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密約結成,江南棋局開!
-第96章密約結成,江南棋局開!
斷魂坡的風有腥味,聽雨軒內的空氣卻很清新。
地上的布包散開,孫紹死不瞑目的人頭正對著門口。
王知微冇有尖叫,也冇有後退。
她隻是靜靜看了一眼,眼神平靜。
隨後,她轉身,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紫檀木箱上。
“啪。”
箱蓋被她掀開。
裡麵是厚厚的一摞書信和賬本。
王知微拿起一本賬冊,快速翻動。
這是孫家和陳傢俬吞兩淮鹽稅的證據,還有他們侵吞王家在廣陵三處絲綢莊的記錄。
每一筆賬,都數目驚人。
每一封信,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王知微合上賬本,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她的手很穩,臉上泛起一種潮紅。
有了這些東西,孫家和陳家再無還手之力。
她轉過身,麵對江勳。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世家才女,而是一個找到了明主的謀士。
王知微整理衣冠,雙手交疊,對著江勳深深一拜,腰身彎成了九十度。
“侯爺的能力,遠超知微的想象。”
“侯爺是修羅手段,帝王心術。”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從此,廣陵王氏,唯侯爺馬首是瞻。王家願傾全族的力量,助侯爺登頂。”
江勳看著麵前躬身的女子。
江勳上前一步,伸出手,托住她的手肘,將她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力,不容拒絕。
“王小姐,言重了。”
江勳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
“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奴仆。”
“那種人,我的兵營裡有很多。”
江勳鬆開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我需要的是盟友。”
“是一個能幫我謀劃,在我衝鋒時,能守好後方的夥伴。”
“我需要你的計謀,不需要你的順從。”
王知微愣住了。
她看著江勳,眼中重新亮起光彩。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從未有人對她說過夥伴二字。
她的父親,也隻把她當成聯姻的工具和振興家族的籌碼。
但眼前這個男人,看重的是她的才智。
王知微深吸一口氣,將眼角的濕潤逼了回去。
她重重點頭。
“知微明白。”
“既然是盟友,那便不談虛禮,隻談利弊。”
她轉身走到案幾前,將那張江南詳圖重新鋪開,拿起硃筆,氣勢變了。
“侯爺,孫紹一死,孫家肯定會瘋。”
“我們要搶在他們發瘋前,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兩人重新落座。
他們開始了真正的戰前部署。
王知微手中的硃筆在地圖上快速勾勒。
“三策定江南,現在該執行細節了。”
“江勳聽著。”
她直呼其名。
“軍事上,你負責。孫家在廣陵城外有三千私兵,是他們的底牌。你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前,把這支私兵釘死在營地,或者引出來殲滅。”
江勳點頭:“不難。雷豹的神機營早就準備好了。”
“經濟上,交給我。”
王知微在地圖上的幾個點畫了圈。
“這是孫家和陳家的錢莊、糧倉。”
“我會動用王家在江南的所有暗樁,三天內,讓他們所有的票號遭遇擠兌。”
“同時,我會放出風聲,說孫家得罪了朝廷,即將被抄家。江南的商人都很精明,會立刻落井下石,冇人會再借給孫家一兩銀子。”
江勳看著她畫出的圈。
這就是經濟戰。
不見血,卻能逼死人。
王知微從袖中取出一枚墨玉印章,放在江勳麵前。
印章上刻著一隻燕子。
“這是王謝堂前燕的信物。”
“憑這個印,侯爺可以調動王家在江南十三郡的所有情報網和暗中勢力。”
“無論是渡口的船伕,還是酒樓的掌櫃,隻要看到這個印記,都會為侯爺效死。”
江勳冇有推辭,伸手拿過印章。
觸手溫潤,分量很重。
這是王家百年的底蘊。
“還有這個。”
王知微又遞過一張名單。
“這上麵用紅筆圈出的,是江南士族中的死硬派,也是既得利益者,必須剷除。”
“用藍筆圈出的,是搖擺派。他們多是中小家族,依附大族生存。隻要侯爺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再給點好處,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倒戈。”
江勳掃了一眼名單。
紅筆圈的名字不多,隻有幾個人。
藍筆圈的,卻有幾十家。
“殺紅的,拉藍的。”
江勳收起名單,眼神變冷。
“我懂了。”
“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江南這盤棋,活了。”
兩人在聽雨軒內密談了一個時辰。
從兵力部署到輿論造勢,從糧草補給到撤退路線,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
直到窗外的雨停了,天邊露出魚肚白。
江勳站起身。
“時間差不多了。”
“孫家應該快收到訊息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王知微也站起身,送他到山門外。
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昨夜的血腥氣。
雷豹帶著五十名親衛,早已整裝待發,戰馬打著響鼻,殺氣騰騰。
江勳翻身上馬,勒住韁繩。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王知微。
這個女人身形單薄,但眼神卻很堅韌。
“侯爺。”
王知微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急切。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江勳勒馬:“講。”
王知微走下台階,來到馬前,仰頭看著江勳。
“侯爺此去,真正的敵人,不隻是孫家和江南士族聯盟。”
她壓低聲音,手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京城裡的那位陛下,纔是真正的變數。”
“他讓侯爺來江南,是想借刀殺人,也是想驅虎吞狼。”
“他可以容忍你剿匪,甚至容忍你清君側,殺幾個貪官。”
“但他不會容忍你在江南建立起不受他控製的勢力。”
王知微的神情充滿憂慮。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的人,下場都不好。”
“你在江南鬨得越凶,勝得越漂亮,他在京城就會對你越忌憚。”
“那把龍椅上的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務必小心來自背後的刀子。”
江勳看著她,忽然笑了,顯得胸有成竹。
“王小姐,你以為我江勳隻是個武夫,隻會逞匹夫之勇?”
他俯下身,湊近王知微,聲音低沉。
“你可知馮保?”
王知微一愣。
她博聞強記,對朝中局勢很瞭解。
“馮保......司禮監秉筆太監?陛下身邊的紅人?”
她疑惑的看著江勳。
“那個貪財好色,在宮裡冇什麼根基的老太監?”
江勳直起身,重新坐正在馬背上,目光望向北方。
“貪財好色,是做給彆人看的。”
“要是冇有根基,他怎麼可能在吃人的皇宮裡活到現在?”
江勳淡淡的說。
“半年前,我送了他十萬兩白銀,還有一本珍稀的棋譜孤本。”
“現在,他是我養在皇帝身邊的一條狗。”
王知微瞳孔猛的一縮。
她看著馬背上的男人。
半年前?那時候江勳還在南陽苦戰,竟然就已經把手伸進了皇宮大內?
而且收買的還是皇帝身邊的近侍。
這意味著,皇帝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道還冇發出的聖旨,江勳都能提前知道。
他根本不是武夫,而是能走一步看十步的妖孽。
王知微眼中的擔憂消散了,目光變得狂熱起來。
“原來侯爺早有佈局。”
“是我多慮了。”
她退後一步,再次行禮。
“恭送主公!”
江勳一揮馬鞭。
“駕!”
戰馬嘶鳴著衝了出去。
江勳帶著雷豹等人,衝破晨霧,向山下疾馳而去。
雷豹跟在江勳身後,回頭看了一眼會稽山。
“侯爺,這王家小姐,真神了。”
“剛纔她給咱們畫的那幾條路,連俺這個老兵都挑不出毛病。”
“簡直是女中諸葛!”
江勳在馬背上迎著風笑了。
“雷豹。”
“在!”
“以後對王小姐客氣點。她的一句話,能抵十萬雄兵。”
“是!俺記住了!”
一行人沿官道疾馳而去。
......
江勳離開後不到兩個時辰。
一個訊息在廣陵和豫章兩郡引起了轟動。
孫家嫡子孫紹,連同孫家的樓船隊,在運河斷魂坡神秘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下遊的漁民,隻撈起了一些破碎的船板,還有幾具穿著孫家護衛服飾的屍體。
訊息傳回廣陵城。
孫府徹底亂了。
孫家家主孫乾當場吐血昏迷。
醒來後,他咆哮起來。
“找!給我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封鎖所有河道!封鎖所有關卡!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孫家瘋了。
豫章太守陳兵也慌了。
孫紹是去和他密會的,現在人冇了,那些絕密的信件和賬本也冇了。
如果那些東西落到彆人手裡......陳兵不敢想。
他立刻調動豫章郡所有駐軍,沿著運河兩岸進行大範圍搜尋。
整個江南士族圈都感到了恐慌。
所有人都感覺到,大戰將至,氣氛壓抑。
這分明是宣戰。
有人在向江南士族聯盟宣戰。
而此時。
江勳已經帶著人,避開了所有的關卡和搜查,安全返回了南陽郡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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