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井底對決
林硯掠出廟門,夜風裹挾著刺骨煞氣撲麵而來,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腳下草木早已被陰煞侵染得發黑枯萎,遠處林間屍影幢幢,行屍嘶吼聲此起彼伏,可他腳步未頓,目光死死鎖定那口冒著黑煞之氣的古井,一路疾行。
陽髓草的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支撐著他虛弱的身軀,魂脈處雖仍有隱痛,卻不再像先前那般隨時欲裂。那道與喪門娘娘相連的魂契,此刻如同繃緊的弦,每靠近古井一步,牽扯的痛感便重上一分。
不多時,那口被亂石半掩的古井已然在望。
井口黑氣壓頂,濃得化不開,陣陣腥臭黑水順著井沿溢位,在地麵匯成蜿蜒小溪,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死糜爛。井底深處,鎖鏈崩裂的脆響接連不斷,喪門娘孃的尖嘯近在耳畔,震得林硯耳膜嗡嗡作響。
他站在井邊,低頭望去。
井底漆黑一片,唯有幾點暗紅幽光閃爍,那是喪門娘孃的雙眼。鎖鏈已斷大半,僅剩幾截還纏在她紅衣鬼影身上,被劇烈掙紮扯得筆直,隨時都會徹底崩斷。
“小雜種,你居然還敢主動送上門來。”
陰惻惻的聲音從井底升起,帶著刻骨怨毒,黑水猛地翻湧,一道猩紅鬼影驟然從井底衝天而起!
喪門娘娘一襲紅衣染血,長發如毒蛇般狂舞,麵容慘白扭曲,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煞氣翻湧如浪,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她抬手一爪,陰煞之氣凝聚成漆黑利爪,帶著撕魂裂魄的威勢,直撲林硯麵門。
“受死吧!”
林硯眼神一凝,不閃不避,體內純陽血脈轟然爆發,周身金光暴漲,與陽髓草的至陽之氣交融,在身前化作一麵金色光盾。
“鐺——”
利爪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刺耳巨響響徹山林。
陰煞與純陽猛烈碰撞,氣浪席捲四周,亂石飛濺。喪門娘娘被金光震得連連後退,井底黑水劇烈翻滾,而林硯也被反震得踉蹌幾步,喉間一甜,險些嘔出血來。
他終究傷勢未愈,實力遠不及巔峰,僅憑一股意念強撐。
“區區半吊子純陽,也敢擋我?”喪門娘娘狂笑一聲,紅衣飄動,周身煞氣化作無數血色絲線,順著魂契絲線直鑽林硯魂體,“你我魂契相連,我傷一分,你便痛十分!”
刹那間,林硯魂識劇痛如裂,彷彿有萬千鋼針同時紮入魂魄,渾身抽搐,金光驟然黯淡幾分。
他咬牙強忍,心知不能被其牽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口中低喝:“純陽鎮陰,邪祟退散!”
精血落在金光之上,光芒更盛,他抬手並指,指尖金芒閃爍,徑直朝著喪門娘娘眉心點去。那是純陽血脈最精粹的力量,專克陰邪煞魂。
喪門娘娘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林硯重傷之下依舊有如此戰力,急忙抽身後退,煞氣翻湧擋在身前。
“砰!”
指勁穿透煞氣,餘威擦過她肩頭,紅衣瞬間被灼燒出一個破洞,發出陣陣黑煙。她吃痛尖嘯,怨毒更甚:“我要將你魂魄抽離,日夜折磨,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她雙手結印,井底黑水衝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黑水魔爪,遮天蔽日,朝著林硯狠狠拍下。
天地間陰氣驟濃,四周行屍更是瘋狂嘶吼,朝著此處湧來。
林硯身處魔爪之下,隻覺渾身沉重如負山嶽,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深知不能硬接,腳下猛地踏地,身形驟然側掠,同時催動體內陽氣,盡數匯聚於掌心。
“陰陽相濟,魂脈為引!”
他借著寒玉棺陰氣與陽髓草陽氣在體內形成的平衡,引動兩股力量,掌心金光與寒氣交織,形成一道詭異卻威力驚人的氣勁,反手朝著黑水魔爪斬去。
氣勁破空而出,瞬間撕裂魔爪,黑水四散灑落,滋滋白煙升騰。
喪門娘娘見狀目眥欲裂,徹底瘋狂,不再顧忌封印反噬,周身煞氣盡數爆發,身形化作一道猩紅流光,徑直撲向林硯,欲要直接奪舍他的身軀,借純陽血脈掙脫所有束縛。
林硯眼神冰冷,不退反進。
他清楚,這是生死一瞬。
要麽徹底鎮壓喪門娘娘,斬斷魂契,要麽便會被奪舍,淪為傀儡,葬送整個喪門村。
金光與猩紅鬼影在井口轟然相撞,爆炸聲震徹山穀。
山神廟內,蘇晴與周老頭、張嵐聽得巨響,臉色皆是劇變。
蘇晴死死攥緊雙手,望著古井方向,淚水無聲滑落,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林硯,你一定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