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不戰屈人(1)
陳應和鮑隆追了上來,一左一右扶著龐統。
他們還是很敬佩龐統的。
畢竟龐統擁有著他們二人所沒有的智慧。
鮑隆大聲說道:
“軍師,天亮之後,吾便親率五千將士,不計死傷,從穀口全力衝擊護民軍的營寨。營寨距離穀口隻有六十幾丈,隻要火槍隊在後麵掩護,我就不信衝不破穀口的封堵。”
“好!二弟汝儘管去衝。汝之身後,便是吾率餘下將士緊隨汝之腳步。”陳應同樣豪氣萬丈。
危急時刻,龐統展現出了他絕望下的軟弱,反而常年與南蠻廝殺的陳應、鮑隆二位武將,在此時顯現出了足夠的血性。
第二天天還沒亮,火槍隊與手持弩手,已經在穀口前排好列隊。
火槍隊有兩個任務:
一是壓製穀口兩側崖頂上的護民軍,減少他們居高臨下對向穀外衝擊虎賁營將士的打擊;
二是掩護跟在陷陣將士的身後,負責遠端打擊。
而陷陣將士的任務隻有一個,在大盾的遮擋下,拚死前衝,一直衝到護民軍在穀口外搭建的營寨前十五丈,然後將手中的手雷點燃並拋到寨牆上。
虎賁營作戰,還是很有章法的。
等天完全亮了,看清護民軍穀外營寨佈防情況,便可以向穀外攻殺。
突然,從穀外傳來數百人的齊聲叫喊。
“穀內虎賁營聽真,本次征討江南四郡副帥,青州成公子二弟子,護民軍特戰隊總隊長申金申致遠,有請虎賁營主將陳應、軍師龐統、副將鮑隆寨前對話。”
龐統和陳應、鮑隆對視一眼。
可他們三人如何敢出穀至對方寨前?
出了穀,能否活著回來,可就說不清楚了。
想了想,他們集結一支兩百人的隊伍,便吼了回去。
“主將對主將。汝乃一副帥,如何能與我家主將對話?”
此話有些恬不知恥。人家是帥,你隻是將,層級比你高好不好?
當然,這也是虎賁營最後的顏麵,總要堅持一下。
護民軍一方馬上高聲回道:
“我家主帥在趕來途中,下午方能趕到。副帥與汝主將對話,也不算辱沒爾等,何須在意如此細枝末節?”
“吾乃佑武軍虎賁營軍師龐統龐士元。爾等有何言,儘管說來?”稍稍沉默之後,龐統回道。
確實,人家主帥不在,副帥出麵對話,確實不算辱沒虎賁營。
隻是他沒讓陳應回話,而是以自己的“軍師”身份出麵應答。大概這也算是位階平等吧?
“哈哈哈哈——”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龐士元,當世大才也。我家恩師青州成公子亦曾想收汝為弟子。
“隻不知何故,不奉朝廷《征辟令》,不顧襄陽龐氏一族安危,不惜自家身敗名裂,寧願渡江投效叛賊桓佑。”
聞聽此話,龐統一臉懵。
什麼朝廷《征辟令》,什麼青州成公子欲收其為弟子,他都不知道呀。
當年他在龐氏族中,十分不受待見。如果有朝廷的《征辟令》,他肯定屁顛屁顛地趕赴京都;如果成公子要收自己為弟子,他一定認為是上天開眼了。
懵懂之間,龐統問道:
“何來朝廷《征辟令》?成公子又何時欲收吾為弟子?”
“公曆392年初春,也就是初平元年初春,內閣初建,便向天下各路才子發出征辟令。
“如若龐氏奉征辟令送龐統入京,吾恩師便會收其為門下弟子。
“然征辟令抵達襄陽龐氏後,龐氏以龐統年紀尚幼為由推辭。
“誰知便在當年,龐統卻隨桓佑南渡,隱於武陵山中,接受桓佑賊子的訓練,一心反叛大漢,卻不再言‘年幼’之辭。
“如今,龐士元已年近二十,靈智早開,寧願為賊軍之軍師,亦不願效力大漢朝廷。爾有何言?”
龐統聞申金之言,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呀。
他之所以隨桓佑來江南,就因為他在家族中不受待見,也不願留在襄陽看劉表不尊大漢朝廷,纔在桓佑的邀請下,跟著桓佑來江南遊玩。
那年他才十二歲,被桓佑一路忽悠得雲裡霧裡的。
桓佑告訴他,東漢朝野已現大亂之勢。
朝堂之上,董卓專權,倒行逆施。群臣噤聲,天下惶惶。皇室衰落,帝為玩偶。
田野之間,各州郡紛紛起兵,說是奉王匡、袁紹《討賊倡議》,實則各有算盤,欲在亂世中分一杯羹。
其中,以青州成公子最甚。
成公子假借平叛之聖旨,實則率青州軍快速席捲冀、幽、並三州。其借勤王之名,滅董卓、逐呂布,獨霸京都,擅改舊製。
於是,上天降下懲戒,使其中毒而成為活死人。
可見,大漢氣數已儘,已現秦末之時群雄並起之勢,就看誰為霸王項羽,誰為高祖劉邦了。
龐統對桓佑之言,不僅全盤接受,而且願意在武陵山中蟄伏多年,隻為助桓佑奪取天下,重建一個朗朗乾坤。
關鍵是,這些年來,龐氏一族一直與桓氏,包括他自己,都有書信往來。但在給他的書信中,從來未提北方朝廷如何了。
他在武陵山中訊息閉塞,根本不知天下之變化。
他入臨湘一月,與臨湘學子偶有交流,亦都說北方朝廷禮崩樂壞,不複舊製,效董卓之舉,架空皇帝陛下,以青州成公子之新製,持續打壓北方世家大族。
佑公子不忍視天下蒼生苦難,憤而起兵,逐驅走孫策振漢軍於黟山以東,進而渡江伐賊,誓將恢複帝製,還天下一個公道。
可此時龐統卻有些想不明白了。
既然說當今內閣倒行逆施,不複舊製,那北方應該是民不聊生,可為何護民軍還能夠如此強大,竟然還能進犯江南四郡?
這些年來,天下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內閣真如臨湘學子所言那般?
沒聽到龐統的回話,申金也未催促。雙方就這樣一直沉默了許久。
直到陳應拍了龐統一下肩膀,提醒他應該回話,龐統才從深思中醒了過來。
龐統咬了咬牙,開口問道:
“如今天下局勢如何?北方世家在內閣的打壓下,何去何從?天下百姓可仍在苦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