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季

霍秀秀讀高三的時候解雨臣就已經成為了小有名氣的京圈新貴，解家和霍家祖輩早在抗日戰爭那個時候就有了聯姻，族裏勢力盤根錯節、不分伯仲。圈裏人總說他倆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各個都是不同領域的妖孽。

霍秀秀是天才。

在連續兩年半的時間裏保持A- Level選科均為5.0的神話裏，她樂此不疲的維持她的完美人設。社會實踐活動和商科競賽兩欄相當優秀，霍仙姑說她生下來就是要當掌權人的，這句話不說還好，一出口，霍家旁支的那幾個表哥眼紅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她的成績對於她本人來講無足輕重，霍秀秀隻是單純喜歡看那群跳梁小醜氣急敗壞的樣子，這讓她心情舒暢，連飯都能多吃兩碗。

解雨臣看到她成績表的時候挑眉，但並不意外。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霓虹閃爍，北京夏天酷熱，到了夜晚溫度堪堪維持在能讓人接受的範圍。霍秀秀穿著國際部的校服，頭發很精緻，兩個卷卷的丸子頭用卡子掐起來，後麵的頭發披散在兩側。

“隨便逛，我買單。”

解雨臣說，就看見霍秀秀唇角勾起，眼皮緩緩抬起來，“真的？”

“真的。”

她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這條街我都要了。”

解雨臣聽完鬆了鬆領帶，在旁邊的冰激淩自助機熟練的打了兩個冰激淩，把草莓香草的遞給她。

“行。”

“你都不問我要幹什麽？”霍秀秀自然的接過去，鮮奶油的味道很好，冰淇淩融化的快，霍秀秀咬破甜筒，拆東牆補西牆般的舔舔這兒舔舔那兒，在一種極其淩亂的無序中找到了某種特定的規律，而後聽到解雨臣回複：

“很難猜麽？你上週的實踐活動策劃我剛剛看完。”

“你怎麽看見的？”

“你奶奶她老人家發給我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叫我幫襯著你才肯放心。”

“她總是這樣，什麽事情都是替我做決定。”

霍秀秀終於吃完冰激淩塔尖的位置，看見解雨臣三下五除二的把原味冰激淩吃掉，在心裏默默吐槽他是個沒有溫度的機器人。

“別這麽說，最起碼她在關心你。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想找人關心都找不到。”

“你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關心你，況且不是還有我嗎？”

解雨臣啞然失笑，他垂頭看了一眼霍秀秀，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她的冰激淩某一側在偷偷融化，他提醒：

“化了。”

頓了頓接著說：“反正，有人關心是件好事。”

沿街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市井煙火氣和迷離的小彩燈在此處顯得相得益彰。霍秀秀理了理碎發，終於把最後一口冰激淩吃完。

“回家吧。”

解雨臣說，她下意識反問：

“哪兒？”

“霍家。”

“我不去。”

“為什麽？”

“先去你那裏。”

她不是很想麵對霍家的人，每個人的臉在她心裏都是不同的，霍秀秀不想揣度任何人，這相當於在謀殺她的腦細胞。

沿著街慢慢走，解雨臣的邁巴赫停在路口，貼了五百塊錢罰單。按照霍秀秀的話來講，反正都貼了罰單，索性不管不顧的走過去。

解雨臣不懂她這是什麽自成一派的邏輯，但還是跟在她後麵。長長的影子看起來很深邃，他皮鞋尖碾上霍秀秀的影子，卻聽見前麵的人大呼小叫：

“解雨臣，不準在後麵踩我的影子！”

這個夏天，註定在患得患失和輕快之間穿插度過。解雨臣想，就像是他公司裏毫無章法的財務報表一樣，他簡直想不通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多莫名其妙自圓其說的人會用一坨成分不明的東西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