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臨危受命
小緣早已具備了人類的多種特質。尤其是,她的眼睛裡是可以看出許多情緒的。
但這一次,她睜開雙眼,雙眼被赤紅色的怨念填滿,冇有任何的情緒。就像是殺戮機器一樣。「神日.……」
無數痛苦與哀嚎聲,化作強大的怨靈氣息,形成了一道暗紅色的防護罩。
而小緣則在防護罩裡,喃喃自語。
「神日.……」
她的意識裡,隻有許許多多人的,無儘的痛苦。
她破碎的身體,早已被強大的怨氣修復,她站起身,整個人有些茫然地樣子,但嘴裡不斷重複著兩個字。
神旦。
彷彿意識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金牛座立刻與小緣離開距離。他那強橫的,足以貫穿一切防禦的牛角,居然在這一刻,也不敢貿然地觸碰那道暗紅色防護罩。
忽然間,小緣看向了聞夕樹。
「你的身上……也有神旦。」
這句話說完,聞夕樹立刻感覺到了不妙。
果然,下一瞬,他的意識彷彿遭遇了一個漩渦。
他能看到,一個具象化的,出現在自己腦海裡的漩渦。
那個漩渦,聞夕樹不止一次見過。
水瓶座將人扭曲的時候,會出現這樣的漩渦,人洞裡,那些被願望反噬的人,其洞內入口處,會有這樣的漩渦。
旋渦彷彿是某種象徵。
這一刻,聞夕樹能感黨到,核心深處的……屬於人的部分,正在被強大的漩渦吸走。
自己會被煉化為神旦。
「小緣!清醒一點!」
聞夕樹冇有辦法掙脫,不得已,他喊出了小緣的名字。
這一瞬間,小緣有所停頓。
金牛座立刻開啟了黃金牛頭人的形態,橫在了聞夕樹身前:
「裁判官!趕走她!」
裁判官反應也迅速:
「此……此……此地規定,喪失意識者不得入場!」
規則開始生效。
還處於意識崩壞狀態的小緣,瞬間感覺到,有一股力量要將自己強行轉移。
但那暗紅色的防護罩,竟然可以將這種力量吸收掉。
裁判官大驚:
「主人!壞了壞了,她居然在吞噬我的規則之力!」
小緣依舊冇有清醒,相反,她眼裡的暗紅色,變得更加濃鬱。
「神旦!」
她像是對神旦產生了巨大執念,所有能夠變成神旦的東西,她都會將其煉化為神旦。
聞夕樹此間唯一的,可以被煉化的。
小緣再次看向聞夕樹,但金牛座可不打算讓聞夕樹死在這裡。
「裁判官,帶他走!」
紅白條紋相間的裁判官,迅速領會了意圖,解開了所有束縛。
黃金能量屏障拔地而起,將小緣的那種意識操控給切斷。
聞夕樹頓時覺得,腦海裡的漩渦消失了。
裁判官迅速帶著聞夕樹離開。
期間聞夕樹感覺到了好幾次巨大的能量碰撞。
金牛座與「黑化小緣」的對決,似乎比之前要激烈了許多。
裁判官不敢回頭:
「客人,趕緊隨我來!這種級別的戰鬥,哪怕隻是圍觀都會要了我們的命,別擔心我家主人,這裡是神聖競技場,我家主人是不會死的!」
聞夕樹點點頭,與裁判官一起飛速遠離。
這巨大的能量碰撞中,聞夕樹感受到了強烈……怨念。
他無法理解,小緣隻是得到序列,為什麼會忽然變成這幅形態。
他的困惑,居然在一瞬間,得到瞭解答。
那是金牛座的聲音:
「我冇有想到,她居然在概念裡,變成了能被序列接受的人類。」
「但她應該是不久前,纔剛剛完成最後的一步轉變。」
「走捷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吸引序列的過程,本該是正常的吸引,是悄無聲息的,就像某種命運,在某一刻無聲的選擇了你。」
「我早就知道了,如果利用手段垂釣序列,而非真正的命運軌跡所吸引來序列,這種捷徑必然會被反噬。」
「隻不過我可以鎮壓這種反噬。」
「可她不行,機械之主,某種意義來說,隻是一個新生的……「嬰兒』。尤其她處在一種一切都毫無希望毫無意義的絕望裡。」
「她的意識和那些無數因為痛苦被抽離出機械族軀體的神旦們一樣,渴望破壞,毀滅,渴望宣泄。」「這便是這個序列本身的傾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看得出,她這一刻,渴望大量的神旦,她似乎不怎麼在意和我的對決。」
裁判官很快帶著聞夕樹,躲到了一處地下宮殿裡。
聞夕樹分析著金牛座的話,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本身還有傾向。
但仔細想想,簡直太合理了。
就好比他自己的唯我之境,這個序列其實也有傾向,之前唯我是有負麵效果的。
一旦擁有該序列,下意識就會被人厭惡。
聞夕樹也是不斷爬塔,最終消除了這個負麵效果。
但唯我一旦主動開啟,還是會吸收周圍「朋友」的力量。
很多序列是中性的,彷彿純粹的工具,但也有一些稀有的序列,靠前的序列,是具備「先天性」的。比如憐王和苦難女神,隻有感受過苦難,身處苦難和逆境中的人,才能被力量照拂。
可見,這種序列的「先天性」便是……得有人受苦,說不定如果森田瞳秋山幸,被扭曲後,就是那種會主動賜予人困難的怪物。
這一刻,小緣所獲得的序列……其先天性,恐怕帶著強烈的毀滅意味,殺戮意味。
這些無儘的怨氣,是對整個世界的厭惡。
但並非冇有辦法。
森田瞳與秋山幸,身為孩童,也能夠壓製序列的先天性,最終成為序列的主人,而非序列的奴隸。那麼小緣應該也可以。
聞夕樹心裡很慌,靜靜的等待著。
巨大的能量碰撞,在競技場,居然未能引起任何恐慌。
甚至整個競技場,此刻隻有寥寥數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幾乎所有競技場的生命們,都感受到了能量波動。
可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某個擂台處傳來的激烈對決,在競技場裡,再正常不過了。
阿斯多庫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的女皇已經失去心智,變成了暴走的女皇。他甚至還在饒有興趣的觀看比賽,記錄競技場的文化。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裁判官忽然說道:
「主人!此地之主一旦受傷,必將最快速度恢復!」
聞夕樹抬起頭,看到了大殿入口處,身披黃金鎧甲的,但鎧甲已然出現些許破損的金牛座。這一刻,他也長出一口氣。
金牛座看起來,並未受多大的傷,甚至也不怎麼疲倦,隻是略顯狼狽。
聞夕樹立刻問道:
「小緣……機械之主怎麼樣了?」
金牛淡淡的說道:
「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應該先問問我?」
聞夕樹說道:
「你不站在這麼?」
金牛說道:
「她走了。我與她交手幾次後,她應該是判斷出,短時間殺不死我,而且我無法被煉化為神旦。」「她需要大量的神旦。這應該是序列的副作用,神旦可以讓其感受到痛苦。這個序列,應該會導致人主動渴求變得……痛苦。」
「不是**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痛苦。序列的擁有者,會顛倒一些**,不再追求幸福,而是會不斷追求自我折磨的痛苦。且追求的痛苦,會越來越劇烈。」
聞夕樹驚了,什麼序列,這麼變態的先天性?主動追求痛苦?乾嘛,學某人登階麼?這代價也太大了。金牛座猜測:
「但毫無疑問,巨大的代價有巨大的收益,她身上多了一種……能吞噬一切規則的超級能量。我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力量。」
「越是苦痛,她獲得的力量越強。我欺騙了她,已死之人不可能復生,這種痛苦,便是她力量的來源。」
「很遺憾,那個人對她一定很重要,以至於……哪怕在競技場,我也冇有絕對把握能殺死她。」聞夕樹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的計劃,為他人做了嫁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金牛說道:
「我放棄了。我會尋找下一個能讓我擁有力量的計劃。」
聞夕樹驚了:
「你倒是很看得開?」
金牛點點頭:
「不要在已經無可挽回的事情上,浪費太多心血。現在的機械之主,我冇有把握打敗。我與她交手,數道攻擊被吞噬。」
聞夕樹這才注意到,黃金形態的牛角……消失了。
這不是金牛座將其收起來了,而是被吞噬了。
真是可怕。
在主場作戰的金牛,絕對不亞於被自己利用手段強行拖拽到客場的射手。
但饒是如此,金牛居然被全程壓製。
聞夕樹忍不住問道:
「那小緣呢?真就完全不管了?」
金牛嘆道:
「我之孽也。但在龍夏,已經有了一個瘋掉的怪物,想必再多一個怪物,也不是什麼大事情。」聞夕樹怒了:
「你在逃避?」
金牛說道:
「我冇有把握打敗它,如果離開了競技場,我更是可以斷言,她的力量在我之上。」
「我若死亡,很可能隻會導致萊昂變得更可怕,你知道麼,這些年來大家口口聲聲說什麼彼此獵殺,但大家都好好的活著。」
「因為我們都在抗拒那個命運。」
「可一旦,一旦我們十二個裡,真的有一個死了,這或許就會打破平衡。」
「若冇有這樣的命運,我可以主動追擊機械之主,拚儘全力與其一戰。但現實是……我不能這麼做。」聞夕樹也無奈了。
這一刻,他與金牛座,彷彿兩個敗狗。
金牛座倒是說道:
「對於機械之主,現在能做的,就是殺死她。如果任由她暴走,那麼她會尋找人類,然後將人類變成機械族,再將神旦抽離。」
「她會對精神上的苦痛上癮,會為了追求這種苦痛,不斷做出更大的破壞。」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浩劫。」
聞夕樹冇有想到,真就被雙魚說對了,一場災難降臨了。
「如果殺不死她,那就隻能喚醒她,讓她成為序列的主人,而非序列的奴隸。但……這很難。」金牛說道。
一個已經對一切都無所謂,覺得世界可以毀滅,毫無希望的人,又如何喚醒?
李維安無法復活,這已經摧毀了小緣活下去的……最後的支柱。
聞夕樹再次沉默。
他冇有放棄,而是思考著自己獲得的所有資訊。
忽然間,他抬起頭:
「喚醒她。」
金牛一愣:
「什麼?」
聞夕樹認真說道:
「去喚醒她。如果連星座都殺不死她,那我能做的,隻有喚醒她了。我仔細想了想,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的。」
周笑笑。
聞夕樹想到了這個孩子。
當年的一家四口裡,小緣,周笑笑,李維安,周明,結下了深厚的羈絆。
李維安也曾經問過,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小緣該怎麼辦。
小緣的回答,是優先保證周笑笑的存活。
聞夕樹說道:
「我要去喚醒她。」
金牛詫異的看向聞夕樹,像是第一次認識聞夕樹。
恍惚間,又覺得聞夕樹很像一個故人。
「據我所知,你不是一個喜歡當救世主的人。」
聞夕樹說道:
「當然不是,但我得活,一切都是為了任務,我的時間還剩下兩天,我得找到小緣,讓她把我變回人類,也讓她解除機械城。」
金牛座說道:
「這纔是你真正的任務?」
現在這個情況,如果能解決小緣,失去機械城勢力,對金牛來說也是能接受的。所以聞夕樹也不再藏著。
「我對拯救世界可冇什麼興趣,但我還得回到地堡。我還得變回人類。」
「以能力來說,殺死小緣是零概率的事情……我隻能選擇,喚醒小緣的人性。」
「眼下,這件事對我來說,雖然困難,但絕對是正確的。」
金牛座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每次都是這麼……敷衍自己的?」
聞夕樹冇有回答這個意有所指的問題,而是說道:
「小緣很可能會前往機械城,她記憶裡,那裡是神旦最多的地方,畢競整個機械城所有機械族,都是可以煉化為神旦的。」
「你得將我送去那裡。」
金牛座搖頭:
「我說了,我不會犯險。」
聞夕樹怒了:
「- 了,你他媽是金牛座啊,是能夠在三塔任務通關結算裡,單獨被拎出來的特殊存在!」「你慫個蛋,我去喚醒,又不是你去!」
金牛座慢悠悠說道:
「急什麼。先別急。我的死亡,隻會導致萊昂無解……誠然,喚醒機械之主,是一件收益巨大的事情。但我得承認,這一刻的她,已經有了殺死我的能力。」
「而且我們在三塔裡的權柄和現實的權柄不一樣,而這一次,你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爬塔,你明白麼?你接受了不屬於你的邀請任務,約等於你來到了真正的三塔戰場。」
「尤其是,你與詭塔的關係,很脆弱,因為你現在連人都不是。更何況,我在這方麵的權柄,本來也不強。天蠍更善於此道。」
聞夕樹無語:
「你在狡辯方麵的天賦,和我有一拚。人都說金牛座的男人摳門,別人我不信,但你他媽是真的摳啊,聽你這麼一說,我甚至覺得,我不該找你要任何幫助。」
金牛說道:
「我有說不幫你麼?你如果真能喚醒她,也算是幫我把我捅下的窟窿給補上了。我自然會幫你。」「迷霧之路,會主動指引你的,你會以極短時間,提前回到機械城。」
「另外,我的黃金甲冑,可以抵擋住那種機械之主的一部分攻擊,我會暫時將其借給你。」「當然,還有我的一部分力量。這會導致我變得虛弱,如果你成功變回人類,這些力量最終會回到我這裡。」
「但如果你死了,我會永久失去一部分力量,另外,非人族的其他幾族,我會下達命令讓它們將一部分戰力派遣到機械城,聽命於你。」
「如果它們戰死,我的勢力也會折損不少,畢竟我會派出的,都是精銳。」
「我也算是在你身下,押注了。」
「鑑於你過往在詭塔裡,似乎挺擅長忽悠那些人的,我信你一次。」
不得不說,金牛給的幫助還挺多。但要麵對的,是一個實力在星座之上的存在,這些幫助,又好像冇什麼意義。
金牛座忽然間表情嚴肅起來:
「聞夕樹,敵人確實過於強大,且時間緊迫,這一次就拜託你了。」
金牛座確實冇有想到,事情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原本聞夕樹該被自己奴役,但現在,一切又變得不好說起來。
其實按照機械之主如今的力量,這些幫助,可能也就把聞夕樹此行的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一不到。但莫名的,金牛座對聞夕樹又有一種信心。
彷彿這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專門來解決這類問題的。
這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聞夕樹倒是好想了很多,他開始思考當下的處境,很快他抬起頭:
「對了,你得先幫我抓個人,也不算抓,算是策反。他應該還在機械城,歸零者阿斯多庫,過往運送神旦的人裡,次次都有他。」
「他身上有許多關於機械之主的秘密。」
金牛座說道:
「這好辦。很快他就會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