中搜尋,目光掠過曹操、王允、楊彪等人,停留片刻,又移開。
曹操察覺,卻不迴避。待朝鼓響起,他主動趨步至楊彪身側,低聲問:“昨日奏請減免冀州賦役之議,可有批覆?”語氣坦然,如尋常公務。
楊彪搖頭:“尚未下詔。聽說奏章滯留西園,未呈入宮。”
曹操皺眉,正欲再問,忽見退朝鐘響,百官開始有序退出。他緩步而行,行至宮門台階時,眼角餘光瞥見王氏家主輕抬右手,以袖掩麵,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他知道,同盟已成。
北宮深處,西園值房內,張讓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份剛送來的記錄。紙上寫著幾日來出入崔、王、陳三府的車馬數目,其中標註:“三更後,無牌輕車,單人進出,停留短暫。”
趙忠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昨夜至今,已有四府被訪。雖無聚會痕跡,但時間集中,路線交錯,絕非巧合。”
張讓將紙條丟入火盆,火焰騰起,映亮他半邊臉。“曹操……他倒是沉得住氣,昨日還在何府議事,今日便四處串聯。他不提兵,不結盟,隻求一張嘴上的功夫,這比什麼都危險。”
趙忠道:“是否派人查抄其往來書信?”
“無用。”張讓冷笑,“此人精明,絕不留字。但他再隱秘,也逃不過耳目。傳令下去,關閉西園門夜間通行,凡未持印符者,一律不得入宮。另增派二十名內侍,輪巡南宮廊道,重點盯住廷尉、禦史台、太仆寺這幾處。若有私下集會,立刻報我。”
他又頓了頓,聲音壓低:“再派兩個人,混入城南書肆,盯著那個接頭的地方。若有新卷送出,當場截下。”
趙忠領命而去。
張讓獨坐房中,望著窗外漸高的日頭,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打。他知道,風已經起了。
午後,曹操歸府,將佩刀解下,置於案頭。他未歇息,而是取出一張空白竹片,提筆欲寫,又停住。片刻後,他將竹片折斷,投入爐中。火苗一閃,灰燼飄起。
他起身走到院中,抬頭望天。雲層厚重,壓著洛陽城頭,不見陽光。
一名家仆走近,低聲稟報:“門外有客求見,說是潁川故人,不肯留名。”
曹操未回頭,隻道:“不見。”
家仆退下。
他依舊立於院中,雙手負後,目光落在府牆外那條長街上。街麵空曠,偶有行人匆匆而過,車輪印在泥地上,被昨夜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遠處鐘樓傳來兩聲悶響,已是申時。
他轉身回屋,取過軍報翻閱,實則耳聽門外動靜。半個時辰後,家仆再次來報:“那人已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現蹲在牆角避雨,仍未離去。”
曹操合上軍報,起身道:“請他進來,走後巷,彆驚動旁人。”
家仆領命而去。
屋內燭火剛點,窗外雨絲悄然落下,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