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華（八）

天子承輿向來是端莊肅穆的產所，古時誇贊妃嬪，有“卻輦之德”，同車相狎已是不妥，更遑論解相待。

寬廣博大的乘輿安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聲音。

朱晏亭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羅衫委地。

就在車上，前後都是衛士，簾幕雖深，也是一掀即開，如此景之下，這個份尊貴，號稱以“詩書禮儀”養育而的準皇後，在第一次相見之際，就上演瞭如此靡靡一幕。

或許是因為眼角的緋紅太過淒楚，亦或是含著眼淚的雙眸清太過清澈……齊淩著臉頰的手，緩緩收了回去，納廣袖之中。

祭祀在即，曹舒邀請上車之前再三強調“時間有限”，故而朱晏亭無可辯駁之下，孤注一擲，試圖以最激烈的方式，自證清白，掩蓋自己昨夜所為。

他似乎全然不心急，像終於一擊得手的虎豹，揣著爪子，盤著子，掩藏著自己的氣息，戲耍自己的獵。

的上開始微微抖，的料有一些還覆在上，更顯出□□在外的皮被風颳得冰涼。手指蜷曲著，試圖還掛在臂上的袖帶來的淺淡溫度帶來的安全，卻不願讓料發出毫簌簌的聲音。

這樣旖旎而又殘酷的對峙，終結於曹舒於車外拜啟的低聲——

齊淩往後靠去，終於開口，卻不是對著朱晏亭，是外麵的人：“曹舒，將你外袍了。”

“送進來。”

此刻，隔著冕旒，也能到皇帝麵上笑了一笑，又吩咐：“閉著眼送，掀簾過三尺，斷你手臂，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剜你雙目。”

齊淩看著地上的袍，對朱晏亭道：“阿姊的袍沾，不能再穿了，換上吧。”

曹舒閹宦出，量瘦小，隻腰間寬大，係帶束好，便算齊整。

再度緩緩叩伏：“謝陛下相信臣的忠貞。”

朱晏亭沒有抬臉，隻輕聲道：“臣沒有毫背叛陛下的行為，若陛下實再不信，臣不畏一死，以名我節。”

朱晏亭道：“昨夜之事太過復雜，臣一時之間百口莫辯，方纔一時急，失禮君前。鬥膽請陛下令親信親審賊寇，他方纔已被大將軍命人拿下，審問之下，必有實言。”

今上以孝治天下，不能當著皇帝指摘朱恪的不是。

而自己力救人的機，也會從李弈這個人，擴大到朱恪做的這件事。

朱晏亭這個請求看起來十分合理，齊淩略一沉，便允了。

朱晏亭口發，靜了一瞬，緩緩道：“臣聽憑陛下置，無毫怨言。”

他這位“準皇後”，與他想象中的模樣竟然半點也不相符。

“對你的懲罰，等空閑了，朕要再想一想。”

……

其其謹，殷勤更勝來時，更傳令，使人預備車馬，將騎數十騎，護送回章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