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朝堂爭鋒,何進強硬------------------------------------------,餘音未散。何進立於宮門前,披甲佩劍,身後兩名親兵肅然而立。雨水已停,石階濕滑,簷角滴水聲清晰可聞。他抬頭望了一眼灰沉的天色,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入宮門。,無人落座。皇帝病重,不能臨朝,詔命由中常侍代宣。張讓立於丹墀側,手捧黃絹,趙忠侍立其後,二人目光低垂,神情如常。殿中氣氛凝滯,唯有香爐輕煙裊裊上升。,未跪拜,亦不低頭。他環視一週,見諸臣皆屏息,便開口道:“陛下久病不愈,國事日非,朝綱崩壞,民怨沸騰。今日我等聚於此,不當隻議瑣務,更應問本源。”,神色微動:“大將軍此言何意?”“何意?”何進冷笑一聲,向前一步,“十常侍執掌宮禁十餘年,賣官鬻爵,陷害忠良,阻賢路、竊詔令、亂法度。天下洶洶,皆因爾等!今日若不除此弊,何須待黃巾複起,社稷自傾矣!”。幾名文官低頭避視,武將則多有側目。張讓臉色未變,但手指微微收緊,攥住黃絹一角。“大將軍慎言。”張讓緩緩道,“我等奉先帝遺詔,侍君左右,未敢擅專。縱有過失,亦當由禦史劾奏,豈容一人當廷咆哮?”“禦史?”何進厲聲打斷,“前年司隸校尉王允彈劾爾等二十四罪,奏章未出尚書檯即被截下。去年太尉楊彪請查西園賣官簿,三日之內家宅遭火,門生儘逐。這便是你所謂‘依法劾奏’?”,震得梁上塵埃簌簌而落:“爾等倚仗君寵,結黨營私,連三公九卿都要看你們臉色行事。如今靈帝臥床不起,爾等仍把持詔命出入,試問——誰給你的膽子?!”,聲音發顫:“大將軍……何必如此相逼?我等雖居內廷,未曾乾政……”“未曾乾政?”何進猛然轉身,直視趙忠,“去歲河內饑民上書求賑,文書壓於你案頭十七日,批曰‘細務不急’。結果如何?百姓易子而食,流民百萬。這也叫不乾政?”,猛然踏前一步,靴底砸地有聲。這一動,殿外隱約傳來鐵甲摩擦之聲。張讓眼角一跳,目光不由自主掃向殿門方向——宮門外,數隊北軍士卒正按戟而立,盔纓齊整,殺氣隱現。,終未再語。,一字一頓:“我再說一遍——十常侍禍國已久,罪不容誅。今日我不除爾等,寧死不退!”,滿殿無聲。連香爐中的火星都似熄了一瞬。
張讓嘴唇微動,似要反駁,卻又止住。他看了看趙忠,後者麵色蒼白,雙手緊握笏板,指節泛白。兩人對視片刻,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忌憚。
何進掌天下兵權,北軍五校、城門八校皆在其轄。洛陽內外駐軍不下三萬,而宮中宦官親信不過千餘人,且無實兵。若真動手,隻需一道軍令,便可圍宮斷門。
張讓終究不是蠢人。他知道,此刻若激怒何進,對方未必不敢當場拔劍。他也知道,外麵那些甲士,不是擺設。
他緩緩低頭,聲音低沉:“大將軍所責,容我等……細細思過。”
趙忠隨即附和:“願聽大將軍教誨。”
此言一出,如同退潮。方纔還僵持的局麵,瞬間鬆動。幾位原本緊張觀望的官員,也稍稍放鬆肩背。
何進冷眼看著二人,嘴角微揚,卻不帶笑意。他知道,這不是認錯,是暫避鋒芒。但隻要他們低頭,便是輸了氣勢。
他不再逼迫,轉而麵向群臣:“自即日起,我將以大將軍府名義徹查宮中冗員。凡無詔擅入禁中者、私通外臣者、乾預選官者,一律革職查辦。另,西園八校尉人事,亦當整頓,擇能者任之。”
此言一出,實為削權。西園八校尉雖名為新設軍職,實為十常侍私養爪牙,掌控京師部分防務。如今何進要整頓,等於直接動手挖其根基。
張讓眉頭一皺,卻未言語。趙忠低頭不語,手中笏板幾乎要捏斷。
何進說完,不再多留。他轉身離殿,步伐沉穩,甲葉輕響。走到殿門時,忽又停下,回頭道:“二位中常侍——好自為之。”
言畢,昂首而出。
殿外天光依舊陰沉,風捲殘雲,掠過宮牆。何進登上車駕,親兵牽馬,車輪碾過濕石,發出悶響。他坐在車內,閉目片刻,額角青筋微跳。方纔那一番話,耗神甚巨,但他知道,必須說透,必須壓住。
他睜開眼,望向遠處北宮飛簷。那裡曾是權力中心,如今卻已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張讓與趙忠並肩走出宮殿。二人腳步緩慢,衣袖低垂。一路無言,直至轉入北宮偏廊,四顧無人,張讓才低聲開口:“忍。”
趙忠點頭,聲音極輕:“隻能忍。”
“他有兵,我們有詔。”張讓咬牙道,“如今局勢未明,不可硬碰。先穩住,再看動靜。”
“可那詔書……”趙忠猶豫,“召董卓入京之事,是否屬實?”
張讓眼神一閃,未答。他從袖中取出一頁殘紙,正是昨夜截獲的密報片段,寫著“幷州使至傳舍”六字。他盯著那行字,良久,緩緩將其揉成一團,攥在掌心。
“等訊息。”他說,“若真有兵來,我們就不是對手了。”
二人繼續前行,身影冇入長廊深處。宮牆高聳,遮住天光,隻餘一線灰白。
而此時,何進車駕已行至宮門之外。他掀開車簾,望了一眼巍峨宮闕,眼神堅定。他知道,今日朝堂一戰,隻是開始。十常侍暫時退讓,但根未除,勢仍在。
他放下簾子,低聲對車伕道:“回府。”
車輪轉動,碾過泥水,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街麵行人稀少,偶有商販挑擔而過,見軍車駛來,紛紛避讓。一隻烏鴉從屋脊飛起,撲棱著翅膀,消失在灰濛的天空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