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7 章 究竟是誰的主意?!
什麼意思?!他也要跟著去後山嗎?!這黑燈瞎火的,他腿腳又不方便,等下還要爬坡鑽林,這怎麼能行?!
花生的話讓我愣了一下,趕緊出聲勸道:二哥,你身體不方便,就不用去了。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四哥找回來!
花生衝著我輕輕搖了搖頭,他眼神堅毅地看著我,說話雖然有些結結巴巴的,但每一個字卻都吐得清清楚楚,說道:沒,沒事!我,我去了,哪怕在,在林子外,外麵守著也行!如果發,發生了什,什麼意外,至少還,還有個人,可,可以下,下山,報,報信!
大江!他朝著周大江喊道:走吧,給,給我們帶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周大江臉色卡白,後背緊緊靠在巷壁上,似乎動也不想動,嘴裡緊張地說道:二哥,我不敢再去了!我害怕!我告訴你們大概的位置,你們自己去找吧!
就在——。周大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花生臉色一沉,衝著他一聲厲喝道:走!
周大江嚇得身子一顫,把後麵沒說完的話給縮了回去。
說完話,他沒再理會周大江,獨自一人徑直轉身拄著柺杖朝著巷子外走去。柺杖點在地麵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一聲接一聲,節奏不快,卻一步也沒有停頓。
我從來沒有見過花生發這麼大的火。哪怕是當年他替東子擋那一刀,也是默不作聲,直接就沖了上去。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儘管他的身子有些搖晃,好像站不穩似的,但是他的步伐卻極其堅定,腰身也挺得筆直。
我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扭頭對著畏畏縮縮的周大江說道:走啊——,帶路!
周大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生的背影,不情不願地小聲嘀咕道:我還沒吃東西呢。
隨後,他扯了扯身上的書包帶子,趕緊追了上去,生怕被落下似的。
已經夜裡十點多鐘了。
這個時候,就連比我們多一節課的高中部都已經下自習了,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冷冷的路燈照在地麵上,泛著昏黃的光影。
我倒是不太擔心家裡,畢竟還有巧兒在,再怎麼樣,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那幾個東西收沒收走,地道下麵是個什麼情況,也隻能等回去再說了。
倒是小亮——如果真的出事了,又該怎麼辦?!到那個時候,不報警恐怕也不行了!
走了一半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個馬上就要關門的副食店。老闆正在裡麵收拾東西。花生趕緊上前,進去給周大江買了幾個麵包,又買了兩對電池。
周大江接過麵包,幾口就塞進了嘴裡,狼吞虎嚥,嚼得「吧唧吧唧」作響。那吃相把我看得口舌生津,口水在嘴裡打了幾個轉,卻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沒有吃晚飯。
我們三個人就打著一個手電筒,一路匆匆地朝著後山趕去,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喘息聲在夜色裡迴蕩。
順著後山的石階往山上爬的時候,花生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呼哧呼哧」的,身子搖搖晃晃的,柺杖好幾次差點打滑,看得我心驚肉跳,但是他卻始終堅持著沒有停下來。
我想扶著他,伸出手去托他的胳膊,也被他拒絕了。
我隻好走在他的身後,一步不落地跟著,小心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防備著出現意外。
看著花生佝僂的背影,我心裡忽然有些發酸。現在結拜的六兄弟中,除了東子,我還能說上兩句心裡話的,就隻有花生了。他不愛說話,可是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他不爭不搶,可是他比誰都靠得住。
當走到「老祖」唐零當初藏身的那片樹林的時候,我不由停下了腳步。那片樹林在石階的左手邊,黑黢黢的,樹冠連成一片,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我下意識地朝著樹林裡瞅了瞅,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什麼,隻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可我的心裡卻隱隱有些感嘆,像是有一隻手伸進了胸腔裡,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我想起了毛紅軍。
當初,他就站在這石階上,當著我和錢進的麵,大聲吟誦著那「招仙咒」。「老祖」唐零也十分應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無聲無息,卻讓人脊背發涼。緊跟著,「老祖」唐零便拾階而上,引導著我們鑽進了後山公共墓地旁邊的那片林子裡。
也就是在那片林子裡,我們發現了二師伯汪小鷹的那個打火機,在一堆新土上發著微弱的光。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發現了被二師伯汪小鷹滅口的那兩個傢夥的屍體。
還有,因為袁姓老人,我也鑽過幾回這林子。他常年守在魏建的母親龔子明的墓旁,有次醉倒在了墓前,還是我把他背到了道一宮。
所以我才會說,我對公共墓地後麵的那片林子,可能要比周大江熟悉得多。
六哥,不在這兒!周大江似乎發現身後沒了腳步聲,回過頭來一看,跟著伸手朝著前方指了一下,嘴裡說道:還在那前麵!
我知道還在前麵!我心裡默默地回答道,把視線從那片黑黢黢的樹林上收了回來,跟在他們身後繼續朝上走去。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一會兒。走著走著,周大江似乎也走不動了。他乾脆停了下來,一屁股坐在石階上,伸長了兩條腿,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花生也隻好也跟著停了下來。他緩緩地坐在一旁的一塊石頭上,收好柺杖,關掉了手電筒。
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四週一下子暗了下來。
他坐在那裡,緩緩轉動著腦袋,朝著四周不停打量著,像是在辨認著什麼,又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夜色沉沉,四周的樹木雜灌在黑暗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樹葉的氣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鑽進鼻子裡,讓人有些莫名地不安。
我一隻腳蹬在台階上,望著周大江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開口問道:大江,那一千塊錢,究竟是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