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魂路
範彪一聲爆起,隨後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就直接衝向了那個年輕人,而原本在我的認知裡範彪對付那個年輕人還不是手拿把掐,結果現實卻是那個年輕人絲毫不遜色於範彪。
範彪追上去的速度很快,可那個年輕小夥的速度也不慢,我在身後拚命地跟著,可我哪裡有他那種速度,我眼見著和範彪的距離越來越遠,我在他身後既無奈又絕望的追著,可追著追著範彪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我拿著手中的白色棍子杵在地上,並不是我體力不支,而是一種深埋於心底的無助與無力感。我的追逐腳步不聽使喚,越來越慢,直到緩緩停止。
我看著腳下的碎石路,路兩邊是**十年代的青瓦小屋,身邊時不時有來回走過的鬼魂,他們一臉慘白無神,看上去有些膈應人,我冇敢多看,內心恐懼又無助地往前走。
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走,直到我走到一處房屋的屋簷下,最終抗拒不了心中的無力感,我悲哀無助地盤腿蹲在屋簷之下,看著不知去往何處、也不知有什麼目的的鬼魂。
原本嘈雜喧鬨的世界好似消聲了一般,周圍一片死寂,我在寂靜的角落裡無助地看著腳下的地麵,用範彪留給我的棍子剝弄著腳下的石子。
在原本冇有時間感的世界裡,一切都變得格外漫長,我在無聲的寂靜中不知度過了多少時間,在我毫無意識之時,我突然聽到有一人在無緣由的呼喚著我:「小夥!嘿!你怎麼了?」
我被呼喚聲叫醒,抬頭望瞭望四周,周圍一切都冇有任何改變,隻是出現了一個穿著民國時期中山裝的老頭,老頭一頭短髮花白,滿臉的白鬍茬。我有些呆滯地看著他,思緒混亂地問道:「你在叫我嗎大爺?」
老頭有些好奇,看了看周圍後笑著說道:「小夥!這周圍又冇有別人,都是些鬼魂,我不叫你我叫誰?」
我心裡一震,這老頭的話讓我十分震驚,因為他對我說這周圍隻有我一個人,而不是說我是鬼。
我驚訝地半天說不出話,他見我在一旁支支吾吾,笑著和我說道:「別害怕小夥子,我不是什麼壞人,我是地府的一個小神仙。不過我不會抓你,而是想和你聊聊!」
我看著眼前這老頭,感覺有些奇怪,他想和我聊啥呢?
就在我心中迷茫不解的時候,老頭和我說道:「別害怕孩子,你和我的一個小師弟的境遇有點相似,他當時和你一樣。」
我愣了愣,冇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於是就問他:「你小師弟是誰啊?」
他好像還有些滿足:「他是一個陰陽先生,不過他應該比你大不了多少,以前的經歷和你有些相似。」
隨後他讓我讓開一下,他在我蹲著的地方擺了一個小算卦攤。我看著有些好奇,便問他道:「大爺,這地方有算卦的嗎?」
他意味深長地和我說道:「孩子,一切隨緣,做事不一定非要在意結果,有時候過程往往比結果來的更加重要,結果往往隻是一瞬,但過程中卻能感悟很多,你能明白嗎?」
我搖了搖頭,表示無法領悟他話中更深的道理,他有些無奈:「不懂也冇事,等你經歷了,有了慧根自然一切便通透明瞭,急不得!」
我看著他一身道士打扮,我哪裡能明白他所說的話,隻是有一句冇一句和他交談著。就在我和他慢慢熟悉起來時,我隱約間聽到了有人呼喚我的聲音,我隨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而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範彪。
他看我坐在老頭的算卦攤前,對著我笑了笑,急忙和我解釋道:「剛纔我追那哥們兒去了。臥槽那兄弟跑好快,直接就闖進了回魂路,我本來想追上去,可我又想起你還在後麵。」
他和我說著,隨後看了看我身邊的人,可讓我冇想到他們居然還認識,而且老頭看到範彪時還特別恭敬。隻見老頭和範彪互相客套,老頭說道:「範師傅,冇想到今天有空碰到你。」
範彪也一臉笑嘻嘻地冇個正形,說道:「張文才,老張!你怎麼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來任職了,這是什麼打扮啊?」
被稱為張文才的老頭笑著和範彪閒聊起來:「這不上麵那些傢夥給我安排的嘛,說讓我記錄一些瑣事,這冥界本來職務就少,能有個閒差老頭我就已經很滿足了!範師傅你這次來又因為什麼事啊?」
範彪看了看他旁邊的我,隨後和張老頭說道:「我帶我兄弟回去!」
張老頭明顯比開始眼神中多了些許疑惑,正準備開口問,隻見範彪掏出煙遞給他一支後說道:「別問!天機不可泄露!」
張文才一臉壞笑地指著他,自己卻露出茅塞頓開的模樣。範彪也冇和他多閒聊什麼,和老頭拱手告別,老頭看著我,若有所思,隨後還是和我說道:「小兄弟,這回去萬事多留意身邊,別留遺憾,一切隨天意!」
原本還挺客氣的老範背過身後便冇了正行,陰陽怪氣的學張老頭的口吻說道:「小兄弟,這回去多留意身邊,別留遺憾……」
我看著他一臉賤相,心中既無語又覺得搞笑,就問範彪:「這張文才以前也是陰陽先生?」
範彪點了點頭:「是,不過是那種不太正經的,所以最後死了隻得了這麼小一個職位,他還有一師弟,他師弟挺厲害,不過是一北方人。」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因為老頭剛纔也提到過他師弟,既然老範都說了厲害,估計還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冇走太久,便來到了一步少和半步多之間的路口。範彪向我介紹起眼前巨大的路口,走出路口的大牌樓後,我往身後望瞭望,身後的大門牌樓上寫著「一步少」;往前看,便看到了範彪口中所說的有名的三岔口。另外還有兩條路,都是寬廣的大路,大路口前都有牌樓建築,右手邊寫著豐都城,而並不是半步多裡的酆都城,我有些不解:「這怎麼還有豐都城啊?」
範彪和我介紹:「那是回魂路,通往人間渝北市的豐都城,也是人間通往冥界的出入口。」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另外一邊,牌樓之上冇有掛牌匾,而是在牌樓右手大門口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麵寫著三途村。
我愣了愣:「那三途村豈不是你開始說的去往神仙住的地方?」
範彪點了點頭,卻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不過兄弟我也冇去過,具體的不太清楚,走吧!咱們回去了!」
我看著三途村的方向,那裡門口站著的兩個崗哨明顯和半步多、一步少以及豐都城方向的不同,這幾個地方把守的都是一些穿著不倫不類奇裝異服的人,可三途村門口把守的卻是身披銀色盔甲的士兵,而且手握一把黑鐵紅纓槍,身體站得筆直!
我冇有機會多觀望,範彪對著豐都城方向的回魂路走去,兩個鬼差對他拱手行禮,他居然嬉笑著也拱手,可他站的筆直,就跟吃東西噎著了似的,他這哪裡像是在拱手回禮,就如同吃撐著了在錘胸口。
我跟在他身邊,我們走過關口,範彪示意我走他前麵,不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別理會,因為輪迴路上有很多無主的遊魂。
我和範彪慢慢往前走,走著走著周圍慢慢起霧了,範彪讓我走他前麵,我想透過白霧去觀察周圍的環境,可除了腳下的碎石小道啥也看不見。走著走著我便聽到白霧周圍有細微的動靜。我一邊走一邊仔細地去聽,範彪聽見我發現了異常,就和我說道:「別管身邊,埋頭向前走!」
我自然是相信範彪的話,我隻敢埋頭向上,可我終歸是要看少年的路,走著走著我就在霧裡看到了一個人的輪廓,他離我有些距離,而在這種地方我自然知道那肯定不是人,或許是在冥界呆太久了,看到的那些鬼魂其實和人冇有區別,隻是臉色差一點。可人始終是會上當,在不經意間就會蹦出個驚喜。
我小聲對範彪低語:「老範,前麵有個鬼影!」
隻聽範彪沉聲和我說道:「別去看他,更加別回頭!」
我見範彪比較認真,默點了點頭,然後不敢亂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著前方身影走去,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我居然不爭氣地感覺越來越恐懼,而且心中的好奇心也越來越重。或許是知道身後有範彪在,對他非常信任,於是我在經過那個身影時,我不由自主地就偷偷瞟了一眼,可這不看還好,這一看頓時把我嚇得魂不附體!
我經過的是一個穿著奇怪長裙的女人身邊,原本她在迷霧裡披頭散髮,我以為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臉,可人往往就是攔不住內心的好奇,可好奇往往不但會害死貓,還會嚇死人。隻見我路過看她時,她也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女人一臉冇有絲毫血色,嘴唇居然不是白色反而是呈現出烏紫色,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她的眼睛除了綠豆大小的瞳孔外全是眼白,詭笑的嘴裡還發出「嗬~嗬嗬~嗬嗬嗬」的詭異怪聲。
我隻感覺自己胸口就跟堵了棉花一樣,頓時喘不過氣來。隨後小聲地對範彪說道:「是一個女人。」
可我身後卻冇有範彪的迴應,我傻了,原本恐懼的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於是急忙又問道:「老範,大哥!這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可身後自然冇有任何迴應,我感覺這老小子肯定故意想看我笑話,於是我冇有多想,回頭去看他!可這一看整個人徹底呆住,因為後麵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冇有。哪裡有範彪的蹤跡,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
就在我想尋找範彪的去向時,我看見身後白茫茫的迷霧中隱約出現了一道又一道身影,他們好似離我越來越近,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我看見眼前這一幕準備轉身就跑。可一轉身就看見了剛纔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她還是一臉詭異的笑容,可笑著笑著,她麵部的表情居然變得凶惡起來,我還冇有回過神她就直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隻感覺脖子一陣劇痛,喉嚨被死死掐著,連一點輕微的呼吸都無法做到。冇過片刻,我隻感覺自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直到慢慢完全消失。
迷茫與寂靜之中,我緩緩睜開雙眼,周圍一片朦朧,我隻感覺有人在輕拍著我的臉,一邊拍一邊叫著:「老蒲,喂!老蒲…」
我在朦朧之中努力地分辨身邊的一切,我看見一張漆黑的臉,那人正臉色慌張地呼喚著我。我轉眼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我發現自己仍身處迷霧之中,隻見有些焦急的範彪,或許是看到我睜開了眼,他感嘆著長舒了一口氣:「我去,你終於醒了,真是非洲爸爸蹦極,黑老子一大跳!你怎麼就看得那麼認真,都告訴你了讓你別看,你個犟種啊!」
我緩緩地坐起身,有些尷尬又有些無語:「剛纔怎麼了?為啥你突然就不見了?」
範彪無奈地說道:「唉…大哥,那哪是我不見了,是因為你看了那無主的遊魂,它迷懾了你的心神。要不我在你旁邊,你就被困死在這鬼魂路上了。」
我有些奇怪,這遊魂為啥冇事要來收拾我,我對它們也冇啥利用價值啊。聽了老範的解釋,我才慢慢明白其中的緣由!
原來這些遊魂常年被困在鬼魂路上,他們就如同滾雪球一般:由於早已無法投胎轉世,每當有新的鬼魂經過,他們就會迷惑新來的鬼魂與自己作伴,而新來的鬼魂一旦陷入他們的群體便再也無法脫離。。而剛纔哥們兒我就是著了他們的道,還好範彪在身後發現了我的異樣,最後他將周圍的遊魂驅散,叫了半天才把我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