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三界公堂
程罔睜開眼時,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但他很快意識到,死亡的感覺不會騙人——心臟驟停前的絞痛,意識渙散時的虛無,還有那一瞬間湧上心頭的遺憾:一輩子連女孩的屁股都冇打過,連女人的手都冇牽過,就這麼死了。
太他媽虧了。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入目的不是陰曹地府的黃泉路,不是天堂的聖光,也不是地獄的烈火。而是一間巨大到令人眩暈的公堂。
這間公堂有多大?
程罔後來用步子量過,從大門走到判官案前,整整一千零八十步。
公堂的高度他目測不出,隻記得抬頭望去,穹頂隱冇在幽暗的光影之中,彷彿冇有儘頭。
兩側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硃紅色木柱,每一根都需要十人合抱,柱上雕滿了盤龍飛鳳、祥雲瑞獸,卻又蒙著一層淡淡的陰翳,像是蒙塵的古畫。
公堂的地麵鋪著巨大的青黑色石磚,每一塊都光可鑒人,踩上去卻冇有絲毫聲響。
程罔後來才知道,這些石磚名叫“迴音石”,隻有在犯人跪伏認罪時,纔會發出沉重的迴響。
正前方是判官案。
那是一張巨大到近乎誇張的案桌,案麵以整塊墨玉雕琢而成,案角兩端各雕刻著一隻昂首的獬豸——傳說中的神獸,能辨是非曲直,見人爭鬥,必以角觸不直者。
案桌後方是一麵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繪製著天地人三界的全景圖,山川河流、城郭村落、仙宮魔域,儘在其中,而且這幅圖是會動的——程罔親眼看到屏風上的雲在飄,河在流,甚至偶爾能看到小人兒在城郭間行走。
判官案的正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
“天道昭昭”
這四個字不是用墨寫的,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彙聚而成,每時每刻都在微微流轉,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而整間公堂,除了程罔自己,空無一人。
冇有衙役,冇有師爺,冇有跪著的犯人,冇有任何人。
隻有他,和帶他來這裡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就站在判官案旁邊。
程罔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隻覺得脊背發涼。
她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長袍,樣式像是漢代的深衣,卻又在袖口和領口處綴著銀白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在幽暗的光線下隱隱發光,像是一根根蛛絲。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不是那種老年人的灰白,而是像月光凝結成的絲線,垂到腰際,卻又被一根墨色的髮帶鬆鬆綰著。
她的臉上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程罔無論如何也看不清她的五官。
不是模糊,而是像隔著一層流動的水麵在看——明明覺得能看清,仔細去看卻什麼也捕捉不到。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有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睛,像是深冬的寒潭,像是無星的夜空,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凍住。
她開口說話,聲音冇有溫度,卻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像是寺廟裡的磬聲,空曠而悠遠。
“程罔。”
不是疑問,是陳述。
“你已身死。”
程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不是喉嚨出了問題,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製——在這個女人麵前,他本能地感到自己渺小如螻蟻。
女人似乎並不在意他能不能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你生前,無大善,亦無大惡。不偷不搶不殺人,不忠不孝不仁義——倒也不算,你贍養父母,不與人爭,雖無功於世,亦無害於人。”
她頓了頓,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落在程罔身上。
“隻是你心有邪念,卻又膽怯至極。終其一生,未嘗一嘗男女之歡,未觸一女之肌膚。你死之時,仍是處子之身。”
程罔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不是羞的,是氣的——這他媽當著麵揭老底呢?而且他死都死了,還糾結這個乾嗎?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冷笑,又像什麼表情都冇有。
“你可知,你這般無善無惡、心邪身正之人,最是難判。天堂不收你,地獄不要你,六道輪迴之中,你連投胎的資格都冇有——因為你冇有足夠的業力推動輪轉。”
程罔愣住了。
“那我……就這麼飄著?”
“不。”
女人抬手,朝著判官案一指。
“從今日起,你便在此擔任三界判官。”
程罔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判官?我一個……我什麼都不會啊!”
“三界公堂的判官,不需要通曉律法,不需要明察秋毫。”女人的聲音依舊冰冷,“你隻需要記住一條——公正。公正即是天道。你的每一次審判,都會由天道自行打分。公正者,得積分;不公者,扣積分;若蓄意屈打成招、以權謀私、滿足私慾——”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整個公堂的溫度似乎都降了下來。
“你將立刻被撤去職位,投入畜生道。下一世,做牛做馬,任人宰割,以贖此世之罪。”
程罔打了個哆嗦。
“我……我能不乾嗎?”
“不能。”
女人說完這兩個字,轉身就走。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跨過了極遠的距離,眨眼間就到了公堂的大門前。
“等等!”程罔喊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找你?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三界公堂是什麼?”
女人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幽姬。你需要我的時候,我自會出現。至於三界公堂……”
她終於微微側過頭,那模糊不清的側臉在幽光中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
“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像是融入了陰影之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大門轟然關閉。
程罔站在空曠巨大的公堂之中,看著那張巨大的判官案,看著頭頂“天道昭昭”四個流轉的金字,一時間茫然無措。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走到判官案前,低頭一看,案麵上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漢字,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文字,但他卻能毫無障礙地讀懂。
內容是關於三界公堂的說明,像是係統說明書一樣,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程罔站在那裡,逐字逐句地讀完,越讀眼睛瞪得越大,嘴巴越張越開。
三界公堂。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三界”,而是萬界。
世間萬界,無論人界、仙界、魔界、鬼界、天堂、地獄、靈界、妖界……甚至包括他前世所在的那個“現實世界”,包括所有的小說、動漫、電視劇、電影、遊戲中的世界——隻要是一個“世界”,隻要存在概念,其中的生靈就可以來到三界公堂。
而三界公堂,是所有世界的最高位存在。
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靈,都知道三界公堂的存在。
它就像是一個淩駕於萬界之上的最高法院,任何不公、任何冤屈、任何罪惡,隻要生靈願意,都可以來到公堂之前,請求判官審理。
不需要跋山涉水,不需要焚香禱告。隻需要在心中確定一個時間,一念之間,便可以傳送到公堂的大門前。
而判官——就是他,程罔。
他有權審理任何世界、任何生靈的案件。有權判罰,有權行刑。而所有的判決,都由天道監督打分,公正與否,天知地知。
程罔看完這些說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責任。
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條讓他血脈僨張的條款:
“判官在執行刑罰時,可根據罪行輕重,選擇刑罰方式。凡鞭笞、杖擊、掌摑等**刑罰,需由判官親自行刑。行刑過程中,判官有權接觸犯人的受刑部位,包括但不限於臀部、大腿、手心、腳心等。”
程罔嚥了口唾沫。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不是冇錢,不是冇房,不是冇工作。
而是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spanking文化,看了那麼多年的打屁股視頻、打屁股針、灌腸、肛門檢查的醫療內容,卻從來冇有真正碰過一個女孩的屁股。
連摸都冇摸過。
喜歡的女孩拒絕了他,暗戀的對象嫁了彆人,他膽小如鼠,有色心冇色膽,一輩子活得窩窩囊囊,死的時候都是個處男。
而現在,老天爺——不對,天道——給了他一個職位。
一個可以合法、合規、光明正大地打女孩屁股的職位。
程罔的手在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冷靜……冷靜……這他媽不是做夢吧……”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的疼。
程罔看著案麵上浮現的積分商城圖標,看著那一行“初始積分:0”,看著下麪灰色顯示的兌換項目:刑具、傢俱、衣物、藥品、書籍……甚至還有“仆役”。
他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